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绫风收到常溶的信号，对自己的学习成果表示十分满意。
正在检索信息的系统不高兴：【这也有统的功劳。】
要不是它用触手扭成手指和宿主对练，不然还说不准曲绫风会比划出什么信号来。
曲绫风讪笑两声，麻溜地给系统订购了一个评分最高的零食大礼包，把统安抚好。
黑眼睛一直默默关注着他们，不问，不参与，就像个影子一样，静静跟在后面。
他的视线从曲绫风搭在一起的两根手指掠过，落在旁边茶楼的牌匾上。
这里，正好位于陈皮堂口的边界线上。
他心中隐隐有了想法，本以为曲绫风还会带着人跨过这条线，继续她那“漫无目的”的闲逛，却见鬼停下了脚步，随后噔噔几步来到他面前，将手里拎着的，手腕上挂着的袋子一股脑推给他。
“恩人，你这是？”黑眼镜不解，慌忙接过。
“帮我拿会儿。”
黑眼镜微微提起的心放了下来，搂着怀里的东西，手指小心穿过上面的挂绳，“那……恩人晚上想吃什么吗？”
要是曲绫风说了一两个他以前做过的家常菜，那说明曲绫风是准备回天井府。
要是不说……
黑眼镜眼巴巴地眨了眨眼，他多好一个人儿啊，诚实守信、知恩图报、衔环结草……怎么感觉这鬼给他治了眼睛后就不愿意搭理他呢？
曲绫风歪了歪头：“看情况吧。”
万一她工作激情一下迸发了，连夜去看其他人的盘口呢？
“好。”黑眼镜平静地点头，墨镜后的眼睛胡乱转着。
眼看着到了饭点，他依旧跟在两人后面，从路边摊上的小吃零嘴，到旁边酒楼茶馆里面的佳肴茶点，说个不停。
反正是打定了主意不一个人回去。
路过一个街口时，常溶找理由离开了，他手里的名单需要快速写下来，除了要给陈皮一份，还要给长明楼的张家人一份。
曲绫风今天的举动，总让他觉得有些不安。
“人已经走了。”黑眼镜瞅着曲绫风望向常溶消失的街口，深深吸了口气，“恩人，去长明楼吃饭吗？”
他要好好问问，他地位下降的原由。
“行吧。”曲绫风看了黑眼镜一眼，先一步走在前面。
黑眼镜眉尾一挑，眼神划过身后的人群，掂了掂手里拎着的袋子，一边说着最近长沙城小道消息，一边跟了上去。
包厢里，黑眼镜面前依旧是常吃的老三样，而另一大块桌面上满满当当摆放着其余的新菜品，全是以前黑眼镜不常点的。
“恩人。”黑眼镜十分热情地倒了杯茶递过去，“斟酌询问，“你和佛爷要做的事，对你有影响吗？”
”没有啊。”曲绫风头也不抬，认认真真地刨饭。
听着她不走心的回答，黑眼镜不太放心，“那为什么最近没有看到青岚？”
以前这两个鬼都是形影不离的状态，半分钟都不能分开的样子，可今天一上午的时间，他都没见到青岚出来，这很不正常。
曲绫风嚼嚼嚼，想着怎么糊弄过去，总不能说青岚在忙着干活，没时间出来逍遥快活吧？
黑眼镜等了会儿，以为曲绫风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微微抿唇转移了话题，“那……我能像常溶那样帮忙吗？”
他对曲绫风的感情很复杂，救命之恩、抚养之情（自认为的）、长久相伴的友情，以及最为重要的，他们可以算作同类，又或者是异类。
他脱离了正常人类的范畴，而曲绫风和青岚完全不属于人类。你知道我的秘密，刚好我也知道你的，虽然谁也没触及到最后更深的那些痕迹。
但这也可以毫无隐瞒相互支撑。
虽然这么多年来，他没见过曲绫风依靠过谁，哪怕她刚来的时候，无权无势，天天嘟囔着自己是一个弱女子需要被好好保护，结果到手掏出一根手臂长的银针把人扎的吱哇乱叫。
但从昨晚，曲绫风突然不告而别，看着空落落的院子，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浮萍，风吹就飘，水动就移，除了没有鸭鹅啄食外，也没两样。
思绪回转，黑眼镜难得有些紧张。
曲绫风眨了眨眼，想着原来黑眼镜不是这么寻根问底，同时点头，“行啊，不过我不给工钱的哦。”
反正只是记几个名字，只要认字就行。
黑眼镜绷住的脊背微微放松，墨镜下的眼睛溢出笑意，“好嘞。”
——
黑眼镜有点笑不出来，他看着蹲在吴家外面的曲绫风，感到无奈又好笑。
“恩人，今天五爷把狗都送去狗场了。”他来的时候打听过，抬手招来一个伙计，“你说是不是？”
那伙计笑了笑，小声说道，“……不过有一条狗五爷没有送过去。”
曲绫风抬头看了眼这个伙计，拽着黑眼镜裤子起身，“行，只有一条狗那就没问题了，你和你家五爷说说，我来送福利，免费给他检查身体。”
五分钟后，狗五抱着一条小狗出来，一看到他们两就惊呼道，“嘿呀曲神医，黑爷，快进来坐坐，稀客稀客啊。”
曲绫风瞧了又瞧，“狗五，你怎么这么热情，府里闹鬼了还是你真生病了？”
狗五讪笑两声，没抱着狗的那只手像是招财猫一样一直往府门招，“是有点事，所以见到你们太高兴了。”
院子里，霍仙姑穿着一袭月白长裙，头发挽着，坐在那里，眼尾有些发红。
曲绫风眼睛一亮，就连赶工的系统都忍不住看了眼。
“哈哈……”狗五也注意到了霍仙姑眼尾的痕迹，以往能言善辩的嘴像是不会说话了。
曲绫风左看看右看看，语气自然，“仙姑，好久不见呐，上次你生日我没赶回来。”
她把手搭在霍仙姑肩膀上，然后像是融化了的冰淇淋一样软趴趴滑了下去，脑袋搭在她肩膀上，一个小瓶子就这么落在霍仙姑怀里，“这是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熟悉的药瓶，是曲绫风常用来做交易的美颜丸。
曲绫风一边想着哇塞好香一边感叹霍仙姑以后的丈夫真是享福，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后，再次来到霍仙姑面前，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
仿佛刚才那眼尾的痕迹只是错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