龙都。
议政厅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军方和各部的负责人。
桌面上,摆着刚从东海传回来的战报。
十二艘。
击沉十艘。
缴获两艘。
俘虏五百二十八人。
龙国舰队。
人员伤亡——零。
舰艇损伤——轻微。
这份战报,安安静静躺在桌面上。
可会议室里。
已经笑翻了天。
“哈哈哈哈哈!”
一名老将军反复擦着眼角。
“十二艘啊!”
“樱花国海上自卫队的第一护卫群!”
“他们不是叫得最凶吗?”
“不是要复刻甲午吗?”
老将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这下好了!”
“连带着他们祖宗留下的那点海军家底,全他娘给复刻进海底去了!”
满堂又是一阵轰笑。
东海一战。
打掉的何止是樱花国十二艘军舰。
还有压在龙国海军头顶六十多年的一口气。
……
秦山坐在主位上。
平日很少将情绪摆在脸上的一个人,此刻也在放声大笑。
“好!”
“打得好!”
“陆建海这一仗,打得漂亮!”
“一小时!”
“全歼樱花舰队!”
“六十年了!”
秦山望向窗外。
窗外,龙都的天很亮。
阳光落在远处的红墙绿瓦上。
安静。
平和。
可谁都知道。
东海那边,刚刚经历过一场怎样的惊天动地。
秦山缓缓收回目光。
“龙国海军的耻辱。”
“今天,洗了!”
会议室内。
掌声猛地响起。
有人的肩膀在抖。
有人的眼睛已经红了。
他们这代人。
见过太多龙国军舰被堵在港口。
见过太多外国军舰耀武扬威。
也见过太多忍气吞声。
曾经。
敌人的船开到家门口。
龙国只能隔着海岸线看。
如今。
敌舰敢闯进来。
那就沉。
一艘。
都别想走。
……
冯振邦坐在秦山右侧。
脸上的褶子都堆到了一起。
他端起茶杯。
刚喝了一口。
又忍不住乐了。
“老秦。”
“我估计樱花国那个狗屁倭蝗,今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海军部怕是得连夜换门。”
“门口那些家属,不得把他们海军部给拆了?”
旁边一名将领接过话。
“何止海军部。”
“鹰国那边,脸色才叫难看。”
“哈利那老家伙,卖给樱花国四艘驱逐舰。”
“樱花国拿着他的船,带着他的火炮,给他当马前卒。”
“结果呢?”
“全沉了!”
“连个响都没听见。”
冯振邦笑眯眯点头。
“肉疼。”
“那老东西,估计心肝脾肺肾都得疼。”
“还有第七舰队。”
他抬起头。
眼里满是畅快。
“航母都开出来了。”
“结果连东海的浪花都没摸着,就灰溜溜掉头跑回去了。”
“全世界都盯着。”
“鹰国这张脸。”
“怕是已经丢到太平洋海沟里了。”
“捞都捞不上来!”
“哈哈哈哈!”
会议室里,笑声再一次炸开。
有人笑得直拍桌子。
一名将军甚至站了起来。
他拿起桌上的战报,晃了晃。
“以后谁还敢说鹰国航母无敌?”
“谁还敢拿航母压咱们?”
“让他们来!”
“东海这么大,够沉!”
“坐下!”
冯振邦瞪了他一眼。
“别得意忘形。”
“真当航母是纸糊的?”
