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根车在御街上缓缓驶过，车中的程柚微微侧首，隔着帘幕看向外面那些一张张仰起的脸。
她看见无数人跪下来，叩首，再叩首，额头沾了街上的尘土也不在乎。
“陛下。”身侧有人低低唤了一声。
程柚偏过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
这一日，京城无眠。
夜里，满城灯火通明，御街两侧的红灯笼亮了一整夜，米棚前的队伍排到了深夜还不见少。
百姓们聚在街头巷尾，喝着喜酒，吃着喜糖，说着这位启天帝的好。
“你瞧，我说什么来着？陛下是真心待咱们百姓好的。”
“可不是嘛。从前那些个皇帝，哪个大婚不是劳民伤财？咱们陛下倒好，大婚是给咱们送粮送衣来了。”
“对了，十六岁的女翰林，你们听说了没？”
“听说了听说了！我家那丫头如今也闹着要去书院念书呢，说陛下允女子科考，她也要考个官当当！”
“那你可得好好供着！”
满城笑语里，暮春的夜风从宫城方向吹来，裹着满街的酒香。
宫门缓缓合拢，将外面的喧嚣一点点隔绝在外。
寝殿之内，红烛高烧。
烛光透过大红纱帐洒下来，将满室映成一片暖融融的绯色。
礼毕，程柚亲手替萧华雍卸下肩头最后一层大红纱幔。
纱幔滑落，堆在足边，像一朵盛开的红花。
萧华雍今日着了全套的大红喜袍，金冠束发，衬得那张脸比平日更添了几分浓烈的艳色。
他坐在床沿，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那一眼如有实质，从唇上，一路烫到心口。
下一瞬，
萧华雍收拢手指，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
她踉跄半步跌坐在他腿上，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指腹已经若有似无地摩挲上了她的唇。
温热的指腹贴着她嫣红的唇瓣，轻轻碾了一下，力道极轻，却让她后背窜起一阵细密的酥麻。
“妹妹，可要再饮一杯？”
程柚偏过头，轻咬住他修长的手指。
她咬得不重，齿尖抵着他的指节，佘/尖若有似无地蹭了一下。
“喂朕。”
萧华雍眸色一深。
他侧身勾过茶几上的酒壶，壶身倾斜，清冽的酒液落入他口中。
含住酒，俯身，一手托住她的后颈，将唇覆上。
酒液从两人唇缝间溢出来，顺着她的唇角往下淌，被他用拇指轻轻拭去。
酒壶从指间滑落，滚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无人去看第二眼。
程柚反手勾住了他的脖颈，用力加深了这个吻。
酒香混着他唇齿间的温热，在两人交缠的呼吸间弥漫开来。这个吻过分缠绵，缠绵到让人几乎要溺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程柚退开些许，撑着他的肩头微微一推。
萧华雍被她推得仰倒在锦褥上，金冠歪了些许，几缕碎发从额前散落下来。
他半倚在百子被上，微微喘息着，眼尾泛着薄红，那枚朱砂痣洇着醉意，像沾了胭脂的玉坠。
偏偏他的眼神清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唇瓣不放，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殿中气氛旖旎得化不开。
程柚喉间一滚，抬手，挑起他的下巴。
他的体温透过喜袍传来，触感微烫。
程柚俯下身，两人之间的距离一寸寸缩短，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在眼睑投下的阴影，像两片即将合拢的蝶翼。
“……哥哥想吻我？”
她低声问，气息拂过他的唇。
萧华雍仰头望着她，眉心那点朱砂在这种姿态下显得格外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