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宫本闭嘴。
那些平日里在十里洋场呼风唤雨的大亨和政客们,一个个僵硬地坐在椅子上,连去擦额头冷汗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太清楚了。
在这个男人面前,连不可一世的大东洋帝国特使都得乖乖地把怒火憋回肚子里。
他们这些手里只有钞票和虚名的生意人,要是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绝对会被那些如狼似虎的黑衣安保当场打成筛子。
苏越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心惊胆颤的权贵。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因为压服了宫本而产生任何得意的神色,反而透着一股看透了这满堂衣冠禽兽的极致冰冷。
“各位,不用这么紧张。”
苏越突然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语气重新变得平缓起来。
“我刚才说了,今天请大家来,是想掏心窝子说几句大实话。”
“东洋人的大军很快就会在黄浦江上登陆,这已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
“但是,仗怎么打,是我们这些手里拿着枪的人该操心的事情。”
“你们是商人,是政客,让你们上战场去跟鬼子拼刺刀,那是强人所难。”
听到这句话,台下的那些大亨和买办们,心里竟然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刚才还真怕苏越这个疯子会发神经,直接端着枪逼他们去前线当炮灰。
只要不让他们去送命,只要能保住他们的荣华富贵,哪怕苏越现在再怎么嚣张,他们也能捏着鼻子忍下去。
可是,他们这口气还没有完全喘匀。
苏越的话锋犹如一柄出鞘的绝世狂刀,瞬间带着一股极其刺骨的森寒杀气,狠狠地劈向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但是!”
苏越的声音陡然拔高,犹如一阵惊雷在大厅的穹顶上轰然炸响。
“我苏某人今天把丑话放在这里,也算是给各位提前立下一个规矩!”
“开战以后,大家各凭本事求生路,我管不着!”
“但谁要是敢在这个国家生死存亡的关头,去给东洋人当狗!”
“谁要是敢为了保住自己那点可怜的家产,去当汉奸出卖国家的利益,去喝同胞的血!”
苏越猛地一拍面前的演讲台,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爆发出令人肝胆俱裂的冷光。
“那就是跟我苏越过不去!”
“那就是我和平饭店不共戴天的死敌!”
“只要让我查出来,不管你躲在法租界还是公共租界,不管你背后有哪个洋人主子给你撑腰!”
“天涯海角,我苏越必杀之!”
“我不仅要杀你全家,我还要把你的脑袋挂在和平饭店的旗杆上,让全天下的老百姓都来看看当汉奸的下场!”
这番杀气腾腾、不留任何余地的血腥警告,就像是一阵极寒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宴会大厅。
那些坐在前排的金陵政客和租界大亨们,全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剧烈的寒颤。
他们看着台上那个犹如杀神降世般的年轻男人,心里疯狂地咒骂着。
在这个唯利是图的圈子里,有几个人敢拍着胸脯说自己是绝对干净的。
金陵派来的那个刘少将,更是极其不屑地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他觉得苏越简直就是个狂妄到了极点的蠢货。
你自己都死到临头了,面对东洋人几十万大军的碾压,你那几千个泥腿子士兵能撑得了几天?
等你被东洋人的重炮轰成了渣,这上海滩到底谁说了算,还轮得到你这个死人来指手画脚吗?
你现在喊得再怎么大义凛然,也不过是一个将死之人的无能狂怒罢了!
不仅仅是金陵代表。
在场的许多唯利是图的商界巨头,也都在心里暗暗嘲笑苏越的不自量力。
在他们看来,商人逐利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等东洋人占领了上海,只要能保住生意,给谁交税不是交,给谁当顺民不是当。
你苏越管天管地,难道还能管得着别人怎么求生吗?
然而,在这些充满了讥讽和不屑的目光中,却有一群人,此刻正激动得热泪盈眶。
站在角落里的红党代表老李和老张,死死地捏着手里的粗布衣角,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他听懂了苏越这番话里那份沉甸甸的民族大义。
这个男人,明明知道自己即将面临大夏国近代史上最残酷的一场绞肉机战役,明明知道自己随时可能会粉身碎骨。
但他依然在用自己生命中最后的光芒,试图为这个已经病入膏肓的国家,强行划下一道不可逾越的道德底线。
他是在用自己的命,去威慑那些随时准备卖国求荣的软骨头!
