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晋每一步落下,都格外沉重艰难,像是深陷在粘稠的泥沼之中,抬脚费力,落地沉重,浑身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碾压般的重压。
短短十几步的路程,他走得异常艰难,每一步都耗费大量体力。
等到他终于走到木屋门口的时候,后背的衣衫早就被层层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浑身疲惫不堪。
秦晋抬手,用尽全身力气,轻轻推开了老旧的木门。
木门发出一阵轻微的“吱呀”声响,缓缓敞开,一片绝美却又不真实的景色,瞬间映入他的眼帘。
木屋外,是一汪一望无际的巨大湖泊。
湖水清澈到了极致,通透见底,没有一丝浑浊。
低头望去,湖底圆润光滑的各色鹅卵石清晰可见,一条条色彩斑斓的小鱼在石缝之间自由自在地穿梭游弋,灵动又惬意。
湖面之上,袅袅淡淡的白雾缓缓升腾飘荡,轻薄的雾气萦绕在湖面半空。
温暖的阳光洒落下来,穿透层层薄雾,折射出七彩细碎的光晕,波光粼粼,霞光流转,美得如梦似幻。
湖泊的四周,是一望无际的青翠草地,绿草鲜嫩茂密,铺满了整片湖畔。
草丛之间,星星点点盛开着各色不知名的野花,点缀在翠绿草丛中,生机勃勃,赏心悦目。
微风轻轻拂过湖面,带着湖水的清凉和花草的清甜,迎面吹来,空气中满满都是清新的泥土气息和淡雅的花香,沁人心脾。
视线往远处延伸,湖泊尽头矗立着一座座巍峨磅礴的雪山,群山连绵起伏,高耸入云。
雪山的峰顶常年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洁白无瑕,万古不化。
炽烈的阳光洒落在雪山之巅,皑皑白雪反射出耀眼的银白色光芒,巍峨壮丽,震撼人心。
眼前的风景漂亮得太过梦幻,完美得不像真实存在的实景,反倒像是世人勾勒出的绝美画作,空灵又静谧。
就在这片绝美的寒湖中央,静静漂浮着一艘小小的乌篷木船。
船身之上,端坐着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
女子身着一袭轻盈飘逸的鹅黄色长裙,裙摆垂落在船板上,温柔雅致。
一头乌黑如墨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落肩头,大半秀发被一根朴素的原木簪随意挽起,造型简单随性,没有丝毫奢华装饰,却自带一股清冷脱俗的气质。
几缕细碎的发丝从发髻中散落下来,轻轻垂在白皙的肩头,被微风轻轻吹动,温柔又灵动。
她背对着木屋的方向,也就是背对着秦晋的方向,修长白皙的手中握着一根古朴的鱼竿,细细的鱼线垂直落下,静静垂入幽深的湖水之中,一动不动,安静垂钓。
女子随意坐在船沿边上,一双白皙纤细的玉足赤裸着,小巧精致的脚趾轻轻浸泡在微凉的湖水之中,姿态慵懒又悠闲,松弛自在,仿佛不是在凶险未知的秘境,而是在自家后花园悠然晒太阳,全然没有半点紧张戒备。
秦晋抬步,缓缓朝着湖畔岸边走去。
百倍重力之下,他的体重也跟着暴涨了整整百倍。
原本轻盈的脚步,此刻每一步落下,都重重踩在柔软的草地上,深深陷下去,在翠绿的草地上留下一个个极深的脚印。
他一步步走到湖边,缓缓蹲下身,目光静静盯着湖中央那个身姿清冷的陌生女子,开口出声,声音因为体力透支带着一丝沙哑:
“这……是哪里?”
湖面微风轻拂,女子依旧保持着垂钓的姿势,背对着他,头也没回,清冷轻柔的声音缓缓从湖面飘来,不带丝毫情绪:
“你过来,我便告诉你。”
简单五个字,平淡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淡然气场。
秦晋沉默了片刻,眼底神色沉沉,没有贸然下水。
这个地方处处透着诡异,百倍重力、封禁修为、未知秘境,眼前的女子更是神秘莫测,绝对不简单,贸然靠近必然暗藏凶险。
为了试探湖水的深浅和诡异之处,他缓缓伸出右手,指尖轻轻朝着澄澈的湖面探去。
就在指尖刚刚触碰到湖水的那一瞬间,一股刺骨极致的寒意骤然爆发开来!
冰冷的寒意顺着指尖飞速蔓延,顺着手臂经脉一路向上,瞬间席卷全身四肢百骸,最后直直渗入骨髓深处,冻得人神魂发颤。
那不是普通湖水的冰凉,是极致的阴寒、刺骨的冰寒!
秦晋整个人的神魂都剧烈震颤起来,仿佛一瞬间被扔进了万年不化的冰窖最深处!
