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无视的嫡系中将,一张胖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举着酒杯僵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像个十足的跳梁小丑。
周围的那些前线将领们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叫一个痛快,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来。
这位新封的苏上将真是个活神仙,专治各种不服和装腔作势。
就在大厅里的气氛因为苏越的狂傲而变得有些诡异的时候。
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犹如一抹幽暗影子的瘦削男人,悄无声息地分开了人群。
特务处的戴处长,那双阴毒的倒三角眼死死地盯着苏越,快步走了过来。
“苏将军,借一步说话。”
戴处长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皮笑肉不笑的阴森味道。
“委座在二楼的书房里等您,他老人家想单独跟您谈谈心。”
这句话一出,刚才还热闹非凡的酒会现场,瞬间就像是被泼了一盆零下二十度的冰水。
所有人的呼吸都猛地停滞了一下。
单独谈心?
在这座守卫森严的最高统帅部里,委座的单独召见,往往意味着极其莫测的风向。
张将军等几个前线将领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充满了浓浓的担忧。
他们可是知道金陵这帮政客的心有多黑,万一这书房里埋伏了刀斧手,苏越这可是羊入虎口啊。
而那些嫡系将领们则是眼睛一亮,脸上重新浮现出了那种幸灾乐祸的阴暗笑容。
在他们看来,苏越刚才太嚣张了,连委座的面子都不给。
现在最高领袖要亲自敲打这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地方野老虎了,进去肯定得被扒掉一层皮。
苏越看着戴处长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度不屑的冷笑。
他连看都没多看戴处长一眼,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迈着极其嚣张的步伐,大摇大摆地朝着二楼走去。
二楼那间极其奢华宽大的书房门外,站着两排荷枪实弹、如临大敌的内卫。
看到苏越走过来,卫队长立刻上前一步,冷着脸伸出手,想要进行极其严格的搜身。
“苏将军,委座的书房重地,请您交出配枪。”
苏越停下脚步,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冷冷地扫了那个卫队长一眼。
那冰冷的眼神瞬间把那个身经百战的卫队长吓得浑身一哆嗦,伸在半空中的手直接僵住了。
“我的枪,只用来杀东洋鬼子和汉奸。”
“怎么?”
“难道这书房里面,藏着这两种人吗?”
苏越的声音不大,却狂妄得让人感到灵魂都在战栗。
跟在后面的戴处长气得眼角疯狂抽搐,但在自己的地盘上,他还真不敢跟这个活阎王彻底翻脸。
他咬了咬牙,对着卫队长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苏越冷哼了一声,直接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书房里,暖气烧得极旺。
那位掌握着大夏国最高权力的委座,此刻正坐在一张宽大的书桌后面。
他手里拿着一支湖州出产的极品狼毫毛笔,正在一张宣纸上慢条斯理地练着书法。
对于苏越的推门而入,委座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他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书法世界里,把苏越当成了一团空气。
这是上位者最喜欢用的一种心理战术。
先晾着你,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无视,来无形地打压你的气焰,摧毁你的心理防线。
换作是其他的军阀或者下属,面对这种让人窒息的冷遇,恐怕早就吓得双腿发软,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但是,委座今天面对的,是一个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的超级怪胎。
苏越看着在那儿装模作样的委座,心里简直想笑出声来。
都什么时候了,东洋人的刺刀都快捅到金陵的城墙根了,还在这里玩这种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帝王心术。
苏越根本没有像委座预期的那样局促不安。
他连半句寒暄的废话都没有,直接大马金刀地走到书桌对面。
旁边放着一把专门给下属汇报工作准备的椅子,桌上还有一杯早就沏好、正在冒着热气的极品龙井。
苏越没有坐下,更没有去碰那杯用来赏赐的茶水。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把双手撑在宽大的书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正在练字的委座。
那种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就像是在打量一件年代久远的腐朽古董。
足足过了五分钟,委座似乎终于写完了一幅字。
他缓缓地放下毛笔,拿起一块热毛巾擦了擦手,这才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威严、带着浓浓长辈教训晚辈口吻的目光看向苏越。
“苏越啊,你是个难得的将才。”
委座一开口,就是那种典型的恩威并施的上位者腔调。
“你在上海滩杀敌报国,炸毁东洋人的旗舰,这些功劳,党国是看在眼里的。”
“但是!”
