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世保海军基地。
鹰国第七舰队航母战斗群缓缓驶入港口。
四万三千吨的钢铁巨兽像一条夹着尾巴的老狗,无声无息地靠上泊位。
码头上那些迎接的地勤人员,他们脸上写满了困惑。
甲板上八十六架舰载机整整齐齐,一发弹药没打出去。
干干净净。
像是从没出过门。
亚瑟没有下舰,他把自己关在指挥室里。
他需要想一想。
想想怎么写这份报告。
怎么向八角大楼解释——一支航母战斗群,掉头了。
……
同一时间。
雾都。
外交部大楼。
大卫从联合会回来之后,直接进了办公室。
"混蛋!"
"法克!"
他在办公桌后面,抓起电话,拨出去。
嘟——嘟——嘟——
接了。
大卫一开口就是嘶吼。
"你他妈给我一个解释!"
电话那头。
一个冰冷的女声传过来。
"抱歉,约翰先生不在,无人接听您的电话,请您留言。"
“草!”
大卫把电话砸回座机上。
瘫坐在椅子里。
他又想起联合会大厅里那些笑声。
想起南盟代表拍着大腿、指着他鼻子的狂笑。
想起巴巴羊代表那双闪亮的小眼睛。
想起所有人看向他时的目光——
嘲弄。
全是赤裸裸的嘲弄。
……
花都。
高卢鸡外交部。
几名官员围坐在一张圆桌旁,烟雾缭绕。
桌上摆着之前的报告。
一名中年官员弹了弹烟灰。
"鹰国人跑了。"
对面的人点点头。
"跑得比兔子还快。"
"连一声招呼都没打。"
"约翰牛那帮人现在疯了,被鹰国当枪使,结果什么都没换来,只有丢脸。"
一阵短暂的沉默。
然后有人开口。
"龙国……到底用了什么武器?"
桌上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这个问题,早就悬在每个人脑子里。
没有答案。
所有情报渠道都是空白。
龙国海军的武器型号、技术参数、舰艇真实数量——全部不明。
唯一确定的数据只有一个。
十二艘军舰,不到一小时,全歼。
这个数字本身,就是最大的恐吓。
"从今天起。"
圆桌最上首的老人开口了。
"通知海军部。"
"我方所有舰艇,未经批准,不得进入龙国近海五百海里范围。"
没有人反对。
……
同一时间。
约翰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攥着亚瑟那封电报。
【狗死了】
助理站在门口。
"约翰先生,大卫刚刚又打来电话了。"
约翰没抬头。
"不回。"
"樱花外务省——"
"不回。"
"枫叶——"
"都不回。"
约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不回。
什么都不回。
不用想他都知道。
所有电话都在询问同一个问题。
为什么返航?
为什么放弃盟友?
为什么不支援樱花舰队?
他能怎么回?
承认掉头?
等于承认怂了。
解释原因?
告诉全世界"我们怕了"?
唯一的选择。
就是装死。
装到蓝星上再出一件更大的事。
……
鹰国的沉默,迅速传遍蓝星。
这一次。
没有人再替他们找借口。
西方报纸的头版标题,从“龙国海军遭遇灭顶之灾”,变成了“鹰国航母为何撤退”。
各国电台反复播放那份返航电报。
没有炮火。
没有宣战。
没有交锋。
鹰国航母编队甚至没有抵达战区。
可所有人都清楚。
这支蓝星最强大的海上力量,已经用行动承认了一件事。
他们不敢靠近龙国近海。
各国海图上,龙国的海域也被重新标注。
红色。
黑色。
最高等级的危险符号。
旁边只有一句话:
未经许可,禁止接近。
龙国近海。
成了周边国家的绝对禁区。
……
樱花国。
海军部大楼。
夜色已深。
可大楼外面亮如白昼。
火把。
成百上千支火把。
人群黑压压一片,从大楼正门口一直蔓延到三条街之外。
人头攒动,旗帜飘摇。
"交代!"
"给我们一个交代!"
"第一护卫群呢?!"
"十二艘军舰呢?!"
"三千多条命呢——"
嚎叫声震耳欲聋。
铁栅栏被拍打得哐哐作响。
有人拿石头砸向大楼的玻璃窗。
大楼里面。
所有灯都关了。
海军部的高官们集体当起了鸵鸟。
没有新闻发布会,没有官方声明,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鞠躬。
人群越来越躁。
"切腹!"
"谢罪!"
旁边跟着喊。
一个人变成十个人,十个人变成一百个人。
"海军部全员切腹谢罪——"
声浪冲天。
一辆黑色轿车试图从侧门离开,刚露出车头。
哐!
一块砖头砸中挡风玻璃,碎了。
人群涌上去。
拳头雨点一般落在车身上,车顶被踩塌,后视镜被掰断。
车里的人连滚带爬从另一侧车门钻出来。
是一名海军部的低级文员。
他被派出来试探反应。
挨打后,又跌跌撞撞跑回大楼。
门外的叫骂声一浪盖过一浪。
"废物!"
"就会打败仗!"
……
京都。
街头。
另一群人。
不是围堵海军部的市民。
是右翼。
清一色黑色制服,白色头巾,额头绑着写了"必胜"二字的布条。
他们的手里举着火把。
“耻辱!”
“这是帝国海军的耻辱!”
有人把汽车掀翻。
有人砸碎商店橱窗。
有人将龙国的名字写在木板上,浇上汽油,点燃后拖在街上。
火光映照着一张张扭曲的脸。
他们叫喊着全面战争。
叫喊着报复。
叫喊着要把龙国沿海城市夷为平地。
可他们喊得越凶。
眼底的恐惧就越明显。
因为他们都知道。
那支被他们称作“帝国精锐”的舰队,已经沉在了龙国海域。
而鹰国的航母。
没有来。
一个戴着军帽的右翼头目爬上汽车车顶,挥舞着拳头。
“我们还有陆军!”
“还有空军!”
“还有帝国的意志!”
“背后还有鹰国人!”
人群爆发出一阵嘶吼。
下一秒。
远处传来一声冷笑。
一名中年人站在路灯下。
脸上一道从眉骨贯穿到下巴的伤疤格外醒目。
中年人抬起手,指向远方。
“鹰国人呢?”
“不是说他们会来支援吗?”
“不是说第七舰队会替我们报仇吗?”
“他们掉头了。”
“他们把我们留在这里。”
“他们连一艘船都不愿意替我们收尸。”
车顶上的头目脸色发白。
“你这个懦夫!”
他拔出腰间短刀,朝中年人冲了过去。
街上其他人,也扭打在一起。
他们需要借着这股躁乱,发泄心里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