极致的寒冷冻结了他的血肉、麻痹了他的神经,就连大脑的思维都瞬间变得迟缓僵硬,几乎停滞。
他心中大惊,立刻猛地收回手指。
低头看向指尖,只是短短触碰湖水一瞬,他的指尖表面,竟然已经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色冰霜,冰凉刺骨,久久不散。
秦晋心中骇然无比。
他闯荡归妄谷的时候,曾见过世间至阴至寒的阴潮寒气,那等寒气足以冻杀寻常修士,可和眼前这湖水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这寒湖的湖水,寒冷程度至少是归妄谷阴潮的百倍、千倍不止!
他心里无比清楚,若是寻常普通人跌落这湖水之中,根本撑不过一息时间,瞬间就会被极致的寒力冻僵血肉、冻结神魂,活活冻死在湖里。
摸清湖水的凶险程度后,秦晋没有退缩。
他如今身陷绝境,修为被封、身处陌生秘境,唯一能打探消息、找到出路的希望,就只有眼前这个神秘女子。
哪怕前路凶险万分,他也必须上前!
秦晋咬紧牙关,缓缓站起身来,抬手褪去身上这件粗糙的灰白色粗布麻衣,小心翼翼叠整齐,轻轻放在岸边的草地上。
他上身赤裸,下身只留一条长裤,赤着双脚站在湖边,深深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压下心中的忌惮和身体的本能惧意,双腿微微弯曲,纵身一跃,整个人直直跳入了冰冷刺骨的寒湖之中。
入水的刹那,极致的冰冷瞬间将他整个人彻底吞没!
万千道刺骨冰针仿佛同时扎入他的血肉肌肤,全身每一寸皮肤、每一寸血肉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湖水的阴寒疯狂侵蚀他的身躯,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痉挛。
体内流动的血液飞速变得粘稠滞涩,周身经脉僵硬冰冷,就连正常的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胸口沉闷胀痛,仿佛随时都会停止呼吸。
更恐怖的是,进入湖水之后,原本的百倍重力压迫变得更加恐怖、更加致命!
水中的阻力叠加百倍重力,形成了双重碾压禁锢。
他每一次划动手臂,都像是在奋力推动一座沉重的大山,阻力巨大,耗费巨力。每一次蹬动双腿,都像是在拖拽千斤巨石前行,艰难到了极致。
在这样的双重压迫之下,他体内残存的体力正在以恐怖的速度飞速消耗,刚刚适应重力的身体瞬间再度透支,脑海中的意识也随着体力流逝,一点点变得模糊涣散。
极致的痛苦和疲惫席卷全身,本能的求生欲让他想要停下、想要浮上水面喘息。
但秦晋硬生生忍住了!
他心里无比清楚,一旦停下,自己绝对无法撑到岸边,只会被活活冻死、累死在这寒湖之中。
他咬紧快要冻僵的牙关,凭着多年厮杀练就的强大意志力,硬生生支撑着疲惫的身躯,一下、又一下,缓慢而坚定地划动手臂、蹬动双腿,朝着湖中央的小木船,一点点艰难靠近。
湖水的寒气还在不停侵蚀他的肉身,不断冰冻他的血肉经脉。
游了还不到湖面一半的距离,他的身体已经濒临极限。
四肢彻底失去了知觉,变得僵硬麻木,完全靠着肌肉记忆和意志力强行动作。体内血液粘稠到近乎停滞,心脏跳动越来越缓慢、越来越沉重,一下一下,虚弱无力。
极致的寒力和重压,彻底冲破了他肉身的承受极限。
终于,丝丝缕缕的血丝从他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滑落。紧接着,鼻腔、双耳也纷纷流出鲜红的血液,七窍渗血,触目惊心。
血水落入冰冷的湖水之中,瞬间被湖水冲淡、消散无踪。
明明浑身剧痛、濒临昏迷,可秦晋依旧没有半分停歇,依旧咬牙坚持着,拼命朝着前方的小船游动。
他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游了多少距离,所有的感官都只剩下极致的寒冷、沉重的压迫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在意志力的强行支撑下,他终于艰难抵达了小船旁边。
此刻的他,体内体力彻底彻底耗尽,脑海意识模糊到了极致,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人已经到了昏迷的边缘。
他拼尽自己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艰难抬起麻木僵硬的手臂,弯曲手指,死死勾住小船的木质船舷,将大半身体漂浮在水中,靠船舷借力,大口大口艰难喘息着。
冰冷的湖水不停拍打着他的身躯,刺骨寒意持续侵袭,他浑身鲜血淋漓、狼狈不堪,却终究是撑到了目的地。
就在这时,船上传来轻微的动静。
一直背对他垂钓的神秘女子,终于缓缓转过了身躯。
秦晋借着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抬眼望去,终于看清了女子的容貌。
这一刻,他心中不由自主生出一种极致惊艳的感觉。
女子的眉眼精致如画,线条柔和完美,鼻梁高挺小巧,唇瓣丰润粉嫩,肌肤白皙胜雪,细腻光滑,没有半点瑕疵。
这是一种完全超脱世俗的美貌,根本不是寻常人类能够拥有的容颜。
不似人间胭脂俗粉,如同九天之上走出的清冷仙子,又像是世人梦境中才能窥见的绝美幻影,空灵绝美,不惹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