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沈律站在VIP病房的落地窗前。
玻璃倒映着一串炽白灯光。
他安静地站着,身后是陆敏与陆婧仪母女亲密交谈,甚至在聊婚纱了,作为男主的沈律该很甜蜜的,但他却了无心思,倒不是身上有多疼,而是脑子里一直晃着寒英将岑欢送进车里的一幕。
——太过亲密了。
那是男人对女人的保护。
他们宛如一对情侣。
那他沈律算什么?
他还没有离婚呢。
男人喉结滚动,有点想吸烟的冲动——
陆婧仪原本很甜蜜。
她想问沈律一些婚礼细节。
可是叫几遍男人都是心不在焉的。
陆敏就有些不舒服了,想要发作。
陆婧仪连忙阻止母亲,让她先出去。
等到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女人来到男人身后,从后头搂住他的身子,轻言细语:“沈律你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姐姐求你、你就心软了?如果你后悔的话,我不会怪你,我只会在天堂祝福你跟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抢走姐姐的幸福,是我太爱你了,你也很爱我是不是?”
沈律轻轻闭眼:“松手,不合适。”
但陆婧仪紧搂着他不放。
男人望着外头的黑夜。
眼里一片迷茫。
他爱婧仪吗?
……
夜深人静之际。
他开着黑色宾利漫无目地在城市里。
等到缓过神来,车竟然停在了公寓楼下。
是他与岑欢小安暖一起生活半年的地方。
原来,他们一起生活了半年啊。
沈律坐在车中良久,最后还是打开车门下车,上楼来到公寓里面。
虽然搬走。
但这里仍是整齐有序的。
沈律一一看过全部。
小安暖生活的儿童房。
他与岑欢无数次滚过的大床。
这间房子里,处处都有他们亲密过的痕迹。
最后,他缓缓走进书房,坐在沙发上抬眼看着那幅【初恋】,是岑欢指名想要的东西,他没有肯给,后来她说不要了。
沈律静静看着那幅心爱之物。
明明是心爱之物。
但这会儿却那样刺眼。
一看见就会想到岑欢。
想到岑欢与寒英亲密的样子。
或许以后他们还会结婚。
盛怒之下,一只烟灰缸朝着墙壁猛砸过去。
那幅藏书人的【初恋】应声而碎。
画框砰地一声掉下来。
玻璃破了一地,画框则是挂在钉子上,一副残缺的样子。
沈律皱眉。
隔了许久他站起来朝着那边走去。
手指一勾将画作取下来。
玻璃全碎掉,只剩下原始油画布架,得重新去装裱了。
沈律正要放下来,蓦地看见画框背后一生小字。
【沈律,烟波里的蓝。】
沈律一滞。
他的神色变得骇然。
这上头怎么有他的名字?
藏书人,J市人,会画画的女生。
这幅初恋是画给他的。
男人死死盯着画框。
他忽然像是想到什么,拿着画框走出去,朝着岑欢曾经用过的空屋走去,他心脏扑通扑通跳,他想他知道答案了,为什么岑欢想要这幅【初恋】,她不是喜欢画,她是这幅画的作者,她要收回全部的爱恋,她不要他了,彻底地放弃这段情感。
细碎玻璃扎进手掌,殷红血迹,缓缓渗出。
可是他竟然不觉得疼。
门几乎是被踹开的。
里头一片黑暗。
只有油画的丙烯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