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阳点点头：“好，回夏国后我就开始推进。”
老吉伯见正事聊得差不多了，索性站起身，随口一问，语气却意味深长：
“这几天怎么安排？”
“来这边，还是陪小丽母女？”
这一刀，捅得又快又准。
李沐阳当场愣了一下，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出地下室了。
要知道，前几年他每个圣诞，基本都是在老吉伯家过的。
他沉吟两秒，还是老老实实回道：
“在自己家吧。”
“马克在呢。”
老吉伯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也没多问。
李沐阳又和满屋子人寒暄了几句，趁没人注意，一溜烟就出了别墅。
刚走到墙根下，他下意识又想原路翻回去。
结果身后立刻炸雷——
“说了多少遍了！走！正！门！”
李沐阳当没听见。
一个助跑，蹬墙、借力、翻身，一气呵成。
他站在墙头上，冲老吉伯潇洒地挥了挥手，下一秒轻巧落地。
不过，帅不过三秒。
脚刚站稳，迎面差点和刚回来的刘小丽母女撞个满怀。
刘小丽被吓得心口一跳，下意识往后一缩，等看清是李沐阳，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都多大人了，还没个正形！”
李沐阳手里攥着那份刚到手的文件，心情好得不行，顺嘴就来了句：
“怎么样？有没有点武林高手的风范？”
刘小丽撇了撇嘴，脱口而出：
“什么武林高手。”
“采花大盗还差不多。”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脑子里，几乎是瞬间闪过昨晚——
李沐阳醉得不轻，却一脸认真地说她是他“女神”的画面。
刘小丽耳根一热，脸色不受控制地红了。
就因为那两句醉话，
她昨晚几乎一夜没睡。
闭上眼，全是李沐阳的影子。
这人太危险了。
危险到，明明理智一直在提醒她——
那只是醉话。
不作数。
不能当真。
可偏偏，心却不听话。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喜欢自己这种“姐姐型”的？
苏菲、茱莉亚，哪个不是比他大？
可转念一想——
可那是国际巨星啊，自己怎么能比。
再说年龄。
自己都快四十了。
还带着个女儿。
无论怎么想，都不合理。
所以一定只是醉后胡言。
一定是这样。
她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
这小子很渣，很危险，对你没想法。
可偏偏又忍不住想——
他为什么偏偏说自己是“女神”？
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难不成……
自己和他早逝的母亲很像？
这个解释，像是一把钥匙。
一瞬间，很多事都说通了——
他第一次见面时的殷勤，
后来的各种照顾，
甚至那句醉话……
原来如此。
他潜意识里，是把自己当成了某种“至亲的投射”。
想通这一层，刘小丽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昨晚，也正是靠这个理由，她才勉强睡着。
可偏偏现在——
李沐阳又这样，突然从天而降。
她的心，瞬间又乱了。
几乎是没过脑子，一句话就脱口而出：
“我是不是……很像你某个故人？”
李沐阳：“？？？”
他愣了足足一秒，随即失笑，顺嘴就调侃了一句：
“嗯。”
“很像。”
“梦里的故人。”
说完，头也不回，直接朝屋里走去。
刘小丽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一句“梦里的故人”，像是不经意的一根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心口。
不重，却乱得要命。
她刚刚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理性解释”，
在这一刻，悄然裂开了一道缝。
这时，小天仙轻轻拉了拉她的胳膊，小声道：
“妈妈，该进房间了。”
刘小丽这才回过神来。
她应了一声，脚步却有些发飘。
跟着走进别墅时，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孩子，真的不能再靠太近了。
太危险了。
进入别墅时，马克已经醒了。
人正在厨房里，翻箱倒柜找饮料和吃的。
他睡眼惺忪，头发乱翘，身上还套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衬衫——
李沐阳的。
而且还是他那件迈克尔亲笔签名款。
李沐阳一看，血压当场拉满，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伸手就要扒：
“喂喂喂！那是迈克尔签名的！”
马克顺手把他推开，动作熟练得像早有预案：
“迈克尔怎么了？”
“等哪天哥也大红了，给你签一百件。”
李沐阳气笑了：“你拿什么跟迈克尔比？”
马克咬着面包，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那就得看你接下来的剧本给不给力了。”
意思很明白——
我红不红，全看你这个编剧行不行。
他说着话，从橱柜里翻出两片面包，叼在嘴里，手却已经很自然地伸向那瓶昨天没喝完的茅子。
李沐阳眼疾手快，一把拦住：
“拜托，现在才中午！”
“能不能别这么颓？”
马克耸耸肩，一脸理直气壮：
“失恋的人不都这样吗？”
“中午和晚上，有什么区别？”
李沐阳被噎了一下：“那……宣传呢？不跑通告了？”
