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笃定了自己的判断。
阿力的脑子飞速转着,像台超负荷的电脑,疯狂算着各种可能。“他咋知道的?难道是上头通知他的?”
“还是说……我哪儿露了馅?”
阿力的表情变化全被曾世新看在眼里。
他知道,是时候给这个慌神的卧底一颗定心丸了。
“别紧张,阿力。”
曾世新语气缓和下来,说道:“我不是来为难你的。”
阿力稍微松了口气,但警惕劲儿没全放下。
他盯着曾世新,等着下文。
曾世新斟酌着措辞,他当然不能说自己是靠前世电影知道的实情。
那样只会把事搅得更乱。
“你的上线……已经跟我通过气了。”
他含糊其辞地说,语气里带点神秘。
阿力听了这话,心里更糊涂了。
“上线?哪个上线?我有好几个上线啊!”他在心里嘀咕,脸上却不动声色。
曾世新看出阿力的疑惑,知道自己得再给点甜头,才能让这条大鱼上钩。
“阿力,你在这个位置上待了很久了吧?”
曾世新突然话头一转,语气里带了几分同情。
阿力一愣,不明白曾世新为啥突然问这个。
但他还是小心地点了点头。
“做卧底不容易啊。”
曾世新叹了口气,好像感同身受。
“天天提心吊胆的,生怕露馅。”
阿力听到这话,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楚。
确实,这些年当卧底的日子,让他身心都累得够呛。
曾世新看到阿力眼里闪过的那点动摇,知道时机到了。“阿力,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他语重心长地说:“你可以回去了。”
阿力一时没反应过来,问:“回去?回哪儿去?”
曾世新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当然是回警队去。你的卧底任务,到此为止了。”
这话像一记闷雷,在阿力脑子里轰然炸开。
“到此为止?真的能到此为止了吗?”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曾世新瞅着阿力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心里头暗暗得意。他明白,自己的布局已经迈出了关键一步。
“没错,阿力。你现在就能去找你的上线汇报了。”
曾世新停顿了一下,语气里透着几分笃定,“就说这条线,我曾世新接手了。你往后不用再当卧底了。”
阿力听完这话,心里头翻江倒海。一方面,这突如其来的“解脱”让他又惊又喜;另一方面,他对这个年轻警官的身份和来意充满了问号。
“这个曾世新,到底是哪路神仙?”阿力在肚子里犯嘀咕,“他凭什么能拍这个板?”
可不管怎么说,能结束卧底的日子,对阿力来讲简直是天大的喜讯。
这些年,他早就受够了这种提心吊胆的活法。天天戴着假面具,生怕被人看穿。那种精神上的折磨,差点把他逼疯。
想到这儿,阿力忽然觉得浑身一轻。他望着曾世新,慢慢点了点头。
“行,我明白了。”他说,声音里带着点哽咽。
曾世新满意地笑了,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大功告成。
“去吧,阿力。”他站起身来,拍了拍阿力的肩膀,“从今往后,你就是个堂堂正正的警察了。”
阿力站起身,迷迷糊糊地朝门口走去。
就在他快要推门出去的时候,曾世新的声音从背后飘了过来。
“对了,阿力。”
阿力转过身,看向曾世新。
“欢迎回来。”曾世新笑着说。
这句话,让阿力的眼眶一下子热了。他使劲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目送着阿力远去的背影,曾世新长长地吐了口气。他知道,自己不光救了一个卧底的命,还给警队留住了一个好苗子。
“盼着这小子以后能好好干。”曾世新心里琢磨着,脸上浮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阿俊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新哥,坏事了!”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大切……大切他……”
曾世新眉头一皱,知道麻烦又找上门了。
“大切怎么了?说清楚点!”
阿俊深吸一口气,使劲稳住呼吸:“大切他……他在医院里闹翻了天!说要告我们妨碍公务!”
曾世新眉头拧成了疙瘩,心里暗骂:“这个疯子!”他快步朝门口走去,边走边对阿俊说:“走,咱们马上去医院。这事得赶紧摆平,不然麻烦就大了。”
阿俊紧跟在后面,脸上挂满了焦虑:“新哥,咱们会不会真被告啊?”
