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大亮,沈律看见一幅半成品。
用色与笔触和藏书人一致。
岑欢就是藏书人。
岑欢竟然是藏书人!
沈律提着油画站在那里,身体一动不动,脸色震惊。
他无法形容此时感受。
他欣赏与喜爱的艺术家竟然是岑欢。
他曾反复揣摩的一句话,他曾经心悸向往的一句话,竟然是岑欢为他所写。
她的微博只写一半,若是放出全部该是。
——【沈律,你是烟波里的蓝】
可是他跟她提离婚了。
……
夜越发深沉。
沈律提着那幅画,竟然不觉得累,就那样一直站着一直站着,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知道很难受,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后来,他坐在客厅里吸了很久的烟。
他来来去去走了很久。
他都没有想明白他失去什么。
只知道是很重要的东西。
陆婧仪不放心。
拨了很多个电话来。
但是沈律都不曾接听。
他失魂落魄般坐在那里。
从夜晚到深夜,到凌晨,一直到天微微亮。
天微亮。
东方泛起鱼肚白。
男人的眼睛发酸发涩。
这时门板轻轻松动,门锁竟然打开了,接着一道纤细人影走进来,在见到坐在沙发上的身影时,女人微微一怔声音嘶哑:“沈律你怎么在这儿?”
沈律坐在幽光里。
光线将他轮廓勾得更为凌利。
眼睛因为一夜未睡发红。
他紧紧盯着门口女人,喉结不住滚动,声音更是嘶哑万分:“我该叫你岑欢,还是沈太太,还是该叫你藏书人?”
岑欢站在玄关处。
目光落在他手边的油画上。
是那幅【初恋】。
她又看见沈律手指上的血迹。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发疯。
她很平静地说:“我过来拿画,有幅画画到一半,我没有要偶遇你的意思,希望你不要想太多了。”
沈律换了个姿势。
雪白衬衣,稍稍俯身,两手撑在膝上顶成金字塔状。
他的目光里带着一抹侵掠。
似乎在思索怎么安置她。
岑欢察觉到危险。
她本能想跑。
可是男人的行动力很强,三两步就过来一把握住她的细腕,用力朝着卧室里拖拽过去,岑欢的头发散下来,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沈律你是不是疯了?”
“是,我是疯了。”
女人被按在起居室沙发上。
她仰头望着盛怒的男人。
她忽然笑了,笑出了眼泪,纤细手指伸出,落于他优越五官上轻轻滑动,声音很轻,有种亦梦似幻的感觉——
“发现我是藏书人。”
“有点后悔了?”
“沈律,但凡你有点喜欢我,你就会发现真相,可是你从不曾。那我告诉你藏书人从不是只有荣耀,还有我的心酸,记得那次聚会吗?寒英暴打王总那次,你没有问过原因是不是?我现在告诉你,是因为我为王总送画的时候,他想要潜规则我,想要睡我,王太太下楼正好撞见,不由分说地打了我一个耳光,她骂我是贱东西,是文艺鸡,而我为了几万块,为了圈子里的生意无法去告她,那天我在车站哭了很久,那时你应该跟婧仪在风花雪月,也就是那天我遇见了寒英。”
“我很缺钱,否则我不会答应你一起生活。”
“沈律人是感性的生物。”
“何况我曾经那样爱过你。”
“但无论经过多少次,你都会无情地抛下我、抛下孩子,从而选择跟婧仪在一起,我早就习惯了,至于你现在的心情,其实很好解释,不过就是喜欢这个光环罢了,现在我告诉你曾经的遭遇,你该庆幸才对,我不是金枝玉叶,在你抛弃我的那四年里,我做过很多辛苦又不体面的工作,我甚至在餐厅里端过盘子,因为我需要钱。”
……
说完这些,岑欢嗓音哽咽了。
一路走来。
那么多的艰辛,很苦很苦。
她不是博得他的同情。
她更不是挽回他。
她只是告诉他,她只是普通女人,不用要因她是藏书人而格外相看。
她的话更有潜台词——
爽快离婚吧。
别整这些了。
我倦了累了不想再跟你纠缠了。
但是男人怎么肯?
他一字一句问她:“你现在都叫他寒英?”
他的眼睛烧得几乎通红。
一把扯开岑欢外头的风衣。
里面仅着一套蕾丝内衬,白润性感。
很吸引像沈律这样子禁欲的男人,
很想一下子占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