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红楼之逍遥庶子无所谓 > 第49章 绣衣卫密呈纵火案,养心殿怒责忠亲王
次日一早,天边刚露出一线鱼肚白,贾瑕便起了身。他换了衣裳,在东院用了早饭,便往黛玉院中走去。

黛玉的院子在贾母后院附近,院中那株海棠树正值花期,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雪。晨露未干,花瓣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在初升的阳光下发亮。

贾瑕走进院子,紫鹃正在廊下浇花,见他来了,连忙放下水壶,笑道:“三爷来了?姑娘刚起,在屋里梳头呢。奴婢去通报一声。”

贾瑕摆了摆手,道:“不必通报,我自己进去。”

他掀帘进了屋。

黛玉正坐在梳妆台前,对镜梳头。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褙子,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像一匹黑色的绸缎。紫鹃站在她身后,正要替她绾髻,见贾瑕进来,手上一顿。

黛玉从镜子里看见贾瑕,放下梳子,转过身来。她见贾瑕脸色不太好,放下了手里的梳子,轻声问道:“三哥哥,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贾瑕在她对面坐下。紫鹃知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贾瑕没有拐弯抹角,将贾琏被参、忠顺亲王要买林家宅子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他没有隐瞒贾母和王夫人的态度——老太太要卖,王夫人要卖,凤姐急得嘴角起泡,贾赦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也没有隐瞒自己的猜测——忠顺亲王觊觎林家宅子已久,上回放火就是他的手笔,这回拿贾琏的前程来要挟,是势在必得。贾雨村不过是条狗,替主子跑腿罢了。

黛玉听完,脸色白得像纸。她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指节泛白,嘴唇微微发抖。窗外的海棠花瓣落了一片,飘到窗台上,她也没有去捡。沉默了好一会儿,她低声道:“三哥哥,那宅子……要不,就不要了吧。琏二哥的前程要紧,贾家的脸面也要紧。我一个孤女,住哪儿不是住?老太太疼我,姐妹们待我好,我在府里住着,也不缺什么。”

贾瑕看着她,目光沉静,没有接话。他知道黛玉说这话时心里在想什么——她不是舍得,是不得不舍。她一个孤女,无依无靠,拿什么跟忠顺亲王斗?拿什么跟贾家的压力斗?她只能低头,只能让步,只能把自己最后的念想拱手让人。

“妹妹,你跟我说实话,”贾瑕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当当,“你心里当真舍得?”

黛玉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一颗一颗,落在膝头的帕子上,洇开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舍不得又如何。”她的声音发颤,像风中的蛛丝,随时会断,“那是我爹留给我的……是我跟爹娘最后的念想。……可如今寄人篱下,哪有我……”她说不下去了,用手帕捂住了嘴。

贾瑕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道:“那就不要卖。你放心,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的宅子。”

黛玉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不知贾瑕有什么本事能跟忠顺亲王斗,可看到他眼底的坚决,心里的慌乱竟平复了几分。

贾瑕将自己的计划低声说了一遍。他的声音很轻,像怕隔墙有耳,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一条一条,条分缕析,像在书院里答策论,不急不躁,胸有成竹。

黛玉听完,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惊讶和不可置信:“这……能行吗?”

贾瑕道:“行不行,试试再说。你只需记住一点——不管谁来问你,你就说宅子是父亲留下的,不能卖。老太太问你,你就哭;王夫人问你,你也哭。别的,都交给我。”

黛玉点了点头,用帕子擦了擦眼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当日,贾瑕又让她把林福叫来,当着黛玉的面,仔细问了林家当年捐银子的经过。林福说得清清楚楚——五十万两银子送入户部,正经八百地捐了,走明路,留底档,有文书为证,还有皇帝亲笔批的折子。贾瑕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底。

黛玉送贾瑕出门。她站在门口,海棠花瓣落在她的肩上,她也没有拂去。晨光映着她苍白的脸,像一朵沾了露水的海棠花。

“三哥哥,你一定要小心。那些人……不好惹。”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贾瑕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道:“放心,我贾瑕什么都不怕。”

贾瑕与黛玉商议后,没有急着回东院,而是回屋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月白色的直裰,外面罩了一件青灰色的半臂,又将那把雁翎刀挂在腰间。对着铜镜照了照,整了整衣冠,这才出了门。

棒槌牵着马在门口等着,见贾瑕出来,道:“三爷,去哪儿?”

贾瑕翻身上马,道:“去找戴公公。”

戴权是皇帝身边的近侍,虽是太监,却深得圣眷,在宫里说得上话。他住在宫外的一处私宅,离荣国府不远,骑马一盏茶的工夫便到。贾瑕让棒槌递了帖子,不到半盏茶的工夫,门子便来请了。

戴权穿着一件半旧的青绸道袍,头上戴着便帽,手里捧着一把紫砂壶,正在院子里逗画眉。见了贾瑕,笑道:“贾公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书院里不用读书?”

