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
杨卿卿辛辛苦苦跑了整整七天,好不容易敲定的新铺面。
刚带众人过来,直接就被宋昭衍和岑栩俩纨绔当众嫌弃了。
宋昭衍摇着折扇,上下打量着空荡荡的荒工坊。
“就这?这就是你吹了一路的神仙铺面?
偏成这样,大半夜走过来都能撞见孤魂野鬼,杨卿卿,你这是做生意还是开义庄啊?”
岑栩在一旁也撇了撇嘴,俩人一唱一和。
“就是!方圆几里连个人影都没有,冷清得离谱,我看是开门喝西北风咯~”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嫌弃都快写在脸上了,一点漂亮话都不会说。
“啪——蹦——!”
沈浸星听得太阳穴突突跳,忍不住抬手给俩人一人狠狠敲了个大爆栗。
他爹的,这铺面可是阿幸和杨卿卿一起找的。
说杨卿卿废材可以,可不能说他家阿幸!
沈浸星懒得跟俩闲人废话,眯着凤眼制止。
“不会说话就闭嘴。”
时蕴望着眼前的两间超大铺子,心里却是满满的惊讶。
这两间铺面,与其说是铺子,还不如说是两间大工坊。
短短七日就能找到这个地方,妹妹跟卿卿定然很辛苦。
她笑了笑,语气温和:
“京城地段金贵,七日能盘下这么规整宽敞的连通大铺,已经极厉害了。”
“就是啊,这铺子可是我和卿卿一起跑下来的。
原先织布坊掌柜亏空倒闭,低价转给我们。
旁人嫌偏,在我们这儿反而是天大的好处。
没人扎堆、没人窥探、没人嚼舌根,清静隐蔽,正好做我们的事,太合适干大事了。”
时幸说完,还白了一眼宋昭衍和岑栩,觉得他俩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杨卿卿也在一旁气得鼓鼓地哼了一声。
“哼!偏点怎么了?等我改装收拾好,直接亮瞎你们俩的狗眼!”
“别狗眼不狗眼了,阿幸,你们为何不让我们参一股啊?”
沈浸星挑眉看向时幸,满心憋屈又好奇。
他是真郁闷。
自从这月子中心的想法冒出来后,他媳妇已经整整七天不着家了。
天天和杨卿卿在外奔波,他硬生生守了七日空房,日子都没盼头了,呜呜……
为啥不让他们参股啊?他可以给媳妇她们帮忙的呀,他沈浸星最爱干活了!
时幸还没说话呢,杨卿卿就一把挽住宋玉娆的胳膊,得意洋洋。
“那当然!”
“这可是我们女孩子的专属生意,护的是女子、帮的是女子,你们这群臭男人不许掺和!”
宋玉娆被杨卿卿挽着,浑身刺挠,别提多别扭了。
谁能想到她和杨卿卿之前还是死对头,经常掐架。
如今却直接和她们绑定,成了合伙队友。
就在几人吵吵闹闹的时候,工坊门口钻出两个身影。
灵儿探头探脑在前头,寡言少语的蒟蒻默默跟在后头。
“哥哥姐姐,我们检查过啦,里面干干净净的,没有坏人也没有鬼怪!”
柳诗年看着活泼的小姑娘,唇角微扬,顺势牵着时蕴的手。
“走吧,进去看看。”
一行人踏入工坊。
入眼,里头空间极大,两间作坊中间被打通,前后两院独立分隔,格局绝佳。
就是闲置太久了,荒废得彻底。
房梁上挂满了蜘蛛网,地上还积着厚厚一层的灰。
稍微一动就是尘土飞扬。
宋昭衍当场被呛得连连咳嗽,拿折扇死死挡住脸,生怕弄脏了他那张俊脸。
“我的天,这灰尘能把本少爷埋了,再待片刻本少爷直接就灰头土脸了。”
柳诗年也皱了皱眉头,掏出一块干净的锦帕,小心翼翼捂住时蕴的口鼻。
“蕴儿,这里尘气太重了,你怀着身孕,身子娇贵,我们先回去可好?”
杨卿卿看俩人的反应,尴尬地挠了挠头,讪讪笑道:
“确实还没收拾,乱糟糟的,这里不适合说事,要不咱们先换个地方吧。”
此话正中时幸的下怀,她也担心姐姐的身子,点头附和。
“走吧。”
时蕴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柳诗年,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不必担心。
众人一同退出工坊,集体转场老据点,升平戏楼。
才刚落座,几人就开始正式商议后续筹备事宜。
宋昭衍摇着扇子,一脸施舍姿态睨着杨卿卿。
“杨卿卿,想收拾干净很简单,你好好求求本少爷。
本少爷高兴了,立马调一批府里的老练下人过去,免费帮你开荒打扫。”
好不容易挤进沈浸星他们的核心圈子,一心想刷存在感的岑栩也是开团秒跟。
“还有我!让我入一小股。
我爹是御史大夫,有我参股,我爹以后绝不找你爹麻烦,还能帮你铺子兜底。”
杨卿卿撇了撇嘴,满脸不屑,当场嗤笑。
“用不着!我家下人多得是,不差你们这点人情,而且我早就想好帮忙打扫的人选了。”
时幸瞬间了然,杨卿卿说的定然是刚入京、踏实勤快的卢氏。
她微微沉思。
“卢婶一人终究势单力薄,正好借着收拾铺子的机会大批量招人。
专收无依无靠的孤女、贫家弱女。
手脚勤快的留着打杂,心性沉稳的重点培养,正好攒下我们自己的人手。”
一旁的灵儿闻言,高高举起一只手。
“姐姐,灵儿也能帮忙,灵儿会治病!”
坐在她旁边的时蕴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发顶。
“好,以后你就是咱们铺子里专属的女大夫,专门照看产后妇人、孩童小病小痛。”
这话也没说错。
灵儿也不知是被常大夫带大的原因,还是家学渊源,小小年纪就医术精湛。
而且灵儿坐镇行医,蒟蒻必然寸步不离跟着。
灵儿当大夫,蒟蒻当武教头,妥妥买一送一,双份王牌人手。
后续再调红萼过来,教习女子易容之术,最好能把韩娘子也忽悠过来。
这哪里是普通月子中心,分明是女子庇护、学艺立身的安稳据点。
都是人才啊!
时幸越想越美。
一旁傲娇矜贵的宋玉娆也难得放下身段,主动表态。
“既是合伙生意,本县主自然有份,遇事尽管差人来大长公主府知会我。”
“靠谱!”
杨卿卿一把拍在她肩膀上,嘿嘿笑道:
“回头有事铁定找你,我现在就去抄传单,保管贴满整个京城!”
“何为传单?”柳诗年有些疑惑。
杨卿卿用古代版大白话解释了一通,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唯独时幸轻轻皱眉,直言短板。
“只贴单子太慢了,招人慢、名声也传不开。我们不止要招人,
更要让全京城走投无路、受尽磋磨的女子知道。
这里有一处能安身、能休养、不受委屈的地方。”
一时间。
时幸、时蕴、杨卿卿、宋玉娆、灵儿几个女孩子凑成一团,叽叽喳喳讨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