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
深水埗，新联盟，总堂。
林耀昌坐在龙头位上。（出自：边缘行者）
“洪兴特么吃炸药了，还是疯了？”林耀昌右手边一个与谭耀文相似的人，把香烟拍在桌上，猛吸了一口烟后：
“从昨晚到现在，他们的人就没停过。旺角、油麻地、尖沙咀、中环、深水埗，就连元朗都有他们的马仔扫街。”
“呵呵，”一个与苞皮长相相似的人，跟着吸了一口烟，“元朗算什么，荃湾、大浦、慈云山，就连人烟稀少的离岛都有洪兴的人。”
“这次，还是董先生的女人龙媚媚亲自带队扫街。那些心里有鬼的小社团全被约谈，出来时脸色苍白……”算爆说着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最开始说话的阿添。
林耀昌没有接话，给众人散了根烟。
“昌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洪兴这么大规模动，不可能没原因。”林耀昌的心腹骆志明开口问道。
“昨晚旺角有枪声。”林耀昌终于开口，声音不紧不慢，“靓坤差点被做掉。董先生的女人龙媚媚受了伤。”
桌上安静了一瞬。
“谁动的手？”坐在林耀昌对面的金爷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清楚，据说是弯弯来的人，”林耀昌抬眼扫了一圈，“董先生这个人，比我们想的更狠。他不动则已，一动就是全城翻过来。”
他端起凉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语气重了几分：“传话下去，新联盟所有堂口这几天收着点。
街上看到洪兴的人，绕道走。
谁要是这时候不长眼惹上他们，别怪我不客气。”
会议室里没人再说话。
哪怕新联盟里出了名脾气暴躁的辉煌和阿添此时不敢反对和出声。
同一时间，湾仔一栋唐楼里，几个小头目凑在一起打边炉。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但没人动筷子。
“洪兴昨晚死了人？”
“没死。靓坤中了一枪，擦着肩膀过去的。龙媚媚被人打了一掌，吐了血。”
“谁这么猛？龙媚媚可是练过的。”
“弯弯来的。具体是谁不知道，但听说是个宗师。”
一个年纪稍大的头目放下烟，闷声道：“宗师？董天宝身边不少宗师，怎么还会被暗杀？”
“你也知道是在董天宝身边，弯弯的杀手知道暗杀不了他，改了目标，所以靓坤和龙媚媚他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怪不得，这弯弯的杀手胆子还真肥。”
“谁说不是呢！你没看现在街上谁在走？”另一个头目冷笑一声，“董天宝自己没动，动的是洪兴全帮。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需要自己动手。一声令下，整个香江的洪兴马仔就是他的眼睛和拳头。”
“那我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老烟枪把烟头掐灭，“董天宝跟弯弯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但你要非去蹚浑水，别怪我没提醒你。
昨晚屠夫从庙街跑了，你猜他敢不敢留在香江？”
“丢，我又不傻，这个时候去触董天宝的虎须。”
众人笑了笑没有接话。
……
铜锣湾，一家奶茶店门口。
两个穿校服的学生妹一边等奶茶一边聊天。
“阿红，听说昨晚弥敦道好多人，全是穿黑衣服的。”
“是不是拍电影啊？”
“你傻呀，拍电影会封那么多条街？我表哥住旺角，他说半夜听到枪声了。”
“枪声？你别吓我。”
“真的。今天早上出门，街上全是洪兴的人。
我妈让我放学赶紧回家，别在外面晃。”
旁边一个买奶茶的中年男人听见了，插了一句：“你们学生妹别乱说话。洪兴的事，少打听。”
两个学生妹对视一眼，缩了缩脖子，接过奶茶快步离开。
……
深水埗，一间凉茶铺里。
老板娘靠在柜台后面看黑白电视，门口两个街坊坐着下棋。
“今天街上不太对。”一个街坊头也不抬地说。
“是不对。洪兴的人从早上到现在就没断过。我那间铺子门口，光马仔就过了五拨。”
“出事了吧？”
“肯定出事了。我有个亲戚在旺角做麻将馆，说昨晚枪声噼里啪啦的，跟过年放鞭炮似的。”
“啧啧……一群扑街仔惹谁不好，惹洪兴的人。
董天宝这人，看着斯斯文文，下手真狠。”
“八婆慎言啦……你管人家狠不狠，人家起码没祸害过我们平民百姓。甚至还帮我们不少……”
“就是，离这八婆远点，一看不是好人。”
“走走……”
被骂的女人脸色一阵红一阵青，自己只是一时嘴快而已，有必要当自己是瘟神吗？
老板娘赶紧关了电视，朝外面街道看了一眼。
然后对着捅了马蜂窝的女人劝道：“快回去吧，以后说话过下大脑？”
她说完，街口又有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快步走过，身形利落，目光四扫。
被骂的女人，看着从身边过的几个黑衣年轻人，身子忍不住打个颤，然后快速向自己家的方向跑去。
……
“阿叔，帮我泡杯速溶咖啡。”
“好嘞。”
入夜，弥敦道。
霓虹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车流缓缓移动。
一个出租车司机在红灯前停下，看着人行道上那些明显不是普通路人的年轻男人。
他们三五成群，走路时肩膀绷得很直，目光不停扫着四周。
后座乘客也注意到了，低声问了一句：“师傅，今天香江是不是有事？”
“洪兴的人在办事。”司机头也不回。
“洪兴？那是什么？”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乘客一眼，笑了。“你外地来的吧？洪兴是安保社团。他们背后老板董天宝的女人和大哥被袭击了。”
“安保社团？董天宝是谁？”
“看来你还真是外地人，董天宝是谁啊？一时半会跟你说不清楚，反正最近这段时间，晚上少出门就行。”
“哦！”
“靓仔你的咖啡。”
“多谢。”
司机接过咖啡，放好后踩下油门，车子汇入车流。
后视镜里，那群黑衣人的身影渐渐变小，融进霓虹灯的光晕里。
香江的夜，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整个城市都在看着洪兴的动静，都在猜董天宝下一步要做什么。
而葵青那间自建的别墅里，灯火通明。
董天宝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天养生把车开出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