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国。
八角大楼。
深夜。
哈利坐在办公桌后面。
盯着桌面上一张电报。
秘书站在门口，大气不敢出。
办公室安静得像棺材。
墙上的挂钟在走。
滴。答。滴。答。
突然。
一声干笑从哈利嗓子眼挤出来。
“十二艘军舰。”
“里面有四艘，是我卖给他们的驱逐舰。”
“一个小时。”
“连渣都不剩。”
哈利又笑了。
“我卖给他们的船，花钱维护的港口，训练出来的军官。”
“结果全喂了鱼。”
……
秘书走上前。
小心翼翼把手里捏了半天的文件递过去。
“先生，这是情报局刚整理出来的详细战报。”
哈利接过去。
翻开。
“樱花舰队进入龙国领海。”
“沧龙一号发出警告。”
“樱花舰队全速追击沧龙一号。”
“龙国舰队合围完成。”
“不明型号反舰武器命中春濑号。”
“ 春濑号断裂沉没。”
“樱花舰队开始溃逃。”
“武藏号被击沉。”
“最后一艘樱花驱逐舰投降。”
哈利盯着“不明型号反舰武器”那一行。
后面有武器分析。
【该武器超出我方已知技术范畴。无法确认型号、射程。根据战果推断，精度极高，单发即可击穿千吨级舰艇。】
哈利的脸色，从红变白。
他把战报摔在桌面上。
然后靠在椅背，闭上眼睛。
脑子里翻涌着无数念头。
他不怪约翰。
局是好局。
让樱花人打头阵，鹰国坐后面收渔利。
经典的代理人战争，教科书级别的布局。
可棋子太烂。
犬养粪太那头猪，十二艘船一个小时输光。
输就算了，还留下了五百多个活口和两艘完整军舰当证据。
蠢得简直可以写进军事院校的反面教材。
他也不怪亚瑟。
换他自己也会这么做。
谁会拿四万三千吨的航母去赌？
赌赢了，功劳是国家的。
赌输了，航母沉在亚洲海域，他就是鹰国的罪人。
白痴才干。
可不怪谁归不怪谁。
结果摆在这里。
看着真难受。
……
哈利睁开眼。
目光回到那份战报上。
“不明型号反舰武器”。
龙国。
又有了这种东西？
所有情报都显示，龙国海军一穷二白，连像样的造船厂都没几个。
可现在……
哈利的后槽牙咬了一下。
“通知第七舰队。”
秘书立刻掏出笔。
“继续在西太平洋巡航，不得接近龙国近海两百海里以内。”
笔尖在纸上飞快滑动。
“再从大西洋调两个航母战斗群过来。”
“三支航母编队，常态化部署龙国周边。”
秘书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
两个？
大西洋舰队是对付毛熊的。
调走两支航母编队，等于把半个北约的海防捅了窟窿。
可她没敢问。
哈利的目光没有看他。
站起身，走到墙边。
那面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比人还高。
用图钉和彩色细线标注着鹰国在全球的军事部署。
他目光落在龙国的海岸线上。
从北到南。
漫长，曲折。
“军事上，三支航母战斗群，足以锁死他们的出海口。”
“把他们关在里面。”
……
哈利自信转过身。
“经济上。”
秘书的笔又开始动。
“通知商务部。”
“加强对龙国的全面封锁。”
“所有盟国，禁止向龙国出售任何军事相关物资。”
“钢材，燃料，精密仪器，光学设备，通讯器材。”
"一颗螺丝钉都不准流过去。"
秘书飞速记录。
突然停了笔。
“先生。”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
“中立国那边……恐怕不太好办，有些国家跟龙国有贸易往来。”
“中立国？”
哈利转过头。
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告诉所有人。”
“谁跟龙国做生意。”
“谁就是鹰国的敌人。”
哈利盯着桌面。
"我不需要跟龙国打仗。"
"打仗太贵，航母太贵，我们士兵的命太贵。"
“我要让龙国困死。”
"困到粮食不够吃。困到工厂停工。困到老百姓上街。"
"困到它自己从内部崩掉。"
哈利自认为这个计划的残忍程度，比航母炮击更甚。
炮弹只杀一批人。
封锁杀一代人。
……
秘书合上笔记本，准备退出去。
“等一下。”
哈利叫住她。
秘书回过身。
哈利从抽屉最里面，拿出一份文件。
深蓝色封面，边角有些卷。
看得出来，这份文件在抽屉里躺了很久。
他把文件递过去。
"联系毛熊。"
秘书接过来，看了一眼抬头。
——《关于亚太安全框架的非正式沟通备忘录》
秘书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惊讶。
毛熊？
部长要联系毛熊？
两个彼此掐了数年的超级大国。
哈利看出了她的疑问，解释了一句。
“伊洛维奇那个老东西。”
“应该也坐不住了。”
秘书不敢多问。
“是。”
哈利依旧在开口。
“我要让龙国知道。”
“别以为打赢了一场海战，就能翻天。”
“天——”
“没那么容易翻。”
“这个世界的规矩。还轮不到它来定。”
……
秘书退出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
咔嗒。
走廊里空荡荡的。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哒。哒。哒。
回声来回弹跳。
很快。
八角大楼的绞杀机器。
又要开始运转了。
……
同一时间。
克里姆林宫。
窗外飘着细碎雪花。
几名哨兵在风雪里缓缓巡逻。
伊洛维奇坐在三楼办公室面前，摊着一份龙国海战的详细情报和情报照片。
他已经看了半个小时了。
照片上。
一艘银灰色的军舰。
舰体线条流畅，主炮、雷达、垂发单元清晰可辨。
沧龙级。
"有意思。"
伊洛维奇喃了一声。
放下照片，拿起另一张。
这张上面，是那种不明导弹的残骸碎片。
附带一句情报说明：「至少领先十五年」
十五年。
如果这是真的。
那龙国的技术——已经不在毛熊国之下了。
甚至，在某些领域。
可能超过了。
对伊洛维奇来说。
这不是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