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两人眉眼都松了下来，李沐阳随口问了一句：
“怎么，大船的首笔分账到了？”
除了进钱，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事，能让这俩人这么轻松。
苏珊摇头：“哪有这么快，明天首周末票房才出来。”
“分账得等圣诞之后了。”
好莱坞的规矩很清楚——
上映前四周，院线扣除必要成本后，每周分账一次，以方便各路资本方尽快回血；一个月后，才会改成月结。
乔治接过话头：“不过，媒体预测已经出来了。”
“首周末，大概三千万左右。”
“总票房，不会超过四亿。”
“咱们最终，差不多能分到两千万。”
随着《大船》的口碑慢慢回暖，市场的预期确实被一再抬高。但十八亿那种神话——没人敢想象。
至少，苏珊和乔治不敢。
在他们看来，两千万，已经是稳赚不赔的漂亮成绩单了。
苏珊又补了一刀时间线：
“一月份，会有一部分《蓝星》的版权费进账。”
“二月份，是大船的分账。”
“三月份，《诺丁山》也该开始回款了。”
“保守算，未来三个月，你每个月的进账，都在两千万左右。”
她语气很稳。
在她眼里，李沐阳现在，已经彻底进入“印钞机模式”。
三个月六千万，明年破亿，几乎是板上钉钉。
只要这家伙别再头脑发热，去投什么水果、漫微那种夕阳产业——
钱怎么都花不完。
可李沐阳心里，算得压根不是同一本账。
《大船》分账一个亿，是底线。
《诺丁山》，四千万。
再算上即将启动的《穿越时空》和《谍影重重》——
前半年，至少两亿起步。
到那时候，不说账上能留多少，起码，不用再往里贴钱了。
下半年，甚至可以慢一点。
他正准备顺口问问乔治，资本圈里，还有没有什么值得提前卡位的项目——
电话忽然响了。
史蒂夫。
李沐阳随手接起。
那头的兴奋，几乎压不住：
“里奥，这次真得谢谢你。”
“迪斯尼那边，已经同意跟投《寻梦》了。”
皮克斯和迪斯尼的分账博弈，以及那点把人当枪使的小心思——
史蒂夫一句没提。
他从头到尾，只聊《寻梦》。
李沐阳也懒得拆穿。
职业经理人的套路，他早就看透了。
他只关心一件事。
“那我们龙山光魔——”
“能投多少？”
电话那头，史蒂夫沉吟了几秒，语气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这样吧——”
“剧本，加两千万投资。”
“分账，两成。”
“你觉得如何？”
李沐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打断了他：
“No，No，No。”
他语气不急，却很硬。
“这样太亏了。”
“这次我拿出来的，可不仅仅是剧本。”
“还有最核心的——美术创意。”
他顿了顿，直接抬价：
“分账，至少三成。”
电话那头，史蒂夫只觉得脑袋一阵发麻。
迪斯尼那边好不容易哄顺了，这位爷，反手就开始加码。
他咬着牙，几乎是挤出来的声音：
“最多——二十五。”
“我现在就能拍板。”
李沐阳没退。
“三成，很公道了。”
他随口补充，每个字都砸在点上：
“另外——”
“我可以答应你们，两年内，再合作三部剧本。”
这是他刚从皮克斯、茱莉亚那儿学来的手段。
剧本还可以打包谈。
单一项目，二十五能谈。
但长期合作——
半个点，都值得掰扯两个月。
电话那头，史蒂夫明显沉默了。
三部剧本。
这个诱惑，确实不小。
可三成的分账一旦点头，皮克斯和迪斯尼原本就紧张的占比，会被直接压到极限。
权衡再三，他还是收紧了语气：
“这个我不能现在答复你。”
“我得和迪斯尼那边再谈一轮。”
“你等我消息。”
话音一落，电话直接挂断。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沐阳放下手机，这才发现——
苏珊和乔治，正一脸呆滞地看着他。
苏珊率先回过神，语气里满是震惊：
“真要和皮克斯合作？”
昨天那条“Stark×Pixar”的消息，她当然看到了。
可从放风到实锤，快得还是让人有点不真实。
她下意识心疼了一句：
“那……是不是还得再投钱？”
李沐阳想了想，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笔日常开支：
“刚才确实忘了这茬。”
“龙山和光魔——”
“各自，再加一千万吧。”
苏珊当场愣住。
多加一千万，也就是四千万。
这是明摆着——
又要把家底儿掏空的节奏。
她整个人都开始不好了。
乔治却深吸了口气，反倒先稳住了：
“我觉得，这个项目值。”
“《玩具总动员》是实打实干到四亿票房的。”
“要是真能拿到三成——”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那可不是一笔小钱。”
说完，他看向李沐阳，语气笃定得近乎盲信：
“这笔钱——”
“里奥投得对。”
话音刚落，电话再次响起。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依旧是——
史蒂夫。
李沐阳接通，懒得寒暄。
史蒂夫直奔主题，语速很快，情绪却压不住：
“迪斯尼那边回话了。”
“三年，五部剧本。”
“而且——都得是S级。”
“你提的条件，他们就认了。”
李沐阳点头，连表情都没变：
“OK。”
“派人过来签合同吧。”
说完，电话干脆利落地挂断。
客厅里，安静了足足两秒。