马克动作一顿，随即又恢复成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不想见明尼。”
《心灵捕手》的男女主，只要露面，十有八九会撞上。
在镜头前，在媒体面前，他知道自己撑不住。
所以干脆，先给自己放个假。
李沐阳轻轻叹了口气：
“那你也得考虑下咱们的新本子吧。”
这话一出，马克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
“我的《谍影重重》！”
他说着就要拉李沐阳上楼，兴奋得像刚被打了一针强心剂。
李沐阳却反手把他往客厅拖：
“不差这一会儿。”
“午饭后再说。”
另一边，刘小丽看着这对活宝，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年轻真好，不管是失恋，还是野心，情绪都写在脸上，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感叹了一句，转身进了厨房，开始准备午饭。
客厅里，马克往沙发上一躺，刚燃起的热情又瞬间熄火，整个人重新陷入“世界与我无关”的状态。
“明尼问我，还要不要继续。”
“她说……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
李沐阳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知道。”
“先冷静一段时间吧。”
李沐阳点了点头：
“我赞成。”
“想不明白的时候，不如先停下来，给彼此点时间和空间。”
有些答案，逼是逼不出来的。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
上一世，马克的感情路就没顺过。
初恋无疾而终，和明尼分开，之后几段关系，全都把人折腾得精疲力尽。
直到最后，他索性找了个圈外女酒保，才算落地。
这一世，因为自己的出现，轨迹已经开始偏移。
但感情这东西，谁也算不准。
不过有一点，他很确定——
马克和明尼，百分百没戏。
所以他没劝。
反而支持他冷处理。
可马克的情绪，很快又被另一个东西拉了回来。
他翻了个身，忽然坐起：
“都说工作是最好的感情良药。”
“要不——咱现在就开写？”
李沐阳看着他，失笑。
这家伙啊，失恋的时候，连逃避现实，都选得这么职业。
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先打个电话。”
话音未落，已经给苏珊拨了出去。
电话一接通，李沐阳也不卖关子，三言两语，把老吉伯出面、联邦和电影工会扶持政策的事儿交代了一遍。
那头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
“……你再说一遍？”
苏珊的声音明显拔高了一个调。
等确认不是玩笑后，她整个人直接进入亢奋状态，足足沉默了半分钟，像是在疯狂消化这个信息。
“老天。”
“这是哪门子的圣诞奇迹？”
紧接着，语气一转，又开始习惯性输出不满：
“但我们现在可是在赶去斯坦福的路上！”
“你不会打算让我们圣诞节还加班吧？”
“里奥，老板可不能这么当！”
李沐阳失笑，语气反而轻松了下来：
“别紧张。”
“我就是跟你分享个好消息。”
“具体怎么排，你们自己看着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路上注意安全。”
电话那头哼了一声，显然气消了大半，随即挂断。
李沐阳把手机一收，神色如常。
而另一边——
马克已经忍不住了。
他一把抢过桌上的文件，从第一页直接扫到最后一页。
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
呼吸也不自觉地变重。
看到关键条款时，他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眼睛睁得老大。
嘴巴微张。
足足愣了两秒。
然后，只剩下一句话，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是开挂了吧？”
他盯着那几行关键条款，嘴角一点点往上翘。
“……电影工会专项扶持。”
“……新人演员绿色通道。”
“……税收减免、拍摄周期保障。”
他猛地抬头，看向李沐阳，眼神已经不对劲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李沐阳端着咖啡，语气随意：“意味着我们不用被发行方当孙子使唤？”
“屁！”
马克激动得直接爆了粗口，“这意味着——我们是被抬着进局的！”
他一拍桌子，文件“啪”地一声合上。
“在好莱坞，拿到这份文件，就等于有了官方给你背书！”
“这不是扶持，这是站台！”
说到这儿，他深吸一口气，忽然郑重其事地伸出手。
“里奥！”
李沐阳一挑眉：“干嘛，结拜？”
“我发誓。”
马克语气异常严肃，“从今天起，你往哪儿走，我就跟到哪儿。”
“你让我跳坑，我都得先帮你把坑挖深点。”
李沐阳乐了：“行了，收一收，太肉麻。”
话音刚落。
厨房方向传来轻轻一声——
“好了。”
刘小丽端着餐盘走出来，笑着看了两人一眼：“你们俩要是再激动一会儿，牛排都要凉了。”
桌上很简单。
煎得刚好的牛排。
切片的面包。
一点沙拉。
标准的西式简餐，谈不上丰盛，却干脆利落。
马克坐下后还没完全从亢奋里出来，一边切牛排，一边还在念叨：
“我跟你说，好莱坞能有这份待遇的超不过一手之数。”
“你这属于——直接走了隐藏通道。”
李沐阳咬了一口牛排，点点头：“味道不错。”
刘小丽被他这反应逗笑了，摇摇头，没再打扰两人，招呼小天仙吃饭。
午饭吃得很快。
没人闲聊。
没人浪费时间。
餐盘一放下，马克已经站了起来。
“走，书房。”
“趁我现在脑子还在发光。”
“剧本走起！”
书房门一关。
桌上一摞空白稿纸。
