闸北郊区。
那辆还在燃烧的威利斯吉普车成了黑夜中最显眼的靶子,火光映照下,后面卡车上的保安团士兵像炸了窝的蚂蚁一样跳下车。
“敌袭!反击!给我反击!”
一名连长拔出驳壳枪,躲在车轮后面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组织起混乱的队伍。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一声沉闷而短促的枪响。
“砰!”
黑暗中,一颗子弹如同长了眼睛,瞬间掀飞了那名连长的天灵盖。
红白之物溅射在旁边的车厢帆布上,触目惊心。
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机枪!架机枪扫射啊!谁敢不开枪老子毙了他!”另一名副营长抓过一个士兵的衣领怒吼。
几名机枪手颤抖着想要架起那挺马克沁重机枪,可手刚碰到枪身——
“噗!噗!”
连续两声枪响,两名机枪手眉心中弹,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血泊中。
这是一场看不见敌人的屠杀。
苏越的特战伏击组分散在公路两侧的高地上,他们就像是一群冷静的死神,通过夜视仪,精准地收割着每一个试图反抗的目标。
专打军官,专打机枪手,专打敢冒头的人。
“鬼啊!他们在哪里?!”
剩下的几百名士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甚至连敌人的火光都没看到,身边的长官和战友就一个个脑袋开花。这种来自未知的恐惧比死亡本身更可怕。
不到十分钟,原本气势汹汹的加强营,除了满地的尸体,剩下的全部扔掉了武器,逃跑了。
……
“吱——!”
几辆豪车在距离战场几百米的地方急刹停下。
吴城、李半城、张啸天,还有德国领事克莱斯特等人,在保镖的护送下赶过来了。
他们本来是想来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瞬间石化。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肉味和血腥味。
那一地的保安团尸体,那辆烧成废铁的吉普车,还有一地的尸体……
“这……这是怎么回事?”
吴城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在哆嗦,那双原本充满快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惊恐。
“全……全没了?”李半城拄着拐杖的手剧烈颤抖,假牙磕碰着发出“嘚嘚”的声响。
虽然他们没看到开枪的人是谁,但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在这个地方,敢动手打保安团的,除了苏越还能有谁?!
“狙击手……全是狙击手造成的伤口!”德国领事克莱斯特到底是军人出身,他看了一眼尸体,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枪毙命,弹无虚发!而且是在夜间!”
“快走!快走!”
张啸天突然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他们要是还没走,咱们站在这儿就是活靶子啊!”
这一嗓子提醒了所有人。
吴城吓得差点尿裤子,那股想报复劲头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感觉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的脑袋。
“撤!快撤!”
这帮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亨和高官,此刻就像是被狼撵的兔子,连滚带爬地钻进车里,甚至连车门都没关好就命令司机疯狂倒车逃离。
……
而在他们逃走后不久,亚瑟上校带着英军士兵赶到了现场。
看着眼前这修罗场般的一幕,即便是有心理准备的亚瑟,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走到一具尸体前,蹲下身查看伤口,那是大口径子弹造成的贯穿伤,精准得令人发指。
“几分钟……仅仅几分钟……”
亚瑟站起身,环顾四周,眼中的震撼逐渐转化为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
“四百人的正规军,被像杀鸡一样屠宰了。史密斯,你看到了吗?这就是苏越的实力!他到底有多少这种幽灵般的战士?几十个?一百个?”
史密斯在一旁擦着冷汗:“上校,这太可怕了……”
“不,这太棒了!”
亚瑟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整个上海滩,只有我们大英帝国跟他建立了合作关系!只有我们是他的朋友!只要稳住他,不管是东洋还是德意志,以后在上海滩都得看我们的脸色!”
……
这一夜,上海滩注定无人入眠。
李半城回到家后,连夜让人收拾细软。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只留下一句话给管家:“去苏州!马上走!这上海滩不能待了!”
他被吓破了胆,现在他只求保住老命。
法租界,张公馆。
张啸天一回来,就把自己那两位结拜哥哥——黄老板和杜生请到了密室。
听完张啸天的描述,原本还算镇定的杜生,手里的茶杯也端不稳了。
“老三,你说的是真的?几分钟,全灭?”杜生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千真万确!那场面……就像是阎王点名一样!”张啸天哆嗦着说道,“二哥,咱们怎么办?那小子会不会杀上门来?”
