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美国远东司令部。
麦克阿瑟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东京湾灰蒙蒙的海面。
天还没有亮,海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像一张巨大的裹尸布,把整个海湾盖得严严实实。
他的手里攥着一份刚刚拟好的命令,纸上的墨迹还没有完全干透。
“通知浪人首相,”
他说,声音很平,平得像一块被压了几十年的石板,“从今天开始,浪人进入战时动员状态。”
“所有兵工厂,二十四小时运转。”
“所有适龄男子,全部登记,所有港口,全部转为军用,所有铁路,优先运输军需物资。”
参谋长接过命令,犹豫了一下:
“将军,浪人政府那边......”
“浪人政府不需要同意。”
麦克阿瑟转过身,他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转动,阴沉而锐利,“我们是占领军,我们有这个权力。”
“告诉浪人首相,如果他配合,他的政府可以继续存在。”
“如果他不配合,我们就换一个配合的政府。”
参谋长没有再说话,转身去传达命令。
消息传开的时候,整个浪人列岛像被扔进了一颗石子。
东京的街头,报纸号外被一抢而空。
头版头条用巨大的黑体字写着:
“帝国进入战时状态!全军动员!为天皇陛下而战!”
有些人沉默,有些人愤怒。
但更多的人,那些在战场上失去了儿子、丈夫、父亲的家庭,那些在原子弹爆炸中失去了家园和亲人的幸存者,那些在废墟中挣扎着活下来的普通人。
他们看着那份报纸,眼睛里只有深深的疲惫和麻木。
但在东京的某些角落里,在那些挂着旧军旗、摆着武士刀、放着军歌的屋子里,有一群人正在狂喜。
他们穿着旧式的军装,佩着生锈的军刀,举着酒杯,在昏暗的灯光下高喊着口号。
“这是天赐良机!”
“这是帝国复兴的开始!”
“我们要用血,洗刷我们几十年的耻辱!”
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头子站在桌子上,手里举着一瓶清酒,酒液洒在他的军装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污渍。他的眼睛充血,声音嘶哑:
“诸君!我们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华夏人以为他们赢了?”
“不!他们只是给了我们一个借口!一个重新武装的借口!一个报仇雪恨的借口!”
屋子里响起一片狂热的吼声。
他们不知道,在朝鲜半岛的冰天雪地里,他们的儿子、孙子、兄弟们正在被志愿军打得节节败退。
他们不知道,在浪人海的波涛之下,两艘美国航母、四十一艘潜艇的残骸正在生锈。
他们只知道,他们终于可以再次拿起武器了。
浪人的工业机器开始轰鸣。
在名古屋,在神户,在大阪,在横滨,一座座工厂的烟囱重新冒出了黑烟。
原本生产汽车的流水线被改造成了坦克生产线,原本生产电冰箱的车间被改造成了弹药车间,原本生产电视机的工厂被改造成了通讯设备工厂。
女工们被从家里赶出来,站在流水线前,拧着螺丝,焊着钢板,组装着炮弹。
她们的手上全是机油和铁屑,她们的脸上全是疲惫和麻木。
在东京湾的港口,一艘艘运输船正在装货。
坦克、火炮、弹药、粮食、药品,堆积如山。
码头工人们扛着箱子,汗流浃背,脚步踉跄。
他们中的很多人,几个月前还在为美军基地打工,还在给美国大兵擦皮鞋、洗衣服、倒垃圾。
现在他们扛的是子弹,运的是炮弹。
而在东京的街头,美军的宪兵队正在挨家挨户地搜查。
他们抓的是壮丁。
十八岁到四十五岁的浪人男子,全部被登记在册。
有工作的,被工厂征用,没有工作的,被军队征召。
有的人在睡梦中被敲门声惊醒,有的人在上班路上被拦下,有的人在酒馆里喝酒被宪兵拖出来。
他们被塞进卡车,运往军营,换上军装,领到步枪,然后被送往朝鲜。
但在这些壮丁之外,还有一群人,她们的命运比壮丁更悲惨。
她们是军姬。
这个词是美军发明的。
它来源于浪人旧军队中的一个词,但美军给了它一个新的含义。
在朝鲜战争中,美军和浪人军队都需要一种特殊的“后勤补给”。
不是弹药,不是粮食,不是药品,是女人。
美军宪兵队的卡车停在东京的各个街区,宪兵们拿着名单,挨家挨户地搜查。
他们要找的是十八岁到三十岁的浪人女子,特别是那些没有家庭、没有依靠、没有工作的年轻女人。
她们有的是战争寡妇,有的是孤儿,有的是从乡下逃到东京来找工作的农村姑娘。
她们被从出租屋、从旅馆、从工厂宿舍、从街头巷尾搜出来,塞进卡车,运往专门的“后勤中心”。
在“后勤中心”里,她们被登记、编号、体检,然后分配给美军和浪人军队的军官。
她们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她们没有权利,只有义务。
她们没有明天,只有今天。
在东京的一个“后勤中心”里,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坐在角落的地上,抱着膝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面的墙壁。
她的编号是“军姬三一七”。
她的头发散乱,脸上有淤青,嘴角有血迹。
她旁边坐着一个十九岁的女孩,编号“军姬三一八”,正在低声啜泣。
再旁边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女人,编号“军姬三一九”,她的眼睛是红的,但已经没有眼泪了。
“他们说,”
军姬三一七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即将落地的枯叶,“等战争结束了,就让我们回家。”
军姬三一八抬起头,看着她:
“你信吗?”