电脑亮起。
咖啡续上。
马克整个人像是被重新通了电。
他一屁股坐到桌前，把那份文件往旁边一扔，眼睛却已经亮得不行：“行了，不聊政策了，说正事——”
“《谍影重重》！”
李沐阳把电脑一开，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语气随意，却很稳：
“别急，先搭骨架。”
“电影，分四幕。”
马克一愣：“这么快？”
李沐阳看了他一眼：“不然呢？你以为写剧本是靠灵感硬莽？”
他说着，已经在文档里敲下第一行——
【第一幕：失忆者醒来】
“开局就给他一巴掌。”
“主角醒来，什么都不记得。”
“名字没有，身份没有，记忆一片空白。”
马克下意识接话：“但身体记得？”
“对。”
李沐阳点头，“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能打。”
“别人一动手，他先反应过来。”
“躲枪、拆招、反杀——全是本能。”
马克拍了下桌子：“这一下就立住了！”
李沐阳继续往下敲：
“而且第一幕就得告诉观众——”
“追他的，不是街头混混，是体系内的专业杀手。”
“说明什么？”
“说明他以前，站得比他们更高。”
马克咽了口唾沫，飞快在本子上记。
李沐阳已经翻到第二幕。
【第二幕：逃亡与绑定】
“他开始找自己。”
“护照、账号、地址，一条条线索往外拽。”
“但越查，追杀越狠。”
“他终于明白一件事——”
“不是他想找过去。”
“是过去不肯放过他。”
马克忍不住插嘴：“这时候安排女主？”
“对。”
李沐阳头也不抬，“不是花瓶，是被卷进来的普通人。”
“她一开始不信他。”
“但几次生死下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也是他第一次，不靠技能活下来。”
马克点头点得飞快：“情绪线在这儿起。”
第三幕，李沐阳敲字的速度慢了下来。
【第三幕：真相反噬】
“线索拼齐。”
“他终于看见真相。”
“自己不是受害者。”
“是被制造出来的武器。”
“任务失败，不是意外。”
“是被抛弃。”
马克低声骂了一句：“太狠了。”
“还没完。”
李沐阳抬头看他，“这时候，真正的反派才露脸。”
“不是追杀他的执行者。”
“是下命令的人。”
“系统内斗，清理资产。”
“他，只是被清理的那一个。”
马克攥紧了拳头。
“这时候，他不跑了。”
李沐阳敲下第四幕标题。
【第四幕：反击与重生】
“他回头。”
“用对方教他的方式，反杀回去。”
“不是为了复仇。”
“是把真相摊在阳光下。”
“谁在下令。”
“谁在掩盖。”
“谁在杀人。”
“全掀。”
马克长长吐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半晌才憋出一句：
“兄弟，这片要是拍出来——”
“我这辈子都认你当爹。”
李沐阳头也不抬：“少来这套。”
“细纲写完，剩下的你自己填！”
“等你真红了，记得替我签一百件衬衫。”
马克一秒坐直，袖子一撸：
“来！”
“工作，果然是最好的失恋解药。”
键盘声再次响起。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书房。
一个失忆特工的命运，就在这一行行字里，被重新写了出来。
·
不知不觉。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书房里只剩下打印机低沉的嗡鸣声。
一页。
两页。
三页……
纸张一张张吐出来，整整齐齐，厚厚一沓。
最后一页落下的瞬间——
两个人同时靠回椅背。
长出了一口气。
像是憋了四个小时的那口气，终于吐干净了。
李沐阳把细纲拿在手里，慢慢翻着。
一页一页。
节奏、转折、动作点、情绪钩子。
时不时，他会停下来，拿起笔，在边角补两句标注——
【这里再狠一点】
【这场别省钱】
【给马克留一个爆点】
越看，心里越稳。
他很清楚。
这部戏——
不仅会把龙山光魔，真正推上好莱坞的牌桌。
也会把马克，彻底从“潜力股”，推成一线。
另一边。
马克已经顾不上形象了。
他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几乎是贴着纸在看。
眼睛越来越亮，呼吸都变得急促。
翻到后面，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他妈要是不红——”
“好莱坞就真瞎了。”
他抬头看向李沐阳，眼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
“我感觉我已经能看到首映礼了。”
“闪光灯。”
“红毯。”
“记者追着问——”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自己给逗乐了。
可笑归笑。
那股“我要红了”的感觉，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翻到打斗段落时，马克忽然皱了下眉。
“这几场动作……”
“说实话，有点狠。”
他抬头问：“我是不是得再练练格斗？”
“现在练还来得及吗？”
李沐阳已经把细纲合上，顺手打开邮箱，一边整理附件，一边淡淡道：
“来得及。”
“但不急。”
“等《心灵捕手》下映，我们就开始筹备剧组。”
“一个月准备、五个月拍摄、三个月后期。”
他点下发送键，把细纲发给了老詹。
“争取十月上映。”
马克一愣：“这么快？”
李沐阳笑了笑，语气却很笃定：
“这都算慢的了！”
他清楚的记得：
上一世，这片子被折腾得太狠了。
导演跟片厂撕。
预算失控。
剧本来回改。
后期补拍补到人麻。
这一世——
他他有把握，将所有的坑全避开。
九个月，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