“闭门!谢客!”
杜生当机立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无奈:“从今天起,你不要踏出公馆半步!把所有的门徒都调回来守家!至于苏越……咱们惹不起了,让金陵去头疼吧!闹出这么大动静,金陵那位绝不会放过他,咱们只管缩着头看戏!”
……
市府。
吴城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回办公室,抓起保密电话的手都在发抖。
“喂?!王处长!出事了!全完了!”
吴城带着哭腔吼道:“保安团……全灭了!苏越那小子有重武器!这是叛乱!是叛乱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了王处长冰冷、且带着明显甩锅意味的声音:
“你在说什么?什么保安团?我从来没有授权你调动过任何军队。”
“什……什么?”吴城愣住了,如坠冰窟,“不是您让我……”
“吴城,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擅自调动部队、引发地方动荡、导致重大伤亡,这是你的个人行为,与金陵方面无关。”
王处长冷冷地打断了他,“你自己惹的祸,自己想办法收拾。”
“嘟——嘟——”
电话挂断了。
吴城握着听筒,愣了足足一分钟。
“王八蛋!卸磨杀驴!”
吴城猛地摔了电话,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他知道,自己成了弃子。
“跑!必须跑!去湘江!去南洋!”
吴城拉开保险柜,把里面的金条和外币一股脑塞进皮箱,连夜从后门溜了出去。
……
德意志领事馆。
克莱斯特领事回来后,眼中的恐惧慢慢被贪婪代替了。
“看到了吗?那就是我说的装备!那种夜战能力,那种精准度!”克莱斯特对着副官咆哮,“如果能得到那些武器的设计图,帝国的军队将横扫欧洲!”
“可是领事,我们在这里没有足够的兵力……”
“那就给金陵施压!”克莱斯特一拳砸在桌子上,“用外交手段!逼迫他们去对付苏越!告诉他们,如果不解决这个恐怖分子,我们就停止援助!借刀杀人,懂吗?”
……
林公馆。
书房的灯亮了一整夜。
林震天放下手中的电话,看着坐在对面、一脸震惊和好奇的女儿林雨墨。
“雨墨……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大。”林震天长叹一口气,神色复杂,“那个苏越,今晚把保安团给灭了。”
“灭了?!”
林雨墨美眸圆睁,小嘴微张,半天合不拢。
她知道苏越厉害,但没想过会厉害到这种程度。那可是军队啊!
震惊过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那个平日里吊儿郎当、只会算账的男人,竟然有着如此霸道的一面?
“爹,那他……是不是安全了?”林雨墨急切地问道。
林震天看着女儿那副关切的模样,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安全?恰恰相反,他现在是站在了悬崖边上。”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太张扬了,南京丢了这么大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雨墨,你听爹一句劝……”
林震天站起身,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缓缓说道:
“离他远点吧。这人虽然惊才绝艳,但他是个疯子。在这乱世里,太硬的东西,往往最先折断。他……走不远的。”
清晨。
对于上海滩的普通百姓来说,这本该又是一个为了生计奔波的寻常日子。
然而,一声声略带颤抖、却又亢奋异常的报童吆喝声,像是一颗颗重磅炸弹,瞬间炸穿了清晨的宁静。
“号外!号外——!”
“惊天大新闻!保安团昨夜在郊外被土匪埋伏!全军覆没!”
“四百正规军不敌神秘悍匪!营长当场阵亡!这就是我们的国防力量吗?”
“《申报》独家揭秘!大亨观战,意欲何为?快来看啊!”
这一嗓子喊出来,无论是正在吃早点的上班族,还是提着鸟笼遛弯的老大爷,全都愣住了。
保安团被灭了?四百人?被土匪灭了?
这在和平时期简直是天方夜谭!