曾世新冷笑了一声:“告?他有什么资格告咱们?”他回头瞥了阿俊一眼,语气很硬:“放心,有我在,他翻不出什么浪来。”
两人急匆匆赶到医院,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大切歇斯底里的叫骂声:“我要告他们!这群扑街毁了我的手!我要让他们全去吃牢饭!”
曾世新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乱糟糟的病房。
大切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右手裹着厚厚的绷带。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几个护士正试着安抚他,但根本没用。
曾世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大切sir,请你冷静点。”
大切一看见曾世新,瞬间就像被点着的火药:“曾世新!你这个混账!就是你害我变成这样的!”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可剧烈的疼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曾世新脸上没什么表情,盯着他说道:“大切sir,你现在这个状态,对自己的伤可没啥好处。”
大切死死瞪着曾世新,眼睛里全是恨意:“少在这儿装好人!我跟你讲,我早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曾世新冷冷一笑:“是吗?那我倒是真想瞧瞧,你打算怎么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他扭头对边上的护士说:“麻烦几位先出去一下,我跟大切sir有几句话要单独聊。”
几个护士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点点头,走出了病房。
等屋里就剩他们三个人,曾世新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大切sir,我劝你最好想清楚。你非要告我妨碍公务?”
大切哼了一声:“怎么着?怕了?”
曾世新摇了摇头,声音冷得像冰:“我只是提醒你一句。你要是非告不可,那我也只能把你在现场干的事,一五一十全报上去。”
他一边说,一边往病床那边走:“滥用私刑、违反警务流程、还威胁要杀人灭口……你琢磨琢磨,这些罪名哪个更重?”
大切的脸色刷地白了不少,可嘴上还是硬撑着:“你……你这是威胁我?”
曾世新冷笑了一声:“不,我就是把事实摆出来。”
他转过身,走到窗户边上,背对着大切:“大切sir,我明白你心里不痛快。可有些事,一旦开了头,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他回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你真的想好了吗?”
大切没吭声。
病房里安静得吓人,只剩下仪器滴滴答答的响声。
过了好半天,大切终于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点认命的味儿:“那……那你到底想咋样?”
曾世新松了口气,心里清楚,这场心理仗他赢了。
他走回病床前,语气放软了一些:“简单。你好好养伤,等好了就回去上班。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大切皱起眉头:“就这些?”
曾世新点了点头:“就这些。”
大切琢磨了一会儿,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就按你说的来。”
曾世新满意地笑了笑:“聪明的决定,大切sir。”
他转身要走,突然又想起什么,回过头说:“对了,要是你需要啥帮忙,尽管说。毕竟,咱们都是给市民办事的。”
说完,他带着阿俊走出了病房。
出了医院,阿俊忍不住问:“新哥,你真打算帮大切啊?”
曾世新笑了笑:“当然。怎么说也是同事一场。谁知道以后会不会用得上他呢?”
阿俊一脸佩服:“新哥,你太牛了!”
曾世新拍了拍他肩膀:“记住,在这个位置上,有时候不光要靠拳头,更得靠脑子。”
两人往警署那边走,曾世新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让法医加快验毒的速度。我得赶紧搞清楚那些‘面粉’里到底有啥成分。”
阿俊点了点头:“明白,我马上去安排。”
看着阿俊匆匆走远的背影,曾世新陷入了沉思。
“不知道下一个挑战会是啥呢?”
他自言自语,眼里闪过一丝期待。
……
卓景全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沉地盯着墙上的挂钟。
每一声“滴答”都像在笑话他,提醒着那次失败的指挥。“真他妈该死!”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自从天养七子那件事之后,他在警局的日子简直度日如年。
每次走过办公室,总能听到背后有人在嘀咕。
“看,就是他,那个指挥出错的卓副处长。”
“听说那次要不是曾Sir及时赶到,后果可不敢想啊。”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扎在他的自尊心上。
卓景全深吸了一口气,使劲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心知肚明,这一切的根源,都得算在曾向荣父子头上。
“要不是他们爷俩,我怎么可能混到今天这步田地?”
他咬紧牙关,心里头翻来覆去地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