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红楼之逍遥庶子无所谓 > 第48章 户部堂贾琏遭弹劾,忠顺王设局索林宅
话说柴步羽入职吏部、贾雨村进京之后,京城官场暗流涌动。贾瑕在崇正书院读书,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他每日卯时起身,辰时上课,酉时下课,戌时自习,日子过得平淡如水。偶尔与沈砚在院中散步,说几句闲话,或与张华对弈一局,输赢不论,权当消遣。三人之间也是越发熟悉起来,相互考教、督促,学问倒是都更近了一步,沈世清看在眼里,老怀大慰。

这日傍晚,夕阳西下,贾瑕正在学社里临帖,一笔一划,写得极慢。他的字练了这些年,虽仍算不上极好,至少到了可以参加科举的水平了。沈世清前几日还夸他“有进步”,他高兴了半日。

正写着,忽听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又急又乱,像是有人在跑,又像是在跌跌撞撞地赶路。贾瑕皱了皱眉,放下笔,抬头看向门口。

门帘一掀,棒槌一头扎了进来。

他满头大汗,脸色煞白,衣裳前襟湿了一大片,也顾不得擦,气喘吁吁地跑到贾瑕面前,话都说不利索:“三……三爷……出事了!”

贾瑕站起身来,面色一沉:“什么事?慢慢说。”

棒槌深吸了几口气,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才道:“琏二爷……琏二爷在户部被人参了!说是贪赃枉法、以权谋私!如今已被停职,在家待勘!”

贾瑕眉头紧皱。他放下手中的笔,“可知是谁参的?罪名可属实?”

棒槌摇头道:“小的也不清楚。只听说是御史台新上任的一个御史,姓什么小的一时没记住。罪名是……是经手的银子调拨给各部有先有后,谁送了礼就先给谁调,被人捅到了御史台。如今琏二爷已被停职,在家等着核查。”

贾瑕沉默了片刻,从架上取下外裳披上,又拿了几两碎银子揣在袖中,道:“你去山长那里替我请个假,就说家中出了急事,需回去一趟。我这就回家。”

棒槌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贾瑕快步出了书院,骑马往荣国府赶去。一路上他心中飞速转着念头——贾琏在户部任职这些年,虽不能说清廉如水,可也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关键是——谁在背后使力?目的是什么?

贾瑕回到荣国府时,已是掌灯时分。他没有回东院,径直往贾琏的院子走去。

贾琏的院子在西院,三间打通,收拾得还算整齐,只是此刻桌上一片狼藉——茶碗翻了,茶水顺着桌沿往下滴,几本账册散落一地,椅子上搭着一件脱了一半的官服,像是被人急匆匆扒下来的。

贾琏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眼下一片青黑,显然一夜没睡。他穿着家常衣裳,领口敞着,头发也有些散乱,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软塌塌地靠在椅背上。见贾瑕进来,他抬起头,勉强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三弟来了。”贾琏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器。

贾瑕在他对面坐下,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二哥,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实话。”

贾琏叹了口气,伸手抓了抓头发,将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原来户部每年经手的银子数以百万计,调拨给各部时自然有先有后。这本是常事——兵部要军饷,工部要修河,礼部要办祭祀,哪个急就先给哪个。可不知怎的,有人在外头传,说他贾琏收了好处,谁送了银子就给谁先调拨。这话传到了御史台,新上任的一个御史便参了他一本,说他“贪赃枉法、以权谋私”。

“三弟,”贾琏的声音发苦,“若说我收了些冰敬炭敬,我承认。可那是官场上的惯例,哪个官员不收?怎就偏偏参我?那些银子调拨,本就是先来后到,谁急就先给谁,哪里有什么贿赂?我才多大的官,怎么也算不到我头上啊!”

贾瑕沉默了片刻,道:“二哥,你经手的账目可记得的清楚?”

