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叹了一声,梁云谦撩袍而坐,“父王的确很生气,他正在扶持徐开山,想让他竞争户部尚书一职位,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徐开山必定会被降级。
且郡主是大长公主和将军的女儿,我揭发徐开山,便等于得罪了他们,父王担心不好跟他们交代,他认为我先斩后奏,没把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宗亲的关系网极为复杂,莹珠也理解他的难处。
“站在睿王的立场,你的确不该帮我,或者说,应该先禀报他。”
“一旦先禀报,他肯定会拦阻,甚至有可能将我禁足。若我出不去,你又怀着身孕,这事儿又会被搁置,你们几人的冤屈便无法洗刷。”
梁云谦正是料定了这一点,才会义无反顾的先行出府,快刀斩乱麻。
他这般果决有远见,莹珠很是佩服。
“那后来呢?王爷留你这么久,只是训责几句?他可有处罚你?”
莹珠的小山眉不自觉的蹙起,紧张的上下打量着他,小心翼翼地检查他手臂和手掌,梁云谦心间一暖。
“你这是……担忧我?”
他的关注点未免太奇特了些,“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问这个?”
“事已至此,父王也只能说几句,没对我怎样。”
他说得很轻巧,可莹珠的直觉告诉她,这事儿怕是没那么简单就能解决。
“真的没处罚?你可不要骗我啊!”
“没有,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梁云谦摊手让她看,莹珠仔细观察,确实看不出什么异常来。
她蓦地近前两步,拥住了他。
突如其来的情形出乎梁云谦的预料,虽说两人已经解开误会,莹珠对他,不算冷淡,却也不似先前那般亲昵。
此刻她突然主动抱住他,却是为何?
“你这是……”
“我娘说了,这次多亏了你帮忙,让我好好感谢你。”
软糯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梁云谦动容的同时,又生酸涩。
“若非伯母要求,你就不会主动抱我?”
依偎在他的肩侧,莹珠轻笑道:“倒也不是,其实我也的确很感激你,帮我一家这么多。”
梁云谦了悟一笑,“所以你感激的方式就是一个拥抱?”
“这还不够吗?你还想要什么?”
莹珠眨了眨眼睛,抬眼笑问。
迎上她那盛着一汪清泉的明眸,梁云谦被她吸引了目光,不自觉的凝望着她,顺势将她的一只手放在他心口。
“我想要什么,你应该猜得到。”
他的目光一直在她面前来回缱绻,暗示意味再明显不过。
他的功劳极大,莹珠的确应该给他一些奖励。
于是她掂起脚尖,扬着下巴凑近他,将樱唇贴覆在他的唇瓣间,落落柔暖的一吻。
而他又岂会满足于蜻蜓点水?在她落网的一瞬间,梁云谦便已迅速将她扣住,不给她逃离的机会。
心知躲不过,莹珠干脆不再闪躲,顺着本心,仔细感受他的热切深吻。
可她也是个正常人,一旦沉溺其间,她也会胡思乱想。
两人之间的气息逐渐凌乱,莹珠只觉心口发烫,心底似有一团火,快要将她燃烧殆尽……
她开始渴望他的拥抱,甚至希望他吻得更烈一些,没多会子,莹珠便生出天旋地转的眩晕感。
她生怕站立不稳,下意识回拥住他的后背,他却突然轻嘶了一声,似是很痛苦。
察觉到不对劲,莹珠立马松开了他。
“这是怎么了?后背很疼?”
她想去查看,他却迅速退后两步。
“没什么,不疼。”
“是吗?”莹珠狐疑的盯着他,“宽衣让我瞧瞧。”
“这就不必瞧了吧?你不方便,我应该克制,还是别点火的好。”
他义正言辞的拒绝,反倒令莹珠疑窦丛生。
梁云谦时常逮着机会与她亲近,从来不顾忌后果,反正到最后他都有的是法子,让她帮他解决。
今日他却突然这么自持,还一再后退,与他保持距离,明摆着不对劲。
“为何不许看?你对我就这般防备?难不成,你身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痕迹?除了王爷那里,你还去过哪里?”
莹珠从来不吃他的醋,今晚她却突然说出这样的话,着实怪异。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你觉得我有空去旁处?”
她当然晓得他忙了一整日,根本不得空,但她却故意疑神疑鬼,目的就是要脱他的衣衫。
“既然没有异常,为何不许看?你不对劲!”
“我只是乏了,想休息。”
“好啊!我帮你宽衣。”莹珠作势上前,他却摆了摆手,
“不必,你有了身孕,无需侍奉我,我自己来。”
从前他可没这么客气,莹珠越想越觉得有诡,不悦娇哼,
“既然你对我这般防备,那我还是回闻竹轩去吧!省得在这儿耽误你休息。”
莹珠转身往外走,才与他擦肩,就被他一把拽住。
“莹珠,天色已晚,外头北风呼啸,你不能夜行,当心风寒。”
莹珠唇线紧抿,下巴微扬,“你与我生分了,都不许我碰你,我不想待在这儿碍你的眼。”
“没有生分,你多虑了。”
梁云谦欲言又止,莹珠趁机与他讲条件,“真的没有?那就让我帮你宽衣。”
说着莹珠再次将纤指伸向他的衣襟,缓缓为他褪去外裳,随后又将指节探向他里衣的衣带。
梁云谦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平日里我都穿着里衣睡觉,大冬天的,没必要全脱。”
“我想看你的腹肌,不可以?”
莹珠言辞直白,她的面上没有一丝羞怯,梁云谦干咳了一声,一时间竟找不出反驳之词。
尽管他已猜出她的目的,他却没有拦阻的理由,她认定之事,不会罢休,再僵持下去,只怕会惹她动怒。
迟疑再三,最终他还是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