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吗?”
是真在征求她的同意。
这种透着天真的试探,倒比直白的引诱更叫人受不住。
程柚看着他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映着她的影子和满室摇曳的烛光。空气在两人之间变得黏腻燥热,呼吸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她抬手,轻轻握住了他的下颌。
“妹妹。”
他低低地唤了一声。
灵魂契合加上生理性喜欢,是上天在漫长的人生中仅有一次的馈赠。
唇落在眉心,在那点上轻轻碰了一下。
萧华雍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褥。
她沿着他的眉心往下,掠过鼻梁,停在唇角。
帐幔落下,烛光把两道交叠的身影投在帐顶,又慢慢融成了一道。
…
冷宫。
福顺提着食盒走到冷宫门口,耳边传来一阵一阵的喜乐声。
他抬头看过去,漆黑的天空被烟花染得无比绚烂。
今夜,普天同庆。
他收回目光,推开冷宫的门。
孟婵坐在墙角,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眼睛直直望着窗外。
福顺把食盒搁在桌上,里头是几碟精致点心和几碟荤菜。
“太后娘娘,今儿个陛下大婚,这是宫里赏下来的。”
“陛下仁孝,满宫都有赏,冷宫这儿也没落下。”福顺把筷子摆好,退了一步,“太后娘娘,您尝尝吧,奴才还等着回去交差。”
孟婵看着那几碟菜,沉默了许久,然后端起一盘酱肉,用手抓了一块塞进嘴里。
嚼着嚼着她忽然大笑了起来。
那笑声嘶哑,听着比哭还难听。
福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待,转身退了出去。
大婚次日,旨意来了。
孟太后移居皇觉寺,为国祈福,无诏不得返京。
说白了,就是换个山头关着。
皇觉寺的和尚倒也客气,香火钱给得足,禅院也清静。每日卯时起身,诵经,用斋,午后在寺里散步,日子过得比冷宫体面十倍。
她甚至开始觉得,这也许是老天爷给她的补偿。
安静地老死在佛前,对她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
春闱在即,尚有三月之期。
天下第一书院的告示榜前,每日都围满了人。
学子们三三两两聚在榜下,对着新贴出来的月课排名指指点点。
萧陵站在榜前,盯着最顶端那个名字,狠狠咬牙。
李雁,榜首。
萧陵,榜二。
又是这个李雁第一。
一个偏远小县来的丫头,怎么每次都能稳稳压她一头?
萧陵盯着榜文,越看越气。
听说她那个小县城,连一座像样的藏书楼都没有。
没楼,没书,没名师,那她这一身学问,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萧陵猛地回头,一只兔子灯递到了眼前。
安陵站在她身后,笑着看她:"怎么又在看李雁的名字?"
萧陵别过脸去:"谁看她了。"
"没看李雁的名字,那在看谁呢?"
萧陵被戳中心事,耳根微微发热,伸手推了她一把:"你少胡说。"
安陵也不躲,笑着挽住她的胳膊:"好好好,不说不说。走,回宫,我给你看个好玩的。"
萧陵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只兔子灯,纸糊的耳朵一抖一抖的。
很是可爱。
萧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涩,跟着安陵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