人们迫不及待地抢购报纸,摊开散发着油墨清香的《申报》,头版头条那几个加黑加粗的惊悚大字,瞬间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球——
《保安团竟被“悍匪”覆没,如何保家卫国?》
这篇文章的撰稿人,正是之前受过苏越恩惠、且心怀正义的热血女记者江颖。
虽然她不知道具体是谁开的枪,但在苏越的授意下,她将矛头死死对准了“治安恶化”和“官方无能”。
【昨夜,本市保安团第三营奉命前往闸北执行‘秘密任务’。然而,这支装备精良、拥有重机枪和迫击炮的四百人正规军,竟然在短短十分钟内,被一股土匪彻底击溃。】
【据现场幸存的士兵哭诉,他们甚至没看清敌人的脸,就被打得抬不起头。营长孙某更是出师未捷身先死,连人带车化为灰烬。】
文章旁边,配发了一张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大幅黑白照片。
那是战场打扫后的惨状:一辆被炸成废铁、还在冒着黑烟的吉普车残骸孤零零地躺在路中央,周围是满地狼藉。
而在文章的末尾,江颖更是发出了振聋发聩的质问:
【拿着纳税人的血汗钱,平日里欺压良善威风八面,真到了战场上,竟然连所谓的土匪都打不过!不仅全军覆没,甚至连像样的反击都没有!试问,若是有朝一日日寇来袭,我们还能指望这样的军队来保家卫国吗?这是军队的耻辱,更是政府的耻辱!】
老百姓们看着报纸,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痛骂政府无能,竟然让“土匪”在上海滩周边坐大。
然而,更让全上海市民感到玩味,甚至可以说是“细思极恐”的一幕,出现在了报纸的下半版。
紧接着那篇痛斥“悍匪猖獗、官方无能”的新闻下方,是一个占据了半个版面、加着醒目黑框的巨幅广告。
那不是卖药的,也不是卖房的,而是——
【和平饭店:乱世中的诺亚方舟!】
【各位尊敬的上海市民:】
【鉴于近期周边治安急剧恶化,城外甚至出现大规模武装冲突(见上文新闻),为了保障各位贵宾的人身及财产安全,本店安保系统已于昨夜全面升级!】
【我们郑重承诺:无论外界风雨多大!土匪多么猖狂!只要进了和平饭店的门,您的命,就是我们的命!】
【现余少量贵宾房,预订从速!今日特惠:入住即送‘压惊可乐’一瓶!】
这则广告一出,整个上海滩的聪明人看着报纸,先是沉默,随后恍然大悟,最后倒吸一口凉气。
这叫什么?
这就叫杀人诛心,这就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报纸上说保安团是被“悍匪”灭的,没人提苏越的名字。
但苏越紧接着就在下面打广告,说“昨夜战火连天,本店安如磐石”。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了:
保安团去哪了?去闸北了。
和平饭店在哪?在闸北。
保安团没了,和平饭店发广告了。
而且,和平饭店最近发生的事,那是整个上海滩都津津乐道的,心里全都一清二楚!
“我的天……这哪是什么悍匪啊!这分明就是……”
茶馆里,一个商人压低了声音,手指在报纸上和平饭店的名字上点了点,眼神里满是敬畏:
“这是苏老板给咱们的信号啊!连正规军都折在那儿了,只有他这儿是安全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比正规军还硬!”
“嘘!小声点!官府说是土匪就是土匪!但咱们心里得有数,这上海滩,谁才是真神!”
恐惧是最好的推销员。
当老百姓把保安团当成了笑话,把政府当成了摆设时,那个屹立不倒、甚至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蹭热度打广告的和平饭店,就成了他们心中唯一的“神话”。
……
上午,闸北。
和平饭店门口的那条街道,再次被堵得水泄不通。
堵路的,是一辆辆擦得锃亮的黑色轿车,一辆辆装满金银细软的黄包车,还有一个个衣着光鲜、提着皮箱、满脸焦急的富商巨贾。
既然连军队都在这一带翻了船,那全上海还有比和平饭店更安全的地方吗?
“别挤!都别挤!我是张氏粮行的老板!我要入住!”
“我要长租!我要包年!钱不是问题!”
“苏老板呢?我要见苏老板!我有大买卖!”
