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李沐阳要把特效师“打包”带去夏国，乔治和苏珊同时一愣。
这操作，多少有点不按好莱坞套路出牌。
李沐阳也没卖关子，顺势补了一句：
“你们也知道，一部好电影，离不开特效。”
“我想系统学一学，对创作有帮助。”
话点到为止。
至于“北影”“专业课程”“体系搭建”这些事，他一句没提。
乔治和苏珊对视一眼，也没多想。
龙山要走长线，特效是绕不开的坎。
这事，当场拍板。
眼看终于能收尾散场，李沐阳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对了，乔治。”
“Alias那边，可以先慢慢接触一下，聊聊条件。”
乔治整个人都不好了。
合着绕了一大圈，你还是盯着那家公司不放？
他苦着脸开口：“里奥，恕我直言……”
“那可是五个亿的生意，以咱们现在的实力——”
话没说完，直接被李沐阳打断。
“那就定个小目标。”
“两年。”
“赚他五个亿。”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个沙拉。
乔治当场失语。
可李沐阳心里却清楚得很。
卡梅伦的科幻，漫威的英雄，还有他脑子里那一大堆尚未开发的IP——
只要想上大银幕，特效就是命门。
与其等别人做成熟了，自己再捡点残羹冷炙，不如一开始就把核心攥在手里。
皮克斯就是最好的例子。
史蒂夫日后能在和迪士尼的并购谈判里硬气，说到底，靠的就是那套RM特效体系。
技术在手，话语权才在手。
Alias，未来的Maya。
五个亿是不便宜。
但绝对值。
只是——
这个“小目标”，注定要把人往死里榨。
听到那句“两年五亿”，苏珊和乔治直接被震住了。
半晌，苏珊才缓过劲来，语气罕见地放软：
“里奥，说实话……”
“我们现在的前景，已经非常好了。”
“真没必要把自己逼成这样。”
放在以前，李沐阳说这种话，她只会觉得他疯了。
可《蓝星》的票房摆在那儿，再加上眼前这一连串布局——
她甚至隐隐觉得，五个亿，好像也不是天方夜谭。
只是，两年。
这个期限，压得她心口发闷。
李沐阳刚想再给两人灌一口“理想鸡汤”，手机却忽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老吉伯。
他扫了一眼，随口道：
“放心。”
“我自有安排。”
“圣诞快乐。”
一句话，把两人干脆利落地送走。
目送他们离开，李沐阳这才按下接通键。
电话那头，老吉伯声音干脆：
“过来聚聚。”
说完，直接挂断。
李沐阳低头看了眼黑下去的屏幕，嘴角微微一挑。
——难不成又有什么戏了。
当下，李沐阳也没再耽搁。
先拐去书房看了一眼老马克。
那家伙情场失意，酒精加持，整个人已经彻底“下线”，这会儿呼噜打得山响，睡得比猪还沉。
刘小丽母女还有最后半天课程，怎么也得中午才能回来。
他索性不等了。
随手挑了两瓶茅子、两幅字画，又顺了几块大小不一的玉器摆件，一股脑儿塞进纸箱里，用绳子一捆，提着就往院子走。
三两步助跑，脚一蹬，直接翻上墙头。
箱子先吊过去，人还没跳下去，隔壁院子里就炸出一声怒喝——
“说多少遍了！走大门！”
“信不信我下次真给你几枚花生米！”
米国奉行城堡法。
私人领地，非法闯入，理论上是可以直接“突突”的。
老吉伯这话，真不是吓唬人。
但李沐阳压根没当回事。
人一跃而下，稳稳落地，顺手抄起纸箱，几步走到老吉伯面前：
“圣诞快乐。”
“几个月不见，您这精神头，一点没掉啊。”
说着就要往他肩上搭。
老吉伯一巴掌拍开，斜了他一眼：
“永远没个正形。”
“吴和于，在那边还好吧？”
李沐阳把纸箱重重一拍，“咚”的一声：
“好着呢。”
“这是红姐特意让我带给您的。”
老吉伯眯起眼，笑得意味深长，又顺口问了一句：
“那你们的宝宝呢？”
上次在夏国见面太匆忙，他压根没来得及细问。
李沐阳动作一僵，尴尬地挠了挠头：
“……宝宝的事，是个误会。”
他简单把红姐那次“误判”说了一遍。
老吉伯听完，眼里的失望一闪而过，很快又被笑意掩住，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再接再厉。”
“不管怎么说，你得赶紧给老文森留个后。”
虽说入了米籍，但老吉伯是犹太裔，骨子里对“传承”这件事，看得极重。
李沐阳只能苦笑着点头应下。
心里却在暗暗叫苦。
他原本也是奔着结婚生娃去的。
谁知道孩子成了乌龙。
更要命的是——
红姐的行程，比好莱坞一线女星还满。
回夏国这三个月，两人真正待在一块儿的天数，掰着手指都数得过来。
指望她生孩子？
怕是得等到猴年马月。
说话间，两人进了别墅。
不得不说，老吉伯家今天，是真的热闹。
四个亲生儿女，一个继女，全员到齐。
弟弟约瑟夫一大家子也全来了。
光是在地上满屋子乱跑的孙子辈，就十几个。
人多到有点离谱。
而且，这还是个名副其实的电影世家。
老吉伯兄弟二人的子女里，
制片、演员、剪辑、摄影、配乐……
几乎把一部电影的主创班底凑了个遍。
就这一屋子人，关起门来拍部电影，都不需要外人插手。
李沐阳跟他们也都熟，挨个简单打了招呼，
