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村女叶小禾 > 第210章 墨镜后面的冷汗
金坠子随步子一晃一晃,心形的边角磨着锁骨窝那块皮肉,又痒又沉。

两个人走在主街上,武城步子大,叶小禾跟在他半步后头,平底鞋踩在柏油路面上的声响全被街面的吵嚷吞了。

她下巴压得低,墨镜上沿刚好卡在眉骨,视线从镜片底下往两边扫。

行道树底下停的自行车,路边蹲着卖荔枝的大妈,国营商店门口排队的姑娘,一张一张脸过完,没有一张认识的。

武城忽然刹住脚,朝路边一个冷饮摊走了两步,冲摊主竖了两根手指。

摊主麻利地递上两杯绿豆沙,武城接过来,一杯塞进叶小禾手里。

冰杯壁上凝着水珠,凉意顺着掌心直蹿到手腕,她低头吸了一口,嘴里全是冰碴子碾碎的甜。

牙根发酸,她眯了下眼,余光扫过街面两侧。

没什么不对。

往前走了几十米,人流稠了起来,经过一家国营百货商场的门口,进出的人把人行道堵了一半。

武城的手搭上她胳膊肘,下巴往商场大门一努。

“进去逛逛。”

叶小禾没动。

目光钉在百货商场斜对面的马路牙子上。

一辆深灰色桑塔纳停在那儿,车头正对着这边,引擎盖上一块太阳光白花地反着,晃得人眼睛酸。

驾驶座坐着个人,侧脸朝这边,一只手搁在方向盘上,引擎没熄。

是何司机。

叶小禾手里那杯绿豆沙往下坠了一寸,冰水溢出杯沿,顺着虎口淌到手腕上,她没擦。

那辆桑塔纳是办事处的公务车,何司机平时开着它跑外勤,接送人,递文件,顺带把他看见的一切打包寄回香港。

他停在这儿干什么?

离她不到五十米。

脖子上那条金链子忽然重了三倍,坠子贴着皮肉,沉得她锁骨发酸,心跳一下比一下往嗓子眼里顶。

脚步没断,绿豆沙在手里攥着,杯壁的冷凝水顺着指缝往下淌,把手背上的细汗冲出一道一道水痕。

墨镜遮了大半张脸,头发散着,穿的是武城买的白裙子,跟平时在办事处那个黑西装高跟鞋的叶经理判若两人。

何司机不一定认得出她。

但武城呢?

一米八几的个头,肩膀撑得衬衫袖口快崩线,古铜色皮肤,脖子上那根粗金链在太阳底下能把三条街的人眼闪花。

这种人往人堆里一站就是活靶子,想不看见都难。

她右手勾住武城的胳膊肘,整个人往左侧了半步,把他宽厚的肩膀当成一面挡板,挡在自己和那辆桑塔纳之间。

“那边有家卖丝巾的,我想去看看。”

声音很轻,下巴往左边岔路一偏。

武城低头看了她一眼,没多想,两条长腿一拐就跟着进了岔路。

岔路窄,两边是卖小吃和杂货的铺面,人少了大半,头顶搭着遮阳布棚,把毒太阳挡了七八成。

走进去十来步,叶小禾才把攥死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

掌心里四个月牙印,陷得泛白,边缘渗着一圈红。

武城把绿豆沙喝干了,杯子往路边垃圾桶里一扔,抹了把嘴。

“丝巾在哪儿?”

“再往前。”

头也没回,步子不快不慢,耳朵里却全是自己心跳的声音,擂得太阳穴嗡嗡地响。

两个人在岔路里走了一段,她找了家卖日用品的小店拐进去,手指在货架上的毛巾和香皂盒子上划来划去,像是在挑东西。

武城站在门口等,两只手插裤兜里,一脸无聊地看街上来往的行人。

叶小禾在店里磨蹭了五分钟。

五分钟里她透过玻璃门往岔路口方向看了四回,没有灰色桑塔纳跟过来的影子,没有任何一个熟悉的侧脸出现在岔路口的光影里。

她买了块香皂出来,武城接过袋子拎着。

“逛够了没?”

“差不多了,回去吧。”

武城没问她逛了半天怎么就买了块两毛钱的香皂,拉着她原路往回走。

回到大街上的时候,叶小禾的眼珠子第一个落点是百货商场对面那块马路牙子。

空了。

桑塔纳不在了,连地上的车辙印都被路过的自行车轮碾散了。

攥包带的手指慢慢从僵硬里一节一节活过来。

可那辆车停在那儿的时候,车头正对着金铺方向,引擎没熄。

没熄火就是随时准备走,随时准备走就是在等什么,或者在跟什么。

她和武城从金铺出来的时候,走的就是那条路。

如果何司机认出她了呢?

这个念头扎在后脑勺那块骨缝里,拔不出来。

回到独栋的时候中午十二点出头,太阳正毒,院子里两棵桂花树的叶子晒得打卷,青石板烫得能煎蛋。

武城进了门拉开冰箱拿啤酒,瓶盖用牙一咬就崩开了,仰脖子灌下去半瓶。

叶小禾坐到沙发上,把墨镜摘下来搁在茶几上,指尖按着太阳穴两侧揉了两圈。

武城一屁股落在她旁边,胳膊搭上沙发靠背,啤酒瓶搁膝盖上晃。

“今天怎么回事?逛了一半就要回来。”

“太阳太毒,头晕。”

武城拿眼珠子盯着她看,嘴角歪了歪。

“叶小禾,你蒙谁呢?”

啤酒瓶往茶几上一墩,玻璃底磕在桌面上嘣地响了一声。

“从出了那家金铺你就不对劲,眼珠子满街乱转,还拽着我往小巷子里钻。”

叶小禾没接话,手指在裙子布面上搓了一下。

武城的身子转过来,一条胳膊撑在沙发背上,把她堵在角落里。

“你是怕被周荣盛的人撞见了。”

不是问句,是下结论。

叶小禾抬头看他。

武城的嘴咧开了,白牙露了一排,但那笑里没有半分好笑的意思,全是一种带火的不屑。

“叶小禾,我武城这辈子干过什么事是藏着掖着的?我要是怕姓周的,从南城跑过来干什么?”

“你不怕,我怕。”

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往外蹦的时候带着牙缝里挤出来的劲儿。

“你跟他硬碰硬无所谓,大不了拼一场,可你想过没有,我怎么办?”

“我的公司刚起步,报关的线刚搭起来,老街的账才收回一半,这些全是我一个人拿命拼出来的。”

“周荣盛要是翻脸,我这些东西一夜之间全没了,你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