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城!”
她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气不大,但带着羞恼。
他没躲,反而抬起头来看她,嘴角咧着,白牙露了一排。
那双眼睛里烧着的东西能把人溺死。
“叫我名字的时候,再大声点。”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往下沉去,大掌贴着她的腰线往下滑。
叶小禾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发白,咬着嘴唇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全吞回去了。
窗帘拉得严实实,屋里只剩床头柜上那只玻璃罩台灯。
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压在墙上,翻来覆去,纠缠不清。
外头的太阳从头顶挪到了西边,窗帘缝里漏进来的那道光从白晃晃变成了橘红色,最后暗下去。
……
老马的车把她送回郊区小洋房的时候,天还没全黑。
西边最后一截太阳把云彩烧成暗红色,压在屋顶上头沉甸甸的。
叶小禾推开院门,高跟鞋踩在石子路上咔响。
王姐在厨房里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叶小姐今天回来晚了,饭热在锅里。”
“谢王姐,你先回去吧。”
王姐解了围裙挂在厨房门钩上,临走时回头又看了她一眼。
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没多问,走了。
叶小禾进了屋,关门,反锁。
站在玄关没动,两只手垂着,肩膀一节一节往下塌。
腰疼。
不是干活累出来的那种疼,是从骨缝里往外钻的酸,带着热,走一步就窜一下。
她扶着鞋柜蹲下来换鞋的时候差点没站稳,膝盖软的,手指摁在柜沿上才把自己撑住。
脖子上那条金链还挂着。
她伸手往后摸搭扣,指尖触到金属的凉意。
解了三次才把那个小卡子掰开。
链子从脖颈上滑落,坠在掌心里,心形的金坠比进门前沉了几倍。
她把链子卷起来,塞进玄关柜的第二个抽屉里,用一条旧丝巾盖住。
关上抽屉的时候手掌在木面上多贴了一秒。
洗了澡出来,头发擦到半干,换了棉质睡衣。
锁骨下面有一道浅浅的牙印,已经不红了,泛着青紫色,按一下还疼。
她把睡衣领口往上拉了拉,遮住了那块。
七点四十三分,客厅的座机响了。
叶小禾从卧室出来,走过来,手搭在话筒上。
心跳突然变得很清晰,每一下都顶着耳膜往外砸。
铃声响了第五次,她拿起话筒。
“喂。”
“吃过了?”周荣盛的声音。
“吃过了。”叶小禾把声音放松了半度,走到沙发边坐下来。
“今天忙什么?”
“跑了趟蛇口,方志国那边把入仓手续收了尾。”
她顿了顿,自然地接上。
“下午回来做了半天台账,眼睛都看花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不紧不慢,听不出情绪。
然后,一个停顿。
三秒。
三秒的停顿在平时什么也不是。
可今天这三秒,叶小禾攥话筒的手指一根一根收紧了。
“何司机今天跟我说,他去市中心办事的时候看见一辆黑色奔驰。”
叶小禾的后背离开了沙发。
话筒里的空气凝住了一样,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干得像含了一把沙子。
“深城黑色奔驰不少吧。”
她的语气淡淡的,末尾带了点困倦的散漫。
“上回我在罗湖那边也见过一辆,也不知道是哪个港商的。”
周荣盛没立刻接话。
又是两秒。
打火机啪地响了一声。
“嗯。”他吐出一个字,声音裹在烟雾里,辨不出颜色。
“不说这个了。方志国那边,你觉得靠不靠得住?”
话题轻飘飘地抹了过去。
可叶小禾知道,周荣盛从不问废话。
他提了,就是已经在心里记了一笔。
肩胛骨一块一块松回来,后背重新贴上沙发,手心里全是冷汗。
“靠得住。”她把声音稳在该在的位置上。
“这人做事仔细,查验全程陪着没出岔子,收费也公道。”
“行。”周荣盛吸了口烟,“那就先用着。”
又聊了几句收尾的话,叶小禾主动问了他香港那边的事,周荣盛简短地说了两句。
家族那头的产权纠纷还没完,律师在对条款,他得再待一阵子。
电话挂了。
叶小禾把话筒放回去,手掌摁在膝盖上,十根手指慢慢摊开。
何司机看见了那辆奔驰。
南城的牌照,在深城的街上,想查是谁的,周荣盛一个电话的事。
但他没有追问。
不问,不代表不知道。
不动,不代表不会动。
他只是还没想好怎么收拾这件事。
或者,他在等她自己开口。
窗外的虫鸣声一层接一层涌过来,把屋子里的静衬得更深。
叶小禾把两条腿蜷到沙发上,膝盖贴着胸口,把自己缩成一小团。
武城说要在深城待一个礼拜,甚至更长。
那辆黑奔驰在深城的街上多停一天,她脖子上的绳就紧一圈。
怎么才能让两头都稳住?
她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的全是碎片。
周荣盛挂电话前那句“早点睡”的语气,打火机啪的那一响。
金铺玻璃柜台里映出的街面,何司机搁在方向盘上的那只手。
还有武城咬她锁骨时那股不管不顾的蛮劲。
不知过了多久,眼皮终于沉了下去。
第二天,王姐来做早饭,看到叶小禾蜷在客厅沙发上,被子也没盖,愣了一下。
“叶小姐,昨晚没回房睡?身子不舒服?”
叶小禾睁开眼,脖子僵得一转就咔嚓响。
“没事,看文件看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上楼洗脸换衣服,对着镜子把领口拉正,确认牙印盖严了。
半个小时后,叶小禾吃过早饭走出门口,手里拎着公文包。
脚步还没迈到院门口,就看见那辆黑色奔驰贴着路牙子停着。
她脚下顿了一拍,眼珠子往左右两边快速扫了一圈。
巷子口卖早点的大妈正埋头舀豆浆,对面楼底下晾衣服的中年女人连头都没抬,再远处骑车经过的两个工人目不斜视蹬着轮子。
现场没有熟人。
她攥紧包带,几步走到车边,弯腰钻进了后座。
车门刚带上,一条胳膊就从旁边横过来,卡在她腰上往回一收,整个人被带进了一片滚烫的怀里。
武城的嘴唇压下来的时候,她甚至没来得及把包放好,公文包从膝盖上滑下去磕在车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两只手抵在他胸口想推,掌心底下全是他胸膛起伏的热度,隔着一层薄衬衫烫得掌心发麻。
“唔,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