这才是真正的国士无双!
老李在心里默默地感叹着,对台上的那个年轻人产生了一种犹如面对革命同志般的最深沉的敬意。
就在台下众人心思各异、暗流涌动的时候。
苏越脸上那股骇人的杀气,突然如同冰雪消融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嘴角重新勾起了一抹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温和笑容。
他重新端起一杯红酒,慢慢地从高台上走了下来。
大厅里的人群随着他的脚步,本能地向两边退开,像是在躲避一头正在巡视领地的吃人猛虎。
苏越没有去看那些金陵的高官,也没有去看那些洋人领事。
他的目光,极其精准、如同装了制导雷达一般,死死地锁定了躲在人群最后面、正试图把自己缩进墙缝里的两个人。
那是傅宗耀和季云卿。
他们在真实的历史上,就是全面开战之后最先跳出来给东洋人当走狗、疯狂残害抗日军民的臭名昭著的大汉奸。
苏越端着酒杯,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这两个人的面前。
周围的人纷纷散开,给他们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
傅宗耀和季云卿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两人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就像是刚从太平间里推出来的死尸。
他们根本想不明白。
今天大厅里来了几百个权贵大佬,他们两个人平时和苏越也从来没有任何交集,甚至连话都没说过一句。
为什么这位活阎王会如此精准地在茫茫人海中盯上了他们?
那种被死神死死锁定的极致压迫感,让这两个平日里在十里洋场呼风唤雨的大亨,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打摆子。
“不过嘛。”
苏越走到他们面前,脸上的笑容简直比春日的阳光还要灿烂。
“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也只是防患于未然而已。”
“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是饱读诗书、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苏越的眼神虽然在笑,但眼底却翻涌着足以让人胆颤的杀气。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两个吓得快要尿裤子的准汉奸,语气极其轻柔,却又字字诛心。
“大家都是有骨气的大夏人,肯定不会去干那种连祖宗十八代都会蒙羞、猪狗不如的腌臜事情……”
“你们说是吧?”
苏越突然伸出手,极其亲热地拍了拍傅宗耀的肩膀。
“傅老板。”
接着他又转过头,看向已经摇摇欲坠的季云卿。
“季老板。”
轰。
这两个看似随意的点名,落在傅宗耀和季云卿的耳朵里,简直比东洋人的重机枪直接扫在他们身上还要恐怖一万倍。
他们两个平时确实在暗中和东洋人的特高课有着密切的利益往来。
他们甚至早就和南造云子私下里通过气,只要东洋大军一开进来,他们就会立刻打出维持会的旗号,帮着东洋人稳定上海滩的局势。
他们以为自己的这些腌臜勾当做得天衣无缝,绝对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可是现在。
苏越那仿佛能看穿一切过去和未来的诡异眼神,那如同恶魔低语般的精准点名。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明确地告诉他们一个事实。
苏越什么都知道。
这个如同鬼神一般的男人,已经完完全全地看穿了他们那颗想要卖国求荣的肮脏黑心。
他今天不仅仅是在警告全场,他这是在提前给他们两个人下达了死缓判决书啊。
“是,是,是。”
傅宗耀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了,连忙点头。
“苏司令说得对啊。”
“我们都是大夏人。”
“我们就算粉身碎骨,也绝对不会去给东洋人当狗啊。”
旁边的季云卿也赶紧附和。
“苏司令明鉴啊。”
“我们对大夏国那是一片赤诚之心啊。”
“我们生是大夏的人,死是大夏的鬼。”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当汉奸,我们第一个饶不了他。”
这两个上海滩大佬疯狂地赌咒发誓。
全场的大佬们看着这一幕,全都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
苏越满意地点了点头,举起酒杯:“干杯,祝各位都能活得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