军姬三一七没有回答。
她只是抱着膝盖,看着前面的墙壁。
墙壁上有一道裂缝,裂缝里有一只蚂蚁正在爬。
它爬得很慢,很艰难,但它一直在爬。
而在朝鲜半岛,志愿军正在向南推进。
三十八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越过了汉城,正在向水原方向追击。
五十军的战士们扛着红旗,在雨中大步前进。
四十二军的穿插部队已经绕到了原州以南,切断了美军第九军的退路。
东线的秦军长站在狙击兵岭上,看着自己的部队从山脚下涌过,像一股铁的洪流,向南,向南,一直向南。
老总站在志愿军司令部的门前,看着南方的天空。
雨还在下,但东方的天际已经露出一线光亮。
那道光照在三八线上,照在那些跨过边界的战士们身上,照在那面在雨中飘扬的红旗上。
“跨过三八线。”
老总轻声说,“把美国人赶回老家去。”
他转过身,走回作战室,在桌前坐下。
桌上摊着那张朝鲜半岛的全图,地图上那个红色的箭头穿过三八线,指向汉城,指向釜山,指向朝鲜半岛的最南端。
箭头旁边,他用红铅笔写了两个字。
反攻。
....................
东京,麦克阿瑟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东京湾灰蒙蒙的海面。
海面上最后一缕夕阳已经消失了,黑暗笼罩了一切。
他的手里攥着那份动员令,纸上的字迹已经被他的汗水洇得有些模糊。
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窗外的黑暗。
“华夏,”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即将落地的枯叶,“你们以为你们赢了。”
“但战争还没有结束,还没有,我有几百万浪人。”
“我有整个浪人的工业,我有东京的财富,你们有什么?你们有十几万志愿军。”
“你们能打多久?一年?两年?五年?十年?”
他转过身,走到桌前,坐下来。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份关于原子弹使用方案的详细计划,翻开,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
他看了很久,然后合上,锁回抽屉里。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黑暗。
凌晨三点,麦克阿瑟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绿罩台灯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皱纹照成一道道深沟。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厚厚的档案,档案的封面上用红笔写着两个大字:
“绝密”。
档案里面是几十份实验报告、临床记录和战术评估,每一页都盖着“仅供指挥官阅览”的印章。他翻到其中一页,手指在纸面上慢慢划过。
那是关于志愿军战斗意志的分析报告。
报告是前线情报官写的,字里行间透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敬畏。
“志愿军士兵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中,穿着单薄的棉衣,连续行军七天七夜,没有热食,没有休息。”
“他们在弹尽粮绝的情况下,用石头和刺刀作战。”
“他们在坑道里坚守二十天,没有水,没有食物,伤员没有药品,但没有人投降。”
“他们的战斗意志超过了人类生理极限,他们似乎有一种特殊的精神力量,能够克服常人所不能克服的痛苦。”
麦克阿瑟把报告合上,手指在封面上敲了敲。
“意志。”
他喃喃自语,“意志。”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东京湾漆黑一片,只有远处美军基地的探照灯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惨白的光柱。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是麦克阿瑟。让医疗总监马上来见我。”
四十分钟后,一个穿着美军制服的中年男人走进办公室。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学者式的冷静,但眼睛里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困惑。
他叫克劳福德,美军远东司令部医疗总监,参加过二战欧洲战场的战地医疗,见过无数被战争摧毁的身体和灵魂。
“将军。”
克劳福德敬了个礼。
麦克阿瑟没有回礼。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份绝密档案,递给克劳福德。
“你看看这个。”
克劳福德接过来,翻开,看了几页。
他的眉头越来越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看完之后,他把档案合上,放在桌上,看着麦克阿瑟。
“将军,这是关于志愿军战斗意志的分析报告。”
“对。”
麦克阿瑟走到窗前,背对着克劳福德,“我问你一个问题。”
“人类的生理极限,能不能通过药物来突破?”
克劳福德沉默了几秒。
“将军,你是指什么?”
“兴奋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