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
萧云已经往前迈了半步,动作自然,像是早就等这句话了。
她把手里的未开刃刀握紧,手腕转了一下,然后开始复述刚才看到的招式,从起式到收势,每一步都走得认真,没有遗漏,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在横斩的时候刀尖向外偏了一寸,像她刚才在脑子里确认过的那样。
她收刀站定,微微喘着气,目光落在傅恒脸上,像是在等一个结果。
傅恒看了她片刻,把手里那柄刀重新系回腰间:“复述正确。”
他的语气平稳,没有夸赞,也没有惊讶,像是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萧云垂下眼,嘴角却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然后转身走回场边的位置。
风从校场那头吹过来,把她额前散落的一缕碎发吹起来,又落回原处。
她站定之后,侧过头看了永琪一眼,眼里满是得意。
永琪注意到了,悄悄竖起大拇指。
然后抬脚上前,他在场中站定,没有急着起式,先闭了一下眼,像是在脑子里把方才看到的招式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然后睁开眼,手腕一转,刀身从腰间起势。
他的动作比萧云更慢一些,每个动作之间的衔接却格外流畅,没有多余的停顿,也没有犹豫。
他收刀站定,气息平稳,目光落在傅恒脸上。
傅恒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两个字:“过了。”
永琪微微颔首,转身走回场边。
他经过萧云身边时,萧云低声说了一句:“我感觉我做的比你做的好。”
永琪没有放慢脚步,语气里面满是宠溺的说道:“确实,你确实比我快。”
萧云没有再说什么,嘴角却弯了一下。
萧风第二个走上前时,步伐比永琪和萧云都更稳一些。
他在场中站定,没有闭眼默记,也没有转刀试手感,只是把刀柄在掌心里调整了一个更贴合的角度,然后便动了。
他出刀的速度不快,却格外利落,每一个动作都卡在节拍上,刀刃滑过空气时几乎没有多余的摆动。
他没有刻意放慢来展示清晰度,也没有加速来炫技,只是把那套招式从头到尾走了一遍,像是做一件他已经做过很多次的事情。
收刀时刀尖稳稳地停在腰侧,手腕没有多余的动作,像是练习中自然落定的句点。
傅恒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一句:“过了。”
没有多余的评价,目光却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瞬,像是确认了什么。
萧风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回场边。
尔康接着上场。
他的动作比萧风更慢一些,不是迟疑,而是每一个动作的起落之间都带着一种克制的分寸感。
他的刀法没有萧风那么利落,却格外清晰,像是每一个动作都在他心里提前走过了一遍,落下来时没有偏差。
收刀时他停顿了片刻,像是让那口气在收势之后彻底落定,然后才直起身来。
傅恒看了他一眼,依然只有两个字:“过了。”
尔康微微颔首,转身走回尔泰旁边。
尔泰最后上场。
他一迈出步子,架势就和其他人不同,握刀的姿态带着一种轻松感,嘴角甚至带着一点弧度。
他没有刻意放慢或加快速度,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太正经的流畅感。
收刀时他故意多转了一个刀花,刀刃在空气中滑过一道短促的亮弧,然后才收势站定。
傅恒看着他,语气依然平稳:“过了。不过你要是再多转半圈,今晚就留下来加练。”
尔泰笑了一下,收刀抱拳,转身走回人群。
经过萧云身边时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看清我最后那一下了吗?帅不帅?。”
萧云听见尔泰那句“帅不帅”,先是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悠悠的说道。“看清了。转得确实挺利落的。”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尔泰的嘴角刚要往上扬,她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转完刀花之后,收刀的时候慢了半拍。傅师傅方才多看了你一眼。”
尔泰嘴角的弧度顿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轻轻按住了。
永琪站在旁边,像是早就等着接这句话了,语气不高不低。
“确实慢了一点。你转刀花的时候太专注刀花了,没收住势。”
尔泰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萧云一眼,语气带着一种被两个人同时指出的无奈:“你们俩倒是看得仔细。”
萧风站在旁边,一直没有参与这场对话,听见尔泰那句“帅不帅”时,他侧过头来看了萧云一眼,语气带着一种不带情绪的陈述。
“他去年在校场也转过一次刀花,结果把刀甩出去了,砸到了旁边的靶子。”
他说完,便收回了目光,像是只是在陈述一件客观事实。
尔泰听见这话,像是被揭了旧底,声音高了一些:“那次是刀柄没握紧……”
萧云接得很快:“那这次握的挺紧。”
永琪见状,忍不住笑道。“是啊!都能问咱们帅不帅呢。”
尔泰站在原地,看了看永琪,又看了看萧云,语气带着一种努力维持体面的从容。
“你们就笑吧。”
萧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比方才认真了一些。
“你若是真想练刀花,下次练的时候先不追求转圈,先把收势练稳。收势稳了,转多少圈都不会砸到靶子。”
尔泰听了她的话,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像是没想到她会给出这么具体的建议。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没有反驳。
过了一会儿,傅恒的声音从高台方向传过来,依然不高不低,却清楚得像是专门通知他们几个的。
“今日训练结束。明日卯时,准时到。”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等回应,已经转身往高台另一侧的台阶走去,衣摆拂过台阶边缘,没有停顿。
尔泰第一个把刀放回兵器架上,动作比方才利落了几分,像是那句“明日卯时”已经替他按下了一个提醒。
他转身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萧云:“走了,明日再来。”
萧云也走了过来,把刀放回原位,拍了拍手上沾的一点浮灰,跟着往校场门口走去。
永琪走在萧云和尔泰中间,萧风和尔康落在后面,对视一眼,无奈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