苏珊像是被雷劈了一下，声音都拔高了：
“……真谈成了？”
她突然意识到——
里奥这次回来，效率已经离谱到不讲道理。
龙山光魔、龙山红月，刚刚敲定；
转眼间，又和皮克斯、迪斯尼，直接绑死。
这节奏，快得让人头皮发麻。
李沐阳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随口吩咐：
“和茱莉亚、皮克斯的合作，你同步跟进。”
苏珊下意识点头。
她心里其实很清楚——
只要是电影，只要挂着Stark的名字，投多少钱都不算冒险。
只要这人别再脑袋一热，去投什么“水果”“漫微”那种看不懂的东西，她都能接受。
可惜——她放心，还是太早了。
她和乔治刚把文件收好，准备告辞。
李沐阳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口一问：
“乔治。”
“最近资本圈，有没有什么好玩的项目？”
一句话。
空气瞬间变了。
乔治和苏珊心里同时“咯噔”一声——
警铃，集体拉响。
乔治强行镇定，假装认真想了几秒，才开口：
“没什么好项目。”
“都是那种——听起来前景无限光明，实际上毫无价值的坑人玩意儿。”
他是真怕了。
这位爷之前的投资史，堪称“散财童子行为艺术展”。
这种话题，最好直接掐死。
李沐阳却没打算放过他：
“比如呢？”
乔治差点当场破防。
我都说是坑了，你还想听例子？
苏珊疯狂使眼色，意思很明确——
别乱说，千万别乱说。
可对上李沐阳那双亮得发光的眼睛，乔治又实在编不出“没有”。
咬了咬牙，他干脆挑了个最不靠谱、最小体量的项目，权当讲个笑话，糊弄过去：
“斯坦福那边，有几个学生在搞什么搜索引擎。”
“还想卖给丫虎或者Excite。”
“你说搞不搞笑？”
“丫虎自己就有搜索引擎，能看得上他们几个学生做的玩具？”
苏珊立刻接上，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也听说了。”
“两个人写的程序，张口就要一百万。”
“现在都成硅谷的笑话了。”
她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这种项目，你总该看不上吧？
乔治也顺势补刀：
“现在已经降价了。”
“七十五万就肯卖。”
“丫虎的杨总，看在校友的份上，出价五十万。”
“他们居然——给拒了。”
两人一唱一和，说得跟听段子似的。
可他们没注意到——
李沐阳，已经慢慢坐直了身子。
嘴角，一点点扬起。
别人听见的是笑话。
他听见的，却是——
未来二十年，全球最恐怖的流量机器。
谷狗。
七十五万？
这哪是投资。
这特么——是白送。
李沐阳几乎没给任何缓冲时间，顺口就拍了板：
“那就买下来吧。”
“今天约人见面。”
“最好——今天就把协议签了。”
话音落下。
客厅里，直接静音。
乔治和苏珊，像是同时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乔治甚至怀疑自己漏说了重点，忍不住又强调了一遍：
“我们刚才说的是——那程序就是个笑话。”
“是垃圾。”
“白给都不值的那种。”
李沐阳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不像在花钱：
“我知道啊。”
苏珊眼角一跳：
“你是想做慈善？”
“这种一对一的资助，可没法抵税。”
她心里暗暗庆幸——还好是七十五万，不是七百五十万。
否则，她真的要当场心梗。
李沐阳毫不在意：
“无所谓。”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像是在点餐：
“对了，别完全买断。”
“给他们留三十个点的股份。”
“还有，告诉他们——”
“公司经营不用操心，专心学业和技术就好。”
“场地、设备、服务器、职业经理人，我们全包。”
“额外的。”
他心里很清楚——
股份给到位，运营兜到底，这几个学生，基本不可能再另起炉灶。
乔治已经快要CPU过载了。
他盯着李沐阳，眼神里全是迷茫：
“说是天使投资……可咱也不能这么天使吧？”
“有这钱，我们自己雇人，做五套这样的程序都够了。”
李沐阳笑了笑，看向他：
“我要是说——”
“用不了十年，这个东西能和Windows平起平坐。”
“你信吗？”
乔治下意识想点头。
可理智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他用力摇头：“不信。”
这要是真信了，那他就该去看医生了。
苏珊还想再劝两句。
乔治也张了张嘴。
李沐阳却直接抬手，干脆利落地截断：
“行了。”
“这事儿抓紧谈。”
“圣诞节前，我要看到白纸黑字的合同。”
他说得太自然了。
自然到，仿佛这不是一笔投资，而是一件早就写在时间表里的既定事项。
他是真的懒得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互联网会爆炸式增长？
解释信息时代即将到来？
解释搜索引擎未来会成为入口级垄断？
他们听得懂才怪。
就算听懂了——
多半还得怀疑他是不是哪儿不对劲。
所以最省事的办法，就是下命令。
乔治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认命地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办。”