便陪着老吉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令人意外的是——
沙发上居然还坐着个“外人”。
罗伯特·唐尼。
看到他的瞬间，李沐阳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位老爷子，和老吉伯同龄，洛城本地人。
也是好莱坞老一辈的狠角色，集编剧、导演、演员于一身。
更关键的是——
他还是李沐阳在加大时的编剧老师。
当初那部《碟中谍》，正是他一眼相中，亲自牵线，把本子推荐给小汤姆和派拉梦的。
而且影片最终的导演兼第二编剧，正是他本人。
老头子今天出现在这儿，压根不用猜——
八成是冲着《碟中谍》的续集来的。
李沐阳硬着头皮，装作若无其事，主动打了个招呼：
“唐尼老师，好久不见。”
“圣诞快乐。”
老罗伯特笑着点了点头，没多说话，算是应下了。
反倒是老吉伯，懒得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说说吧。”
“你们那部《碟中谍》，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他瞥了罗伯特一眼：
“我听他的意思，是要搁浅？”
话都问到这份上了，李沐阳也不好再藏着掖着。
他索性把项目从立项到现在的合作始末——
包括派拉梦与富克斯之间的明争暗斗、分账拉扯、话语权博弈——
原原本本，全都说了一遍。
老吉伯听完，重重一拍桌子：
“这帮该死的资本！”
“为了多吃点肉，居然拿电影艺术当筹码，简直无耻！”
罗伯特也跟着冷哼一声：
“谁说不是呢！”
他转头看向老吉伯，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要不……你出面调个停？”
看得出来，罗伯特对《碟中谍》的续集，是真的上心。
这事儿，已经不是单纯找关系了，是直接捅到老吉伯这位“老祖宗”面前来了。
老吉伯沉吟了片刻，缓缓摇头：
“调停不难。”
“可这种合作方式，本身就会出问题。”
他掰着手指头一算：
“小汤姆、你、罗伯特、里奥……”
“再加上两家片厂，少说也得八九股合作方。”
“就算真谈成了，也只会是个鸡肋项目。”
话说得很直。
罗伯特一听，脸色顿时急了：
“可我等这部续集，已经太久了！”
事实上，《碟中谍1》去年上映后，他几乎是立刻就动了续集的心思。
这一年多，他催过小汤姆，也催过李沐阳。
甚至，还自己憋着劲儿，单独写过一稿。
可问题是——
怎么写，都差点味道。
那股子真正的谍战气质，总是差一口气。
现在，好不容易小汤姆点头了。
结果李沐阳这边，又被资本卡住了。
这滋味，别提多煎熬。
李沐阳见老吉伯也没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只能苦笑一声：
“要不……这续集计划，先稍微往后放一放？”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没准等《泰坦尼克》上映结束。”
“派拉梦和富克斯分完票房，尝到甜头了，这事儿反倒有转机呢。”
这话，并非空穴来风。
一旦《泰坦尼克号》那种炸裂级别的票房摆在眼前，两家片厂真切感受到“合作”的红利，坐下来谈下一个项目，也未必不可能。
可罗伯特一听，脸当场就拉下来了：
“我已经等了一年半了。”
“要是到时候，他们还是谈不拢呢？”
李沐阳想了想，索性摊牌：
“大不了——”
“我换个署名，再给你写一部同类型的！”
话音刚落。
罗伯特眼睛猛地一亮，整个人都精神了：
“你……还有别的创意？”
李沐阳苦笑一声，赶紧摆手推脱：
“现在还真没有。”
“最近手头的事儿，有点多。”
说着，他干脆把底牌摊开——
老詹、茱莉亚、皮克斯，一桩不落，全点了一遍。
意思很明白：不是不想写，是真写不过来。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眼下这些合作一旦全线铺开，他上半年的创作排期，已经被挤得满满当当。
再硬塞新项目，十有八九就会重演最近这种——
两部作品同时打架、自己被夹在中间当“肉饼”的局面。
老吉伯听完，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欣慰的神色：
“这才像个电影人。”
李沐阳立刻顺坡下驴，客套了一句：
“都是你们教得好。”
“要不是你们在后面兜着，我现在八成还在底层给人当枪手呢。”
老吉伯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可罗伯特明显没那么容易被安抚，眉头紧锁，追问道：
“那新剧本，什么时候能有？”
李沐阳想了想，给了个模棱两可、却又听着靠谱的答案：
“就以《泰坦尼克》的下映日为期吧。”
他语气一转，条理清晰：
“它下映的时候——”
“如果派拉梦和富克斯能谈成合作，我就动笔写《碟中谍》的正统续集。”
“要是谈崩了，那我就换个署名，来一部同题材的新片。”
适合小汤姆的谍战故事，他脑子里从来不缺。
罗伯特一听，心里下意识一算——