将军嘿嘿两声,重新坐下。
“我这不是高兴吗。”
……
笑声持续了好一会儿。
直到秦山抬起手。
会议室里才渐渐安静。
众人的脸上还带着笑。
可目光已经重新落回主位。
秦山手指轻轻压在纸页上。
“庆祝归庆祝。”
“功。”
“该怎么论,还是得怎么论。”
他抬起头。
“老冯。”
“你说说。”
冯振邦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他坐直身体。
“东海这一仗。”
“陆建海居中指挥,诱敌、合围、追击,每一步都掐得准。”
“刘洪涛顶在最前头,拿沧龙一号当饵。”
“张建军、周卫国率舰穿插。”
“葛洪江,还有老舰编队在外围封口。”
“前线将士,人人有功。”
会议室里,众人纷纷点头。
冯振邦顿了一下。
“可最大的功。”
“不在前线。”
有人微微一愣。
冯振邦伸手,从文件夹中抽出几张电报。
一共五张。
“陆建海给我连发了五封电报。”
“每一封。”
“都提到了同一个名字。”
“苏云。”
会议室里。
安静了。
冯振邦感慨道。
“沧龙级。”
“垂发系统。”
“火控雷达。”
“这几样东西,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足够改变一场海战。”
另一名将领接过话。
“少了沧龙级护卫舰。”
“少了那套导弹和雷达。”
“就靠咱们原先那些炮艇,别说全歼樱花舰队。”
“顶住第一轮炮火,都是一场硬仗。”
“东海能打成这样。”
“靠的是苏云给海军装上了刀。”
“对。”
有人重重点头。
“还是一把快刀。”
“樱花国那帮人,到沉进海底,都没弄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苏云这孩子。”
一名年纪很大的将军也开口。
“是老天爷看咱龙国苦得太久。”
“送来帮咱们的。”
秦山听着。
没有立刻接话。
他端起茶杯。
杯盖轻轻拨开浮在水面的茶叶。
热气缓缓升起。
他的思绪跟着回到了那天。
那天,苏云坚持要去基层。
坚持要从111厂那个破烂军工厂开始。
没有喊过口号。
没有找谁邀过功。
别人忙着争职位。
争名头。
争一个写进报纸里的名字。
他呢?
厂房。
机床。
图纸。
材料。
设备。
工人。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些东西。
造枪。
造炮。
造飞机坦克。
造军舰。
龙国缺什么。
他就补什么。
龙国哪里弱。
他就往哪里使劲。
秦山放下茶杯。
“苏云这个人。”
“对功名利禄,看得很淡。”
众人看向他。
“给他授勋。”
“他未必在意。”
“给他升官。”
“他也未必愿意。”
“他只想待在厂里。”
“安安静静地做事。”
“把龙国缺的东西,一件一件造出来。”
冯振邦沉默片刻。
缓缓点头。
“是啊。”
“这小子,心里装的东西。”
“比咱们想得大。”
秦山抬起头。
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每一个人。
“所以。”
“给苏云最大的认可。”
“不是奖章。”
“不是头衔。”
“是让龙国真正强起来。”
“让这个国家,真正富起来。”
“让咱们的百姓,再也不用挨饿。”
“让咱们的军人,再也不用拿命去填武器的差距。”
会议室里。
没有人说话。
秦山的声音,继续响着。
“表彰的事。”
“留给后人。”
“留给历史。”
“咱们这帮老骨头要做的。”
“是给他兜住后方。”
“让他能安安心心待在厂里。”
“想造什么,就造什么。”
“想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
他敲了敲桌面。
“东海这一仗赢了。”
“路。”
“还长。”
“同志们。”
“加把劲。”
唰!
长桌两侧。
所有人同时起立。
“是!”
声音轰然炸响。
震得窗玻璃都嗡嗡作响。
……
气氛刚刚沉下来。
秦山忽然又开口。
“对了。”
众人一愣。
秦山看向后勤部负责人。
“东海前线归来的战士。”
“海一厂的工人。”
“全部表彰,全部加餐。”
后勤负责人眨了眨眼。
“加餐标准……”
秦山大手一挥。
“每人至少吃胖五斤。”
愣了半秒。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大笑。
冯振邦拍着桌子。
“好!”
“就该吃好的!”
“造出沧龙的工人得吃!”
“开着沧龙打赢这一仗的水兵,更得吃!”
那名后勤负责人也笑了。
“是!”
“给他们全喂胖!”
秦山点点头。
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轻松。
会议室外。
阳光穿过走廊。
落在地面上。
暖融融的。
这一刻。
龙都很安静。
也充满了希望。
……
而在龙国北方。
天色阴沉。
雪。
下得很大。
白茫茫的雪原上。
一列军列穿过风雪。
车轮压过铁轨。
发出沉闷的轰鸣。
平板车上。
一辆辆铁灰色坦克裹着帆布。
炮管朝向南方。
后面。
又是一列。
再后面。
还是一列。
外兴安岭沿线。
T-54坦克的履带碾过冻土。
轰隆隆——
轰隆隆——
雪泥被压成黑色。
发动机喷出的白烟,在空气中凝住。
一辆。
十辆。
一百辆。
炮口。
在风雪中缓缓抬起。
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