人潮汹涌,每个人都挥舞着手里的钞票和支票,生怕晚了一步就抢不到那个“保命符”。
大堂内。
马爷带着蛇哥和一帮保安,手拉手才勉强维持住秩序,嗓子都喊哑了:
“排队!都排队!苏爷说了,今天是‘精品日’,不收散客,只收有诚意的大客户!那个谁,别拿那几块大洋出来丢人现眼,后面排着去!”
柜台后面。
周胖子手里的算盘珠子都快拨出火星子了,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比盛开的菊花还要灿烂。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还得费劲口舌去推销,现在完全是卖方市场。
“王老板,咱们这儿的规矩您懂的,现在的安保成本高啊,昨晚为了大家的安全,我们可是废了不少……咳咳,精力。”周胖子一脸为难。
“懂!我都懂!”那个王老板二话不说,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数额惊人的银票拍在桌上,“不用找了!只要让我住进去就行!”
“好嘞!贵宾一位!楼上请!”
“赵公子,您这是要包月?那得加钱,现在的行情您也知道,一天一个价……行行行,给您留个朝南的!”
“叮当——”
一块块沉甸甸的大洋被扔进钱箱,一张张轻飘飘却价值千金的银票被塞进抽屉。
这哪里是开旅馆?这简直就是在印钱!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苏越,此刻正坐在二楼的栏杆旁,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极品龙井,看着楼下那疯狂的景象。
“啧啧啧。”
苏越吹了吹茶沫,轻轻抿了一口,对着身边的白玫瑰感叹道:
“看见没?这就是人性的弱点。越是乱世,人们越怕死;越是怕死,这钱就像纸一样往外撒。”
白玫瑰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旗袍,正帮苏越剥着橘子。她看着楼下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老板此刻为了一个房间争得面红耳赤,眼中满是崇拜:
“还是老公厉害。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就是抢钱嘛。不过……他们给得心甘情愿。”
苏越笑了笑,意念一动,打开了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随着楼下每一次成交,面板上的数字都在疯狂跳动。
原本因为兑换特战队和反坦克地雷而缩水的余额,此刻正以一种令人咋舌的速度疯狂回血。
【当前安全点余额:28,000点。】
苏越摸了摸下巴,眼中的光芒比那些金条还要亮。
“这广告费,花得值。”
苏越放下茶杯,看着窗外那熙熙攘攘的街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些想看我笑话的人,“多谢你们的‘配合’。没有你们这帮反面教材,把这治安搞得这么乱,我这生意哪能这么红火?”
“不过,好戏才刚刚开始。吃了我的,早晚得给我吐出来。”
苏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着楼下的周胖子喊道:
“胖子!把招牌擦亮眯!今天……咱们通宵营业!只要是送钱来的,一个都别放过!”
金陵,黄埔路,憩庐。
这里是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的所在地,是整个大夏国权力的最顶峰。
往日里,这里的空气中总是弥漫着发号施令的威严与从容。
然而今天,位于核心区域的一间戒备森严的作战会议室内,气氛却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一张巨大的椭圆形红木会议桌旁,坐着的不再是什么普通的处长、科长,而是几位身穿特级上将制服、胸前挂满勋章的军界巨头。
主位上,坐着一位身披黑氅、面容清篯的老者。
他是军政部的何部长,也是最高领袖最倚重的股肱之臣,此刻代表最高层主持这场紧急会议。
在他左手边,是负责淞沪地区防务的杨司令,此刻正满头大汗,坐立难安。
在他右手边,则坐着一位穿着中山装、眼神阴鸷的中年人,他是特务处的戴处长,虽然军衔不高,但掌握着令人胆寒的情报网。
而在会议桌的末尾,站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正是负责上海事务的特派专员——王处长王肃。
“啪!”
何部长猛地扬起手,将一份加急战报狠狠地摔在桌面上,那张薄薄的纸片仿佛有千钧之重,震得桌上的茶杯盖都跳了起来。
“耻辱!简直是党国的奇耻大辱!”
何部长的声音不大,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整整一个加强营!四百多号人!带着重机枪、迫击炮,结果呢?!连个活口都没跑出来几个!营长当场被炸成了灰!”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死死盯着负责防务的杨司令:
“杨司令,那是你的防区!你的兵!被人登报嘲讽连土匪都不如!现在外交部的电话都被打爆了,德意志人抗议,法兰西人抗议!谁能告诉我,这兵是谁调的?这命令是谁下的?!”