贾琏抬起头,道:“自是清楚。经手的每一笔银子,去向、调拨时间、经手人,都记得清清楚楚。可这有什么用?人家参我收了礼,账目上又看不出来。”

贾瑕道:“先把账目理清楚,一样不能少。至于收礼的事——”他顿了顿,“你最近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贾琏摇头,一脸茫然:“户部的人我都不敢得罪,哪里会得罪人?平日里应酬往来,都是客客气气的。同僚只见也总是宴请,你知道,我是陛下赐官,本就与那些科举上来的不同,我哪里敢得罪人。”

贾瑕站起身,道:“二哥,你先别急。账目理好了,我去找父亲商量。看看此事有无转圜的余地。”

贾琏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我与你同去。”

贾赦在书房里急得团团转。

他背着手,从东墙走到西墙,又从西墙走到东墙,靴子踩在地砖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桌上放着一封信,是朝中老亲递来的,信中详细说了贾琏被参的经过。贾赦已经看了三遍,每看一遍,脸色就阴沉一分。

见贾瑕兄弟二人进来,贾赦怒不可遏。

“这个畜生!”贾赦一拍桌子,茶碗蹦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我在外头拼死拼活,你倒好,在外头给我惹祸!收礼?收礼也罢了,还让人抓住把柄!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贾瑕站在一旁,没有接话。他心里腹诽,您老在家都是在调戏小老婆,哪有什么拼死拼活。贾琏被骂,也不敢还嘴,只得低着头默默听着。

贾赦骂了一通,气喘吁吁地坐下,端起茶碗灌了一口,又重重放下,道:“你说,这事怎么办?”

贾瑕道:“爹,现在最要紧的,是弄清楚谁在背后使力。参二哥的那个御史,是新上任的,不知底细。但他既然敢参,背后一定有人撑腰。”

贾赦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当然知道贾家如今在朝中的处境——四王八公的势力还在,可皇帝的态度越来越微妙。贾家在夹缝中求生存,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就在此时,贾政也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道袍,面色沉重,进门便道:“大哥,琏儿的事我听说了。此事可大可小,若只是贪墨些冰敬炭敬,罚俸也就过去了;若是有人故意针对贾家,怕是不好收场。”

贾赦叹了口气,道:“我也这么想。可眼下连是谁在背后使力都不知道,如何应对?”

贾政沉默了片刻,道:“先想办法打听清楚。若能用银子摆平,就花些银子;若是有人存心陷害,就得另寻他法。”

众人商议了半天,也没议出个结果。

女眷那边,王熙凤急得嘴角起了泡。她让平儿去打听是谁参的,又让来旺儿去疏通关系。可这次参贾琏的御史是新上任的,来路不明,打点了半天也没人肯接话。

“奶奶,那边不肯收。”平儿回来,低声回道。

王熙凤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里:“不肯收?是嫌银子少,还是不敢接?”

平儿摇头:“奴婢也不清楚。那人的门路硬得很,来旺儿递了几次话,都被挡了回来。”

王熙凤在屋里转了几圈,忽然停下脚步,道:“去打听打听,那个御史背后是谁。我就不信,没有人撑腰,他敢动贾家的人。”

平儿应了,转身去了。

贾琏被停职后第三日,荣国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日午后,贾赦正在书房里与贾瑕、贾琏说话,忽听门子来报:“老爷,外面有一位贾大人求见,说是老爷的旧识,姓贾,名雨村。”

贾赦一愣,与儿子们对视一眼:“贾雨村?他怎么来了?”

贾瑕心中一动,隐隐觉得此来与贾琏的事有关。他不动声色地道:“爹,先见见再说。”

贾赦整了整衣冠,让贾琏贾瑕在此等候,自己去了正堂。

贾雨村穿着簇新的官服——石青色补服,胸前绣着鹭鸶,正是七品御史的补子。他头戴乌纱,腰系银带,脚蹬粉底皂靴,周身收拾得齐齐整整,与几年前在扬州茶棚里那个穿着半旧直裰的落魄教书先生判若两人。他满面春风,见了贾赦便拱手笑道:“赦老爷,许久不见,越发精神了。”

贾赦见他一身官服,也客气不少,也拱了拱手,笑道:“雨村兄客气了。坐,坐。”

分宾主坐下,丫鬟上了茶。贾雨村端起茶碗,用盖子撇了撇浮沫,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放下,赞道:“好茶。”

一番寒暄过后,贾雨村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低声道:“赦老爷,琏二爷的事,下官听说了。”

贾赦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放下茶碗,沉声道:“雨村兄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贾雨村叹了口气,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了:“赦老爷是个爽快人。实不相瞒,下官如今在都察院任职,与忠顺王爷跟前说得上话。王爷说了,琏二爷的事,他可以帮忙摆平。只是有一桩小事,想请赦老爷行个方便。”

贾赦心中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道:“什么事?”

