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秋生交代了，他手上有一张昌隆投资的名片，上面有一个手机号码，机主叫张斌强。
这个人专门负责在何秋生这类外围配合者之间传递指令。
从银行卡流水判断，他是昌隆投资的外围调度人。
需要省纪委协查他的全部银行账户和近五年的行踪轨迹。”
老方说马上启动协查程序，然后问：“张斌强现在在哪儿？”
“还不知道，何秋生只用电话联系过两次，没见过面，我这边已经在查户籍和暂住信息。”
挂了电话，小周敲门进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辨认材料。
何秋生已经写完了交代材料，逐条列了七个时间节点、五次电话联系、两次见面。
老韩拿丁建国的户籍照片让何秋生辨认，何秋生看了之后说不像，那个人比照片上的人瘦得多。
小周又拿了一张马晓东在吕州规划局时期的档案照，何秋生盯着照片看了很久，说眼睛像，轮廓也像，但不敢百分之百确定，因为那个人戴着口罩。
“足够了。眼睛、轮廓、体型、口音全部指向马晓东。
他是唯一一个同时具备档案室出入权限和昌隆投资关联的人，他在京州规划处经手过档案移交，推荐人是林汉光。
把辨认结果传给吕州市纪委，让他们在约谈中追这个点。”
小周记下来，又说丁建国的体貌特征和何秋生描述的“体型偏瘦”不符。
丁建国体型明显偏胖，而马晓东的身高体型和何秋生的描述完全吻合。
何秋生在辨认记录上签了字，确认马晓东的“眼睛轮廓”和记忆中的男子“高度相似”。
“算上口音、体型、戴口罩这三个辅助特征，综合吻合度非常高。可以写进证据链。”陈志刚把辨认记录放到卷宗里。
小周出去后，陈志刚把何秋生的交代材料、辨认记录和审计报告初稿放在一起，重新理了一遍证据链的闭合程度。
赵永昌，诊断证明签名不一致，承认看病过程有孙敏帮忙约号。
何秋生，交代了收钱开门、压调阅申请、替换图纸的全部经过，指认戴眼镜男子的体貌特征和口音与马晓东高度吻合。
马晓东，承认代签周建平的审批栏，承认丁建国向妻子账户转过八万块钱，体貌特征和口音均符合何秋生的描述。
吕州市纪委正在追他去档案室这一点。
邱宝华，签批了全部虚账套现的付款审批单，碎纸条直接提到了林汉光、马晓东和梁国栋，通话记录显示他在小金到访后立刻联系了林汉光等人。
梁国栋，承认收受昌隆投资转账，以理疗为名为赵永昌等人提供定期会面场所。
孙敏，承认帮梁国栋约号、开病假条，收受昌隆投资转账。
林汉光，所有经济线索指向他妻子和儿子名下的持股平台、写字楼产权、私募基金注资，外围调度人张斌强向上追索必然指向昌隆投资的实际控制层。
证据链闭合了。
只差最后一步，等吕州市纪委追出马晓东是否去过档案室的结果。
如果何秋生的辨认结果和吕州那边的突破能交叉印证，马晓东就是那个戴眼镜的男人。
他合上卷宗，起身走到窗前。
手机响了，晚上九点半。吕州市纪委书记亲自打来的。
“陈书记，马晓东招了，他承认去过京州市档案室。
他说接到了一个电话，号码他不肯说，让他去档案室翻拍光明峰项目的全套备案材料，核对图纸替换是否到位。
他按那个人的要求去了，用的是周末时间。
何秋生给他开了门，事后他给了何秋生五千块钱现金。
他说不知道给他打电话的人是谁，只知道对方说了一句，市府办这边已经协调好了，你直接去。”
陈志刚握紧手机：“他有没有交代谁让他替换图纸的？”
“同一批图纸，翻拍之后过了几天，一个自称市府办的人打电话让他把替换用的图纸送到何秋生的办公室，说何秋生会配合替换。
他送了，两次都是受电话指令行动，指令来源是同一个手机号码。”
吕州市纪委书记顿了一下，“我让人查了那个号码，和何秋生名片上的号码一模一样，就是张斌强。”
“马晓东有没有交代张斌强是谁的人？”
“他说不知道，只说那个人的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小了，说话很简短。
他之前从来没见过张斌强，但我们查到的信息显示，张斌强名下三张银行卡，资金来源全部指向昌隆投资的账户。
而昌隆投资的实际控制人，你已经知道了。”
林汉光。
陈志刚挂了电话，立刻给老方打了过去，把吕州那边的突破同步了一遍。
老方听完说，马晓东和何秋生的证词形成了完整的交叉印证，加上张斌强的身份和资金流向，林汉光的初核证据链已经闭合。
田书记已经在看材料，预计明天签批，下一步是协调公安部门定位张斌强的行踪。
“张斌强的行踪有线索了吗？”
“正在查出行记录和住宿登记，他最近两年几乎不在京州，一直在吕州和外地之间来回跑，名下手机号码已经停用。
但他的银行账户上个月还有一笔取款记录，在吕州一个ATM机上取的，金额不大，很可能他还在吕州。”
吕州，又回到吕州了，所有的线索最终都落回了吕州，赵立春时期跨区域项目协调机制的运作基地，光明峰案件利益输送链条的起点和终点。
陈志刚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拿起座机拨了孙连城的号码。
响了几声才接，孙连城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孙市长，不好意思这么晚打给你，有个事需要你明天一上班就办。
何秋生调离档案室之后，接替他的人是谁？现任什么职务？
这个人很可能知道备案材料被替换过，因为何秋生换上去的图纸后来被人换回来了。
如果接替者在整理积压档案时发现了异常，按规定应该上报。
查一下他当时有没有提交过异常情况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