杨司令吓得“蹭”地站了起来,军帽都歪了,急得脸红脖子粗:
“部长!冤枉啊!我淞沪警备司令部绝对没有下达过这种命令!那个保安团第三营虽然名义上归我管,但实际上一直是上海市府在调动!我……我是毫不知情啊!”
“毫不知情?”何部长冷笑一声,“你的兵被人拉出去当炮灰了你都不知道,你这个司令是怎么当的?!”
杨司令百口莫辩,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对面的戴处长。
“戴处长,你的眼线遍布天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何部长转而问道。
戴处长并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稳稳地坐在椅子上,翻开了一份绝密档案,声音平静而阴冷:
“部长,根据我们特务处掌握的情报,这次调兵,完全是上海市长吴城私自勾结地方武装所为。”
戴处长指了指站在末尾的王肃:
“具体的经过,王专员最清楚。”
被点名的王肃浑身一激灵,他知道,这时候要是再不撇清关系,那他就得去陪葬了。
“部长!各位长官!冤枉啊!”
王肃脸上堆满了痛心疾首:
“属下也是刚刚得知!这完全是吴城那个混账东西擅自行动!他心胸狭隘,与那闸北开饭店的苏越有私怨,为了讨好那些商界大亨,竟然背着金陵,私自拿着鸡毛当令箭,骗了保安团的团长!”
王肃语速极快,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被拖出去枪毙:
“吴城不仅调兵,还愚蠢到去跟洋人搞什么‘观摩团’,这才把事情闹大!属下失察,属下有罪,但绝对没有参与调兵啊!”
这一招“弃车保帅”,在官场上屡试不爽。
何部长沉默了片刻。
他自然知道这里面猫腻不少,王肃肯定不干净,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必须要有一个够分量的人出来背这口黑锅,平息各方的怒火。
“吴城呢?”何部长冷冷问道。
“已经失联了,据说是畏罪潜逃,连夜坐船跑了。”戴处长补充道。
“发通缉令!革除吴城一切职务,查抄家产!”何部长一锤定音,“对外就说……是他勾结地方黑恶势力,私自调兵,引发冲突!把政府摘干净!”
“是!”众人齐声应道。
处理完背锅侠,会议室的话题终于回到了最棘手的问题上——苏越。
“这个苏越,到底是什么来头?”
杨司令皱着眉头,指着情报上的照片:“几分钟内全歼一个营,而且是在夜间。这种战术素养,这种火力配置,绝对不是土匪能做到的。哪怕是我的警卫营,恐怕也做不到这么干净利落。”
“还有那些武器……”戴处长补充道,“那种黑色的防弹盾牌,那种精准的狙击步枪,还有那个把吉普车炸上天的反坦克地雷……我们的军工专家分析过,这些装备的技术水平,起码领先我们十年。”
“查到来源了吗?”何部长问。
“查到了蛛丝马迹。”
戴处长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挂着米字旗的卡车驶入和平饭店的画面:
“前几天,也就是冲突爆发前夕。鹰国怡和洋行的车队,曾经大张旗鼓地给和平饭店运送过大批物资。而且,那个苏越跟鹰国驻沪武官亚瑟关系极好。”
“鹰国人?”
何部长和杨司令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这就解释得通了!
除了老牌列强“日不落帝国”,谁还能拿出这么先进的单兵装备?谁还能训练出这么精锐的特种小队?
“看来,这苏越是鹰国人扶持的代理人啊。”何部长叹了口气,手指敲击着桌面,“这就难办了。”
“部长,德意志和法兰西公使刚才又来电话了,抗议苏越……”一名参谋进来汇报道。
现在的局面是一个死结。
打?
师出无名。
派军队去打一个明面上的合法商贩?
面子往哪放?
而且还会得罪鹰国人,把闸北打烂了损失的是国家的税收。
不打?几百条人命就这么算了?
“既然不能打,那就只能……”
何部长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老辣的算计:
“招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