贾雨村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意味:“王爷想在王府后面扩建花园,偏偏林家那老宅子挡在中间。那宅子空着也是空着,王爷愿意出个好价钱。只要赦老爷从中转圜一下,让林家把宅子卖给王爷,琏二爷的事,王爷一句话就压下去了。”

贾赦听了,脸色阴晴不定。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半晌不语。

林家宅子是黛玉的产业,不是他能做主的。可若是不答应,贾琏的前程就完了。这个局,分明是冲着他贾家来的——忠顺亲王要的是林家的宅子,贾琏被参,不过是一枚棋子,一个要挟的筹码。

贾雨村见他不说话,笑容淡了几分,不紧不慢地道:“赦老爷,这事您好好想想。王爷的耐心有限,琏二爷的事可等不得。若拖得久了,御史台的折子递到御前,那就不是压不压得下去的问题了。”

他站起身来,拱了拱手,笑道:“下官静候佳音。”

说完,也不等贾赦回答,转身便走了。那背影从容不迫,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只吃饱了的狐狸,摇着尾巴,慢悠悠地消失在大门外。

贾赦独自坐在堂中,脸色铁青。他叫来贾琏和贾瑕,将贾雨村的话说了一遍。贾琏听完,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不是运气不好,而是被人当成了棋子。那些人要的不是他的官,是林家的宅子。

贾瑕心中冷笑:果然是贾雨村,果然是忠顺亲王。上回放火也定然是他们的人干的,这回换了个法子,拿贾琏的前程来要挟。好一个连环计。

“你们说,这事怎么办?”贾赦的声音沙哑。

贾琏低着头,不敢吭声。

贾瑕沉默了片刻,道:“爹,您先别急。这事容我想想。”

当日晚间,消息传到了贾母和王夫人耳中。

荣庆堂里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贾母歪在榻上,脸色沉得像浸了水的青石板。她没有捻佛珠,只是冷冷地看着满屋子的人,目光里带着几分怒意,又带着几分无奈。

王夫人坐在下首,手里捻着佛珠,神色淡然。邢夫人也在座,端着茶碗,不紧不慢地喝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凤姐站在一旁,眼圈微红,显然哭过。贾赦、贾政坐在两侧,一个面色阴沉,一个眉头紧锁。

贾母听完贾赦的叙述,沉默了片刻,道:“那林家宅子,多年没人住了,空着也是空着。忠顺王爷要买,出个公道价,卖了就卖了。黛玉一个女孩儿家,哪用得着那么大的宅子?”

王夫人捻着佛珠,不紧不慢地道:“老太太说的是。那宅子留着也没什么用,不如卖了。一来解了琏儿的围,二来林家那些银子,总不能一直放在外头。黛玉在咱们府里住着,银子放在外头也不安全,不如归拢到府里来,统一支用。”

邢夫人端着茶碗,没有说话。她是大太太不假,可这后院的事她素来插不上嘴。况且她与凤姐也不和,贾琏出了事,她心里未必不痛快,只是不好表现出来。

贾赦皱眉道:“老太太,那宅子是黛玉的产业,我们是林家的亲戚,不是林家的主子。咱们替她做主卖了,传出去像什么话?况且如海临终前把黛玉托付给我,我若卖了她的宅子,将来九泉之下如何见妹夫?”

贾母沉下脸来:“你倒是有情有义。可琏儿的事怎么办?他是你儿子!你若不管他,谁管他?”

贾赦被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贾政开口道:“老太太,大哥,依儿子之见,此事不如先问问黛玉的意思。她是林家的主人,宅子是她的,她说卖,咱们就卖;她说不卖,咱们也不好强逼。”

王夫人道:“二老爷这话虽有理,可黛玉一个孩子,懂什么?她若说不卖,难道咱们就眼睁睁看着琏儿丢官?那林家宅子空着也是空着,卖了换银子,留着给黛玉做嫁妆,也是一样的。”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卖了乖,又占了理。贾母听了,点了点头,道:“这话不错。那宅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卖了。黛玉日后出嫁,总要嫁妆的。”

众人吵成一团,谁也说服不了谁。

贾母最后拍板:“明日叫瑕哥儿去跟黛玉说。他们俩走得近,黛玉听他的。这事就这么定了!”说罢,目光扫向贾瑕。

贾瑕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插话。他看了贾母一眼,又看了王夫人一眼,心中冷笑。要他去做说客?他贾瑕什么时候成了替人跑腿的了?但他没有反驳,只是淡淡道:“老太太放心,孙儿明日去跟林妹妹说。”

贾母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正是:

户部风波骤起时,忠王设局索林祠。

贾郎奉命说孤女,一诺千斤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