谁让他是老板呢。
谁让这老板，刚给涨了年薪，又甩了几百万分红呢。
七十五万而已。
再加点运营成本。
——当捐了。
打定主意后，他立刻疯狂给苏珊使眼色，示意：
赶紧走，别再刺激他了。
可他们刚转身。
李沐阳的声音，又慢悠悠地响了起来：
“乔治。”
“你听说过Alias和Wavefront吗？”
乔治下意识一惊。
随即，却又松了口气。
这两个软件的体量，可不是里奥能随便折腾的。
于是他恢复了专业口吻：
“当然。”
“做特效的，谁不知道。”
“卡梅伦先生拍《终结者》用的就是Alias。”
“这两家公司成立都十几年了。”
“前阵子SGI想一并收购。”
“可惜，涉及托拉斯问题，被上面强行叫停了。”
他说完，语气里甚至带着点“这你就别想了”的意味。
完全没意识到——
他刚刚，又给李沐阳点亮了一条时代级科技并购线。
李沐阳一听“并购”两个字，眼睛当场亮了。
“那——咱们能不能收购？”
他语气里，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
苏珊心里“咯噔”一下。
下意识就觉得，这事儿不太妙。
乔治却笑了，笑得很克制，也很现实：
“以咱们现在的实力？”
“恐怕……还买不起。”
他翻了翻记忆，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Alias的开价，三亿。”
“Wavefront稍微便宜点，但也至少两亿。”
“而且——”
他顿了顿，补上最致命的一刀：
“这两家公司因为之前SGI的并购案，已经达成了战略协议。”
“共同进退。”
“只接受整体出售，不单独出让股份。”
话说完，李沐阳脸上的兴奋，肉眼可见地塌了下去。
五个亿。
这个数字一出来，他脑子里几乎是自动算了一遍。
把账上所有现金算上。
把未来一两年的预期收益全算上。
甚至把自己整个人打包卖了——
都差得远。
他原本还以为，这种级别的软件公司，控个股权，大几千万就能谈。
现实却直接告诉他一句话：
——想多了。
见他难得吃瘪，苏珊终于暗暗松了口气，忍不住问了句：
“你怎么突然想买Alias？”
李沐阳当然不可能说，他是想把这套东西，整个搬回夏国。
只随口敷衍了一句：
“昨天去皮克斯，看了他们的RM。”
“太酷了。”
“我就觉得，咱们龙山，也该有一款属于自己的特效软件。”
乔治听完，摇了摇头：
“说实话，真没这个必要。”
“现在市面上的特效软件多得是。”
“AutoDesk、MS、Adobe，甚至史蒂夫他们皮克斯，自己也在做工具链。”
“在我看来，这块已经快到天花板了，没什么太大的上升空间。”
这话不是随便说的。
这几个月，他几乎把整个影视产业链都摸了一遍——
公司、资本、技术、制作流程。
该懂的，不该懂的，他都懂了。
李沐阳却忽然眼睛一亮：
“那……我能学这些技术吗？”
乔治一愣，随即失笑：
“这有什么难的。”
“这些软件本来就是商用产品。”
“你就算直接买一套旗舰版，也就三万美刀左右。”
李沐阳却没顺着台阶下：
“我是说——系统地学。”
“这门技术，有老师吗？”
乔治想都没想：
“找卡梅伦先生不就行了？”
“他公司里，Alias的高手一抓一大把。”
他又补了一句：
“或者，你也可以在你们学校选修。”
这话一出。
李沐阳心里，却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加大这边，连课程、实验室、导师都是现成的。
可北影那头——
别说教了，很多人连Alias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差距，根本不是一年两年能追上的。
他沉吟片刻，语气忽然变得郑重：
“我想秘密学。”
“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这话不是装神秘。
老詹那边，早就拒绝过他。
加大更不可能同意，把老师和技术外输。
可如果能解决“老师”这个问题——
那他完全可以先采购几套软件，搭个机房，把课程体系悄悄跑起来。
商业化也好，未来并购也好，都可以慢慢来。
苏珊一听，直接笑了：
“你是不是忘了，咱这是哪儿？”
“好莱坞啊！”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这种吃技术饭的人。”
她拍了拍桌子：
“回头我发几条招聘。”
“信不信？分分钟给你招来好几个能当老师的。”
李沐阳没说话。
但眼底，那点刚被五个亿浇灭的火，又悄然重新亮了起来。
——有些东西，买不起，不代表学不起。
如果真能把老师的问题解决——
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至少，整套课程能先跑起来。
至于学生们能学到哪一步，那就各凭天赋，各看命数了。
该给的，不该给的，
设备、软件、时间、资源——
他一股脑全砸上了。
剩下的，交给造化。
念头落定，李沐阳抬起头，语气前所未有的笃定：
“找猎头。”
“悄悄走流程，直接挖。”
“我要那种——能上手、能拆流程、能手把手教我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刀：
“钱，可以多给。”
“但有个前提。”
“人，得能跟我去夏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