贾瑕拱手笑道:“戴公公,学生性子急,就不绕弯子了,今次前来有一事相求。”

戴权放下紫砂壶,请他到花厅坐下,命小太监上了茶,道:“贾公子有什么事,只管说。”

贾瑕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道:“上次给万岁爷舞刀,万岁爷没有责罚小子,想来万岁爷是喜欢看的。小子学了一套新刀法,想去给陛下舞一舞,不知公公能不能替小子递个话?”

戴权端着茶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像在看一只揣着心思的小狐狸。他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道:“贾公子,刚刚还说了不绕弯子,有话就直说吧。你的新刀法是真是假,咱家不知道;可你那点小心思,咱家还看不出来?”

贾瑕知道瞒不过他,便收了笑,正色道:“既然这样,我就说了。林家感念皇恩,当年捐了五十万两银子赈灾。如今林家孤女林黛玉在京中,想再尽一份心意——将林家京中老宅捐给朝廷,以报陛下隆恩。”

戴权一愣,他放下茶碗,沉吟了片刻,道:“贾公子,那宅子可是林家唯一的产业?捐了,林姑娘住哪儿?”

贾瑕道:“林姑娘住在荣国府,老太太疼她,不缺住处。只是那宅子虽是林家产业,却有人眼红,三番两次想强买。学生想,与其被人欺负,不如捐给朝廷,一来全了林家的忠义之名,二来也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死了这条心。”

戴权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贾公子好盘算。成,这话咱家替你递上去。”

养心殿里,皇帝正在批阅奏折。

已是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上。皇帝批了半日,有些乏了,搁下朱笔,揉了揉眉心。戴权端着茶进来,放在案上,退后一步,却不像往常那样退出去,而是垂手站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皇帝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道:“有话就说。”

戴权便恭恭敬敬地将贾瑕的话转述了一遍。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删减,只将贾瑕说的“林姑娘想将宅子捐给朝廷”一句,原原本本地说了。

皇帝听完,放下茶碗,眉头微皱,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林家?可是那个巡盐御史林如海的女儿?”

戴权道:“正是。皇爷记性好。”

皇帝沉默了片刻,道:“林家当年捐了五十万两银子,朕记得。那时候国库空虚,九边将士的军饷都发不出来,那五十万两银子解了燃眉之急。如今又要捐宅子?一个孤女,拿什么捐?怕是有人逼她罢。”

戴权不敢接话,只是低着头,屏息凝神。

皇帝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的,却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压迫感:“去查查,林家宅子怎么回事,谁在打主意。”

戴权领旨退下。他回到自己的值房,亲自写了一封密信,命人送去绣衣卫。

不出半日,绣衣卫的条陈便送到了御案上。条陈写得极详尽——忠顺王府觊觎林宅已久,先是派人去打听想强买,被林福回绝后又派人半夜放火,未遂。如今又拿贾琏被参一事做文章,让贾雨村去贾府传话,逼迫贾家就范。贾琏被参的折子,正是忠顺王府的门生递上去的,一环扣一环,滴水不漏。就连贾府内众人的表现都大厅的清清楚楚。

皇帝看完条陈,脸色沉了下来。他将条陈往案上一拍,站起身来,背着手在殿内踱了几步。殿内安静得能听见冰盆里冰融化的细微声响。

“好一个忠顺亲王。”皇帝忽然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像冬天的风刮过石阶,“欺负一个孤女,倒是有本事。”

他当即下了一道口谕:召忠顺亲王入宫。又想了想,道:“把贾家那个小子也叫来。他不是说学了新刀法吗?让他就在殿外舞刀。”

戴权应了,吩咐小太监去传旨。

忠顺亲王不知何事,匆匆进宫。他穿着一身石青色蟒袍,腰系金带,头戴翼善冠,通身的亲王气派。可他进了养心殿,一眼便看到贾瑕正在殿外舞刀,刀光在阳光下闪成一片,虎虎生风,心里便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殿内,皇帝端坐在御案后,面色不善,目光冷冷地看着他,像看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忠顺亲王撩袍跪下,磕头道:“臣弟叩见陛下。”

皇帝没有叫他起来,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叩着桌面,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叩得忠顺亲王心里发毛。

“朕听说,”皇帝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在打林家宅子的主意?”

