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城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两下没吐字。
他不是听不懂,是不想听。
啤酒瓶仰起来又灌了一口,喉结滚了两下,空瓶往茶几上一撂,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一只手按上她后脑勺,五根粗指头插进她头发里,把她整个脑袋摁在自己胸膛上。
“行了,别想。”
声音从头顶滚下来,闷沉的。
“他要是敢动你,我亲自去香港把他办公室拆了。”
叶小禾闭着眼,脸贴着他衬衫上残留的啤酒味和汗味,胸口那团闷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你去拆,拆完以后该怎么办?
这话她没说出口,嚼碎了咽回去了。
武城的手在她后脑勺上揉了两把,转身往厨房走,嘴里嘟囔着中午吃什么。
叶小禾坐在沙发上没动,两只手夹在膝盖中间,掌心湿得能拧出水来。
脖子上那条金链贴着皮肉,暖得发烫。
伸手摸了一下心形坠子,指腹在上面碾了两圈。
周荣盛送的珍珠项链碎了一地,换成武城的金心坠挂在脖子上。
窗外有车从巷口经过,引擎声由远及近再及远。
她的肩膀跟着绷了一下,等声音彻底消失才松回去。
今晚得回小洋房,不能连着两夜不回去,王姐那边交代不过去。
万一周荣盛的电话打到小洋房没人接,那就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了,是盖章坐实。
她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
“武城,今晚我得回去。”
武城从冰箱里拎出一块排骨,回头看她,眼底那股不情愿直往外涌。
“明天再走。”
“不行,今晚就走。”她顿了顿,声音松了半度。“明天我再过来。”
武城手里的排骨没往案板上放,就那么拎着,两只眼睛沉地钉在她脸上。
“你说的。”
“对,我说的。”
排骨往案板上一摔,肉拍在木头上发出一声闷响,汁水溅出几滴落在灶台上。
他没再说话,但嘴角那一截往下撇的弧度松了。
叶小禾点了下头,转身回沙发坐着。
没坐稳。
身后厨房的水龙头拧上了,脚步声跟着出来。武城两步跨到跟前,弯腰一捞,直接把人从沙发上提了起来。
“那不吃饭了,先把晚上的还给老子。”
话音刚落,叶小禾整个人被扛了起来,肚子搁在他肩头,楼梯一级一级往上,颠得五脏六腑都跟着晃。
“武城你放我下来,腰要断了!”
她两只手捶着他后背,拳头砸在那片结实的肌肉上跟砸墙没两样,一点用没有。
“断不了,你这小身板比你嘴硬多了。”
他肩膀一耸把她往上颠了颠,大步跨进主卧,脚后跟勾着门一带,门板砰地合上,把楼下的光全关在外头了。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甩出去,后脊梁撞上床垫,弹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翻身,那片滚烫的阴影就罩了下来。
两条胳膊撑在她耳侧,古铜色的小臂上青筋凸着一根,床垫被他的重量压出两个深坑,把她陷在正中间那一小块低洼里,动都动不了。
“你轻点,骨头都快散架了。”
她伸手顶着他胸口往外推,掌心里全是他心跳擂鼓的劲儿,砰,震得她手掌发麻。
武城低下头来,额头抵着她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出来的热气全喷在她嘴唇上,烫得那一小块皮肉直发痒。
“轻?我大老远从南城跑过来,你让我轻?”
他嗓子眼里滚出来的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一个字一个字往她耳朵里灌。
“想了你多少天,骨头缝里全是你的味儿,觉都睡不着,你跟我说轻点?”
叶小禾偏过脸去,心跳快得胸腔都装不下了,耳根烧成一片,那种热从耳朵尖一直蔓到后颈。
“你先起来,把我压得喘不上气了。”
“喘不上气?”
武城的嘴唇贴着她耳廓,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底部挖出来的。
“那正好,省得你嘴里冒出那些推三阻四的话。”
他一只手从她耳侧收回来,五根粗指头卡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正,逼着她看他。
眼睛里那股东西叶小禾认得,在南城那晚见过,是饿了太久的人看见一口吃的那种贪。
“小禾,你看着我。”
她没躲开,也躲不开,他的手劲大得连下颌骨都在发酸。
“看什么?”
“看清楚了,弄你的人是谁。”
这句话落完,他低头咬上她的嘴。
牙齿磕在她下唇上,疼得她闷哼一声,嘴刚张开那么一个缝,他的舌头就闯了进去,横冲直撞的,不给她半分喘息的余地。
叶小禾两只手攥着他肩头的衬衫布料,指甲嵌进去,布料底下是滚烫的皮肉,她掐着那块肉往外推,推不动。
“唔……”
鼻腔里挤出来的声音含混不清,胸口那口气被他一点一点抽走,太阳穴嗡地响,眼前的东西开始发花。
他退开一寸,嘴唇还贴着她嘴唇,嗓子里那股粗喘带着颤。
“还推?”
“你……你属狼的。”
她大口往肺里灌气,胸口起伏得又急又乱。
眼尾洇出点水光,嘴唇被他啃得又红又肿,嘴里全是他的味道,烟草混着啤酒,腥的。
武城拿拇指擦了一下她唇角,粗糙的指腹碾过那块被咬得泛红的嫩肉,力道轻得跟刚才判若两人。
“属你的。”
他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喉结滚了一下,那股从喉咙里往外翻的哑又浓了几分。
“叶小禾,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要人命。”
她别开脸,不看他。
耳根烫得能煎鸡蛋,心跳声在寂静的屋子里响得跟擂鼓似的,她怀疑他趴这么近一定听得见。
“少说两句能死吗?”
“能。”
他低下来,嘴唇贴着她颈侧那根跳得最凶的血管,声音从那片皮肉上碾过去。
“不碰你我就能死。”
牙齿咬上锁骨的时候叶小禾浑身一抖,手指反射性攥紧了他后背的衬衫,布料在拳头里拧出一把褶子。
“疼!你牙是铁做的吗?”
“嫌疼就叫出来。”
他闷笑了一声,热气喷在她胸口那片薄薄的布料上。
“反正这屋子除了我们,没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