委座的话锋突然一转,眼神变得极其严厉,仿佛要用目光将苏越给生生刺透。
“你行事也未免太过于狂妄和不顾大局了!”
“你知不知道,你当众枪杀东洋领事,你带着部队冲进公共租界去抢劫银行!”
“你这些如同悍匪一样的鲁莽行为,给金陵政府在国际外交上带来了多大的被动和麻烦?!”
委座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试图用这种愤怒来震慑住眼前的年轻人。
“年轻人有血性是好事,但必须懂得收敛,必须要懂得服从统一调遣!”
“你手里掌握着那种威力惊人的新式自动火器,还有那种能够摧毁重型军舰的水下爆破技术。”
委座的狐狸尾巴终于彻底露出来了。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度贪婪的光芒。
“你既然已经接受了党国的上将肩章,那你就是中央军的高级将领。”
“我命令你,回去之后,立刻把你手底下的那支黑衣卫队,以及那些先进武器,全部上交金陵军政部!”
“只有把这些力量集中在中央的手里,才能在未来的抗日战场上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还有!”
委座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其阴狠的警告。
“我不管你以前跟那些红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从今天起,你必须和他们彻底划清界限!”
“你别忘了,如果没有金陵政府在背后给你撑腰,你以为你能在那几个洋人领事面前那么嚣张吗?”
“你以为没有我的默许,你能在闸北安安稳稳地盖你的和平饭店吗?”
委座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他真的是苏越的救世主,是苏越能够活到今天的最大恩人。
听完这番长篇大论、充满了道德绑架和极度无耻的训话。
苏越非但没有被震慑住,反而当着委座的面,爆发出了一阵极其肆无忌惮、极度嘲讽的大笑声。
这笑声在宽大奢华的书房里回荡,充满了对金陵最高权力者的绝对蔑视。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苏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猛地收敛了笑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爆发出令人不敢直视的恐怖杀机。
“委座大人,你是不是在这个书房里待得太久了,连外面的天黑天白都分不清了?”
“你给我撑腰?”
苏越的眼神犹如两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扎进委座的心脏。
“当东洋人的三十六架重型轰炸机飞到我闸北老百姓头顶上的时候,你给我撑的什么腰?”
“你下令防空部队保持静默,关闭所有的探照灯,这难道就是你说的浩荡恩典吗?!”
“如果不是我苏某人自己手里有防空火炮,整个闸北早就被你们这群卖国贼给当成政治交易的筹码,炸成一片焦土了!”
委座被戳中了最肮脏的痛处,脸色瞬间变得犹如猪肝一般紫红。
他瞪大了眼睛,嘴唇疯狂地哆嗦着,伸出手指指着苏越。
“你……你放肆!”
“我放肆?”
苏越猛地一巴掌拍在书桌上,巨大的力量震得桌上的宣纸和毛笔全都飞了起来。
他犹如一尊不可战胜的魔神,死死地压迫着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最高统帅。
“我今天来金陵,接你这顶破帽子,不是来给你当狗的,更不是来听你在这里教训我的!”
“我是来给你下最后通牒的!”
苏越的声音冰冷刺骨,透着一股不容任何商量余地的绝对霸道。
“我手里的枪,是我自己造的!”
“我打下的地盘,是我带着兄弟们拿命拼出来的!”
“你想空手套白狼,要我的兵权和图纸?”
“你不如现在就下令外面的警卫冲进来杀了我,看看他们手里的枪快,还是我外面的三十个兄弟杀光你们这些废物快!”
委座彻底被苏越这种亡命徒般的嚣张气焰给镇住了。
他浑身冰冷,他从苏越的眼睛里看到了真正的死亡威胁。
这个男人,他竟然真的敢在这间书房里,跟大夏国的最高领袖同归于尽!
苏越看着被吓得瘫坐在椅子上、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委座,极其鄙夷地冷哼了一声。
他缓缓地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风衣。
“记住我的话。”
苏越居高临下地看着委座,抛出了最后的绝杀宣言。
“只要你不打内战,只要你把枪口对准外面的东洋人。”
“一致对外,我们就是朋友,我也给你面子,你的金陵政府就还能在老百姓心里留点脸面。”
“否则。”
苏越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向着书房的大门走去。
他的声音犹如从九幽地狱里传出的催命符,在书房里幽幽地回荡。
“军舰的锅炉,也可能在长江的江心里突然爆炸。”
苏越说完,转身直接离去,留下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的委座,以及身后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