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宜和她被关在柴房整整十日,狼狈的不成样子,吃喝拉撒都在柴房,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连乞丐都不如。
侯府就像是把她给忘了一样。
从一开始她大喊大叫无人理会她,到后面她一句话也说不出。
本就元气大伤过被关了十日身子更是孱弱,她觉得自己比上辈子的秦方好都要虚弱。
好在柴房还有小桃照顾她,不然她觉得自己一个人很难挺过去。
门被推开,阳光突然照在她的脸上,晃得她睁不开眼。
“大夫人,今日是个好日子,上面的主子说把你放出来让你去照顾大公子,毕竟您是大公子的正妻。”
被关久了她脑子有些转不过弯:“世子爷好了?”
“世子爷身体一直都挺好的,一直不好的是大公子。”
“你说什么?”
她没听出来旁边的小桃听出了下人的弦外之音:“你为何把世子夫人叫大夫人?”
小桃的问话也让沈长宜察觉出了不对。
他们这些下人近日耳朵没少遭罪,被大夫人都骂成啥样了。
大公子现在是个废人,这大夫人也在府里不受重视甚至被厌弃,这些下人的表情比主子还盛气凌人。
“现在的世子爷是四公子,陛下的圣旨都来府里了,毕竟大公子日后只能躺床上怎么能继续担任世子?”
“所以,您现在是大夫人不是世子夫人了。”
沈长宜嘴唇动了动:“什么?”
“大夫人,快些起来吧,您不会在柴房住出感情了吧?”
“混账!”
看着她喘着粗气发怒,下人嘲讽的笑笑都没放在心上。
“大夫人,今时不同往日,我要是您啊肯定夹紧尾巴做人了,您别忘了您为什么进的柴房?”
沈长宜靠在小桃身上,眼珠划过消瘦的脸颊:“如今连个下人都能折辱我。”
“夫人.....”小桃也哭:“去找沈夫人吧,还有少爷,你现在这般他们肯定不会不管你的。”
“青杏找了她们数次,他们根本.....”沈长宜一愣:“青杏呢?”
“青杏那个叛徒,我就知道她有问题,没想到她把我的事全说了,还帮秦方好说话。”她气得牙痒痒:“早知道,我就该掐死她。”
回到景和院的时候,这个院子的灰尘都很厚了。
院子里也没有下人,小桃去打听了一下。
问了好些人都不理她,最后才得知青杏已经被乱棍打死了。
沈长宜知道后心头那口恶气也没得到纾解:“便宜她了。”
“你还打听到了什么?”
小桃一一说给她听。
这还是她花了不少银子才得到的消息,府里的人看见她根本就不搭理她。
主子败落,下人也跟着吃瓜落。
“叶远霖也不过是个短命鬼,等下次他出门回来时是被人抬着回来的。”沈长宜说完突然咳嗽,越咳越凶。
瞧着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似的。
“夫人....”小桃看到她帕子里的血一惊。
“去给我请个大夫。”沈长宜再伤心难过也没想过去死,所以看到血声音也颤抖了。
“是。”
可是侯府因为她下药的事根本就没打算让她好过,小桃怎么会请得来大夫?
沈长宜看着小桃含泪回来,身后空无一人时眼神黯淡下去:“请不来?”
“小姐,我试着出去请大夫,但他们看得太紧了。”
沈长宜懂了:“他们没打算让我活,我得病的消息都知道,他们想让我悄无声息的死在侯府。”
“侯府的人不敢让你出去的,毕竟这婚事是陛下赐的,所以我只能病死。”
她好不甘心啊。
“小姐!”小桃惊叫。
“小桃,你想办法出去,找长钦,不要找母亲。”沈长宜现在也怕了。
“就说侯府要逼死我,我要和离,让父亲去告御状就说侯府的人容不下我。”
“现在沈府和侯府肯定不合,父亲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秦方好慢悠悠的进来,打量着变了样的景和院。
方才她说的话都传进了耳朵里:“沈家现在乱得很,怕是顾及不到你。”
沈长宜抬头:“秦方好。”
“听说你出来了,我来看看你。”秦方好走进去,见凳子上的灰也坐不下去。
“别这副表情,要不是我你估计得在柴房待一辈子,根本就没人记得你。”
“除非你死了下人通传一声。”
沈长宜:“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对啊。顺便跟你说一声,你被关的这十天里你母亲过继了一个比你弟弟大些的儿子。”秦方好垂眼看着她:
“那人对外称是你们沈家旁氏宗亲,可实际是你爹的私生子。”
沈长宜呆愣愣的,第一反应是为何她这么清楚沈家的事。
她也这么问了。
秦方好歪头:“我能在你院子塞人,肯定也能往你弟弟院子里塞人啊。”
“我说你性子怎会长成这般,原来是你母亲教的啊。你爹知道自己后院的情况,所以把孩子生在外面了。”
蹲下抬起她的下巴:“现在你弟弟跟你一样,被彻底放弃。”
“那私生子的生母也进了沈府,你母亲和你弟弟现在应该很忙,所以我才说顾及不到你呢。”
沈长宜的眼泪掉在了秦方好的手上。
秦方好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我还是喜欢你眼里的不甘心和怨恨,这样我对你下手才不会心软。”
“秦方好,我输了。”沈长宜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
她哭着说认输:“我真的输了,这一世我输得彻底。”
“我求你高抬贵手,不要再继续了。”
“我已经受到惩罚了,我斗不过你。”她拉着她衣角抬头望着她,哭得十分可怜:“我错了,我今天咳血了。”
“怕是活不了多久了,我认输。”
“我弟弟小小年纪没了生育能力,我母亲在府里定是过得艰难,叶郎他也瘫了日后也无法再离开那张床。”
“这一世叶郎也不爱我,我也这般光景了。”
“我们斗了两世。”扯着她的衣角跪下:“求你高抬贵手,不要再继续了。”
秦方好目光清冷:“你错了。”
“其实是三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