《大船》再怎么火，下映也顶多一两个月。
这个期限，完全能接受。
他当即点头，语气明显轻松了不少：
“那我就等你的新作了？”
李沐阳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
“没问题。”
罗伯特这才像是卸下了一半重担，起身准备告辞。
临出门前，他又像是随口一提，语气云淡风轻：
“小唐尼最近出来了。”
“有空的话，你们可以聚聚。”
小唐尼。
后世《钢铁侠》的扛把子。
也是李沐阳为数不多，真正意义上的偶像之一。
可眼下的他，却正处在人生最黑的阶段——
吸D、非法持枪、私闯民宅、离婚风波……
负面新闻一茬接一茬。
前阵子更是直接被关进去踩了一段时间缝纫机。
在好莱坞，早就臭到不行。
【注：为剧情需要，小唐尼的生涯节点略有提前。】
这话一出口，李沐阳立刻就明白了。
老先生这是在替儿子铺路，试探性地递根线过来。
可问题是——
此时的小唐尼，到底是触底反弹，
还是依旧在泥潭里打滚？
李沐阳心里也没底。
要是还是原来的状态，那真是谁沾谁倒霉。
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李沐阳还是没有当场拒绝，只是随口敷衍了一句：
“行。”
“抽空我联系他。”
送走罗伯特后，老吉伯重新招呼李沐阳坐下，语气一下子正经了不少：
“说说吧，接下来什么打算？”
李沐阳心里清楚，他问的不是电影，而是自己毕业之后的人生走向。
于是也没绕弯子：
“以后两边跑。”
“但重心，还是在好莱坞。”
这话说得分寸极好。
要是当着老吉伯的面喊什么“振兴夏国电影”，
老爷子八成当场翻脸，顺手把他封杀到毕业论文里。
老吉伯听完，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认可：
“你在夏国那摊子事儿，做得不错。”
“至少说明，你没被《蓝星》那点成绩冲昏头。”
在他看来——
短短三个月，李沐阳就把《心灵捕手》《泰坦尼克》两部片子推入夏国市场。
这本身，就是实打实的政绩。
要知道，当下夏国一年的进口片指标也就十部左右，还得被港岛片分走三四个名额，真正留给好莱坞的空间，少得可怜。
更别说，李沐阳还顺手折腾了一堆夏国武侠片。
在老吉伯眼里，这恰好符合好莱坞“多元文化叙事”的大方向——
对双方交流，只有加分，没有减分。
老吉伯沉吟片刻，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沐阳一眼，随后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自从老先生访米之后，上面对影视文化交流，看得很重。”
“这是我帮你申请的一份资质。”
“让你那助理，抽空把流程跑一下。”
李沐阳低头一看，整个人直接愣住。
——联邦与电影工会联合下发的正式文件。
《关于将龙山资本，列为夏米双方影视文化领域重点项目的决议》
前半段是熟悉的官话模板，读起来不咸不淡。
可越往后看，他的呼吸越慢。
贷款优惠。
税收减免。
土地购置支持。
跨境资金绿色通道。
高端影视人才专项激励……
几乎把能给的，全给了。
也就是说——
从这一刻起，龙山不仅是夏国的重点项目，
在米国这边，也几乎享受到了准官方级别的待遇。
以后他再谈合作，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一句：
“我这边，代表的是官方文化交流项目。”
这张牌，重得离谱。
李沐阳合上文件，抬头看向老吉伯，眼圈都有点发热。
他站起身，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凯茨叔叔。”
老吉伯摆了摆手，一脸嫌弃：
“行了行了，自家人。”
“少来这套，肉麻。”
李沐阳重新坐回沙发，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情绪压下去，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那你还有什么叮嘱的？”
老吉伯语气一转，进入正题：
“工会那边的意思是——”
“希望夏方每年能额外开放五部，只给好莱坞的进口片指标。”
“作为交换，米国这边，也会引进五部华语片。”
条件听着对等。
但实际上，好莱坞这边占了绝对便宜。
毕竟，华语片就算质量再高，受文化差异限制，在北美也很难大爆。
可李沐阳却一点都不慌。
在他脑子里——
这五个指标，意味着更多自己的作品可以顺利进入夏国；
而《英雄》《神话》这类片子，也能名正言顺地推向好莱坞。
怎么算，都是稳赚。
唯一的问题是——
这道门，卡了太多年了。
他哪来的分量去撬？
老吉伯像是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
“你不用有太大压力。”
“工会那边，稍后会正式发函过去。”
“到时候，你推着吴去协调就行。”
话不重，可分量，重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