忠顺亲王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外冒。他低着头,不敢看皇帝的眼睛。半晌,他才嗫嚅道:“陛下误会了,臣弟只是……只是想在王府后面扩建花园,那林家宅子挡在中间,臣弟才想买下来。臣弟出的是公道价,并没有强逼。”

“没有强逼?”皇帝冷笑一声,“派人半夜放火,叫门生弹劾贾琏,拿贾琏的前程要挟贾家——这也是‘没有强逼’?朕的绣衣卫,可不是吃素的。”

忠顺亲王的脸刷地白了,嘴唇哆嗦着,连声辩解说自己不知情,都是下人自作主张。皇帝哪里肯信?将他劈头盖脸训斥了一顿,从“欺负孤女”骂到“丢尽皇家的脸”,从“强买民宅”骂到“结党营私”,骂了足足小半个时辰。

忠顺亲王跪在地上,额上的汗珠滴在金砖上,洇开一小片水渍,却不敢抬手去擦。

最后,皇帝罚了他半年俸禄,又勒令他“闭门思过,不得再插手林家之事”。说罢挥了挥手,像赶一只苍蝇。

忠顺亲王灰头土脸地出了宫,心里把贾雨村骂了个狗血淋头,可脸上还得装出一副悔过的模样。他上了轿,放下轿帘,脸上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道:“贾雨村,你这个废物!”

外头的侍卫听到王爷在轿子里骂人,谁也不敢吭声。轿子晃晃悠悠地回了王府,忠顺亲王一脚踹开书房的门,将桌上的茶碗、笔砚、折子扫了一地,小太监们吓得跪了一地,大气也不敢出。

忠顺亲王被训斥后次日,戴权亲自来了荣国府。

他穿着一身簇新的蟒袍,手里捧着一道懿旨——是皇后的,不是皇帝的。皇帝不方便直接插手臣子家事,皇后出面,名正言顺。捧旨的不是小太监,是戴权本人——这是给足了林家的面子,也是给那些想打林家主意的敲了一记响钟。

黛玉到前厅接旨,贾母、王夫人、邢夫人、王熙凤等都在。戴权站在正堂中间,展开懿旨,念道:“皇后娘娘懿旨:林氏黛玉,忠臣之后,孤苦无依,深可悯恻。特派教养嬷嬷白氏入府,教导礼数,以慰忠魂。钦此。”

念完,戴权将懿旨合上,双手递到黛玉手中,笑道:“林姑娘,皇后娘娘感念林家的义举,十分动容。娘娘说了,林大人是朝廷忠臣,林姑娘是忠臣之后,需得人好生照看。特派一位教养嬷嬷,来教导林姑娘礼数。这位白嬷嬷在太后宫里伺候了二十年,最是知礼懂规矩。往后姑娘在府里,有什么不懂的只管问她。”

黛玉跪下谢恩,心中感动。她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发颤:“民女叩谢皇后娘娘恩典。”她接过懿旨,双手捧着,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戴权扶起她,又道:“娘娘还说了,那宅子是林家祖产,谁也不能动。林姑娘好好收着,往后出嫁了,也是一份嫁妆。”

这话是说给贾母和王夫人听的。贾母站在一旁,脸上堆着笑,心里却不是滋味。有了这尊菩萨在,谁还敢欺负黛玉?她看了王夫人一眼,王夫人捻着佛珠的手顿了一下,脸上阴晴不定。

贾赦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他看了贾瑕一眼,目光复杂——有赞许,有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得意。这个儿子,比他想的强。

“你倒是有本事。”贾赦低声道。

贾瑕笑了笑,没有接话。

又过了几日,贾琏的事也有了结果。皇帝的旨意下来:贾琏虽有过失,但念其祖父功劳,从轻发落,罚俸半年,官复原职。旨意到的那日,贾琏跪在院子里磕了好几个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咚咚响,连称“皇恩浩荡”。

王熙凤站在廊下,看着贾琏磕头,眼眶红了,嘴角却弯了弯。她看了贾瑕一眼,目光里的恨意少了几分,多了几分复杂。

宫里来的教养嬷嬷姓白,人称白嬷嬷,五十来岁,面容清瘦,穿戴素净,说话不紧不慢,一看便知是个有来历的。她穿着一件半旧的青绸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多余的饰物,却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度。她见了黛玉,规规矩矩地行了礼,道:“老奴奉皇后娘娘之命,来伺候姑娘。姑娘往后有什么事,只管吩咐老奴。”

黛玉连忙还礼,道:“嬷嬷辛苦了。”

白嬷嬷便在黛玉院中住下了。她话不多,却极有分寸,既不与府里的人多来往,也不打听府里的事。每日早起,先到黛玉房中请安,然后教黛玉礼数——如何行礼,如何回话,如何在长辈面前进退。偶尔陪她说说话,讲些宫里的旧事,也是点到为止。

贾瑕来看黛玉,见了白嬷嬷,笑道:“嬷嬷在宫里伺候过?”

白嬷嬷微微一笑,道:“老奴在太后宫里待了二十年。”只这一句话,便让贾瑕心中有了底。这是皇后娘娘的恩典,也是给黛玉的护身符。

贾瑕对黛玉道:“妹妹,这回可放心了?”

黛玉点了点头,低声道:“三哥哥,谢谢你。”

贾瑕笑道:“谢什么?我说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往后你在这府里,谁也欺负不了你了。”

黛玉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

窗外,阳光正好。

正是:

孤女含悲诉旧园,少年巧计破危垣。

天威一震奸谋散,林宅安然度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