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欢定不会跟他发生关系。
一是他们要离婚了。
二来她怀孕了。
——胎儿不满三个月。
沈律现在的情绪很可能伤了孩子。
她不惜用最恶毒的语言——
“沈律你最好放开我。”
“万一我真后悔不肯离婚了,你的婧仪大概又要跳楼割腕了,万一人死了,想想你有多么伤心,何必为一时之欢去伤害心爱之人?”
……
沈律紧紧盯着她。
目光像是见鬼。
两人仍是紧紧相贴。
身下是软玉温香般的容颜。
但吐出来的话语却像是刀子一般。
半晌,沈律慢而冰地开口:“你不必这样刻薄的,婧仪从不曾说过这样恶毒的话,她都是希望你好,小安暖会好。”
岑欢笑了:“因为被抢走丈夫,抢走父亲的不是她,她当然可以轻松地说出一些违心的话。”
没意思了。
她不想与沈律争辩。
甚至于婧仪冒充当年救命之恩,
她亦不想揭穿。
沈律不会相信。
——他们两个锁死吧。
生生世世缠绵,
不要再来招惹她。
等到画展结束,她想带母亲和小安暖去H市生活,那亦是一座很大的城市,有很多机会。
女人冷冷淡淡的。
男人压着她半晌。
后来他慢慢地直起身子。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注视她,目光里有着意味不明,是他自己都理解不了的意思,有恼怒有不舍,或许还有一点别的。
晨光一点点明亮。
终于点燃了男人面容。
他的目光一点点坚毅。
似乎是下了最后的决定。
岑欢是藏书人的事实,并未更改他的决定,他仍是珍爱婧仪,仍是把她捧在手心里当成最重要的人,甚至是凌驾于沈老太太之上。男人嗓音清雅冷淡:“下午去签一下离婚协议吧!该给的我不会吝啬,但我也有条件,就这样吧岑欢,就按你说的那样我们好聚好散,之前不是想要这幅画吗?现在真相大白,你想收回全部的喜欢,我成全你,况且你现在大概也没有喜欢了吧!”
晨光,亦明亮了岑欢的脸蛋。
她的鼻头红红的。
可是她很坚定地说——
“是。”
“没有喜欢了。”
“沈律,离婚是最正确的决定。”
……
她一手撑着起来,
拿着一旁的外套披上。
起身离开时小腿几乎不稳。
但她还是坚定地离开他。
一步一步离开他的视线、他的身边。
那一句【沈律,你的眼眸里有海,烟波蓝】,似乎是很久远很久远的事情,像是上辈子发生过的,亦或是梦似幻,从来没有过,只是她一个人的美梦罢了。
眼泪掉下来。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不值。
但她不后悔。
沈律站在晨光里。
不该回头的。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回头了。
他看着岑欢一步步走出卧室,她的手扶着门框,像是要支撑带来一点力量,她的背影是那样孱弱,像是下一秒会倒下,而他竟然痛恨起她来,是他提的离婚,可是她没有一丝挽回。
一字不说就同意了,
就这样要离开他了。
她现在待宋宴亲密。
待寒英亲密。
对谁都亲密。
就是对他冷淡。
沈律心中竟然产生一种‘明月高悬独不照我’的失落感。
他想将她拽回来。
按在身下。
彻底占有。
用一场性事告诉她,她是他的,是他沈律的。
但最终沈律还是没有做。
他静静地站着,听着女人脚步声,渐行渐远。
……
岑欢一步步走出去。
她带着了两幅画。
一幅是【初恋】。
一幅是她画了一半的画作。
就像是她与沈律无疾而终的婚姻。
提着画下楼,打开后备箱的时候,才发现指尖被玻璃扎伤,一缕鲜血缓缓滴落,
岑欢静静看着尔后淡笑。
……
上午十点。
她带着画来到儒意文化。
小朱看见【初恋】的时候十分惊讶。
这幅画当初不是被沈律买走吗?
怎么又回到岑总手里了?
岑欢把画交给小朱很淡地交待:“去找个装裱师将画恢复一下。对了等一下,我拍个照片。”
岑欢拍下那行字。
【沈律,你的眼里有海,烟波蓝。】
然后用藏书人号发了一条微博。
——【初恋,将会重新在画展出现】
此时藏书人已经有100多万粉丝。
其中不少是名流雅士。
这条微博直接将沈律的社交圈给炸了。
原来藏书人暗恋过沈律。
原来他们是老情人。
沈律接到无数电话询问八卦。
其中包括沈律的母亲蒋文茵,劝他好好过日子,不要再跟文艺界的人闹出绯闻了,就连陆婧仪都很不开心,为什么这个藏书人又拿到画,明显是个不安分的女人,想要吸引沈律的注意力。
沈律坐在公寓里。
他心烦意乱。
干脆关掉手机。
明明很疲惫了,但他却还是坐着吸烟。
烟雾缭绕的时候,他不禁想着岑欢的举动,她并不是赌气,她是不在意,她开始拿他们的感情炒作,她会是一个成功的艺术家,一个合格的商人,但就不会是他沈律的妻子。
她不屑当他的妻子了。
沈律夹着香烟的指尖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