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辽东沦丧前夜,率军兵谏少帅 > 第164章 大学!
电报房那天从早响到晚,发报员的指头到最后都磨破了皮。

不是一份电报,是几百份。

加急,明码,发往北平、天津、南京、武汉、广州、成都、重庆、长沙、厦门、福州,所有有大学的地方。

电文内容相同,落款是辽军指挥部,大印鲜红:

户城大学成立,招教授,招学生,招工程师。

教授月薪三百块大洋起步,有重大项目者翻倍。

学生包吃包住包学费,成绩优者另发津贴。

辽军企业优先录用,入职即分房,结婚即分地。

明码发报,意味着所有电台都能截收。

军统能收到,中统能收到,日本人能收到,全国各大学的电报房也能收到。

这正是院长要的效果。

他要让全华夏都知道,户城在招人。

最先动的是北平。

清华园、燕园、北平大学,电报房一夜之间收到几十份转来的电文。

学生们挤在布告栏前面,有人念出声,有人用笔记,有人当场就转身往宿舍跑。

一个物理系的学生把书包往床上一甩,对同屋说:

“我要去户城。”

同屋正趴在桌上算题,抬起头来,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

“你疯了?学位不要了?”

“学位?辽军在户城打鬼子的时候,你在算题,现在人家招人,你还在算题,我不算了。”

他把桌上的书往箱子里一塞,动作快得像抢火。

不到三天,北平火车站挤满了学生。

有的拎着藤箱,有的背着铺盖卷,有的只夹着一个皮包,里面装着书和几件换洗衣裳。

站台上人来人往,汽笛声一声接一声。

一个戴圆框眼镜的瘦高个教授站在车厢门口,被几个学生围住。

学生们七嘴八舌地问:

“先生,您也去户城?”

“去。”

“您不是刚被聘为系主任吗?”

“辞了。”

教授把票递给检票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学问在哪里做不是做,但做学问的人,得去需要学问的地方。”

天津、南京、武汉、广州,同样的场景在每一个火车站上演。

南下和东去的火车一趟接一趟,车厢里塞满了人,连过道都坐满了学生。

有的车厢里有人在唱歌,有的车厢里有人在打牌,有的车厢里有人在辩论。

一个留着短发的女学生站在车厢连接处,对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大声说:

“我要去户城造飞机!”

旁边一个男生探头看了一眼外面的云,笑着说:

“造飞机得先学数学,你微积分过了吗?”

女学生瞪了他一眼:

“你管我。”

火车过江时,所有人挤到窗边,看着浩瀚的长江,沉默了片刻。

江面上有辽军的炮舰在巡弋,舰艏劈开的浪花像两道白练。

有人低声说:

“那就是辽军的船。”

旁边的人接话:

“以后我们造的船,比这个还大。”

上海火车站。

站台上已经站满了人。

接站的不是普通招待,是谭海亲自带着一队辽军士兵。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领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腰间别着一把匣子枪。

他身后停着十几辆卡车,车头挂着红绸,车厢里铺着新草席。

他把手里的名册翻开,对着出站的人群喊:

“户城大学的新同学,这边走!东西放车上,人坐车斗里,别挤!”

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使不完的劲。

学生们从出站口涌出来,背着包,拎着箱,扶着老人,抱着孩子。

谭海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被人搀着走出来,连忙迎上去。

老者姓周,是北平大学化学系的主任,五十多岁,留学过英国,手里提着一个旧皮箱,皮箱角都磨白了。

谭海接过他的皮箱,在手里一掂,沉甸甸的,全是书。

“周先生,车在那边。”

周先生点点头,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火车站的大钟。

钟面上的指针在灰尘里走得很慢,很稳。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头来,对谭海说:

“走吧。”

卡车队在街上驶过。

上海市民站在路边看着,看着一车一车的年轻人从眼前经过。

有的年轻人站在车厢里,扶着车斗的栏杆,朝外张望。

街两边的建筑在午后的阳光里亮着,橱窗里摆着东西,行人穿着各色衣服。

一个学生忽然举起手来,朝街边的一个工人挥了挥。

那工人愣了一下,也举起手来,朝他挥了一下。

车队驶出市区,沿着公路往北。

路两边的田野从水田变成旱地,从稻田变成棉田,又从棉田变成荒地。

荒地后面出现了工地。一片一片的工地,塔吊的铁臂在天空里转来转去,脚手架上爬满了工人,混凝土搅拌机发出“轰隆轰隆”的声响。

工地外围的围栏上刷着标语,白底红字:

“建设户城,振兴华夏。”

学生们扒着车栏杆往外看,有人念出声来,念完之后车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低低地说了一句:

“到了。”

卡车在户城大学门口停下来。

校门是临时搭的,两根木柱顶着一块横匾,匾上是院长亲笔写的字:

户城大学。

字写得不工整,但每个笔画都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力道,像刀劈斧砍出来的。

门口站着一排辽军士兵,持枪肃立,向每一个进门的学生敬礼。

校园里,原来的兵营被改造成了教室和宿舍。

兵营的砖墙被刷上了白灰,窗户换成了大玻璃,屋顶加了气窗。

教室里的黑板是新的,粉笔码得整整齐齐。

宿舍里的床是上下铺,铺着新褥子和白布床单,每张床头摆着一个搪瓷脸盆和一只牙杯。

有学生把包往床上一丢,把脸盆拿起来翻看底下的印记,搪瓷底上印着两个红字:

“户大”。

当天下午,又有十几辆卡车开进来,卸下来一箱一箱的仪器。

有显微镜,有天平,有化学试剂,有物理实验用的电表和线圈。

学生们围上去,帮着搬。

一个物理系的学生抱起一箱电表,在怀里掂了掂,对旁边的人说:

“全新的,德国货。”

旁边的人凑过来看了一眼箱子上的标签,点点头:

“辽军真舍得花钱。”

天黑之前,又有两列火车到了。

一列从南京来,一列从武汉来。

从南京来的那列车上下来几个穿着西装的老先生,有人认出来,那是中央研究院的几个研究员。

从武汉来的那列车上下来的人更多,有教授,有讲师,有刚毕业的助教,有带着孩子的年轻夫妇。

站台上的人越聚越多,卡车一趟一趟地跑,行李堆得像小山。

院长是在开学大典那天来的。

大典在校园的操场上举行,没有礼堂,就用帆布搭了一个大棚。

棚子里摆着几百条长凳,凳子上坐满了人。有学生,有教授,有从辽军各部队抽调来的技术军官。

棚子外面的空地上也站满了人,挤不进去的就站在外头听。

院长从棚子侧面上台的时候,所有人站起来鼓掌。

掌声响了很久,像潮水一样,一浪推着一浪。

院长穿一身新军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空袖管掖在腰带里。

他站在台上,看着下面那些年轻的、陌生的脸。那些脸有的瘦,有的黑,有的带着长途跋涉的倦意,但每一双眼睛都是亮的。

他忽然想起自己二十岁的时候,在东北讲武堂里第一次听老帅训话,也是这样的眼睛,也是这样的亮。

他没有拿稿子。

他用手扶着讲台的边沿,身子微微前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