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绫风似乎真的是来免费给人看病的,从袖兜里掏出小小的腕枕示意人把手放上去,两根冰冰凉凉的手指直接搭了上去。
感受到那股冰凉触感,狗五手腕上不由自主的激起一阵鸡皮疙瘩,旁边霍仙姑也看到的,悄然移开视线,落在院子角落的几个被啃的坑坑洼洼的木头上,看得认真。
“身体还挺好的嘛。”曲绫风总结道,“保养有方,说不定以后你还能长命百岁。”
“真的啊?”狗五听着倒是很高兴,“那我还挺能活的。”
曲绫风又掏出另一个腕枕,晃了晃,“仙姑,要不要也把把脉?”
霍仙姑转眸看过来,瞧见曲绫风手里捏着的那个淡蓝色腕枕,心里高兴了些,声音轻快,“当然要了。”
狗五嘴唇抿了抿,低头摸了摸自己的狗。
分明是自己院子的主人,这时候看起来却像是来做客的。
黑眼镜悠悠瞥了眼,心中摇头。
旁边两位姑娘聊了两句后,像是起了兴致,霍仙姑提到了她家中新到的一些花瓶。
“我手里那个是旁人送过来的,上面像是画了一些草药,形状诡异的很,以前也没在什么医书典籍里见过。”
霍家很擅长保养地下物件,一般地下收到的东西都会送入霍家,再次送出来之后,死沉阴冷的花瓶瓷器都会恢复莹润透泽的模样。
曲绫风想了想,直接去霍家也行,“那我能去你家玩吗?”
霍仙姑嘴角的笑意真切了许多,用眼尾扫了眼另一边低头只顾着摸狗的人,“你不管他了?”
“不管不管,反正他身体很健康,也没出什么问题。我去瞧瞧那个花瓶,说不定还真是什么珍稀药草。”
曲绫风麻溜起身,还不忘叫上旁边安静喝茶的黑眼镜。
狗五看了眼自己面前的腕枕,“这你不要了?”
“送你了。”曲绫风摆了摆手,“里面都是好药材,都便宜你了。”
狗五笑了笑,又摸了摸趴在怀里的狗。
等曲绫风等人走后,他抱着狗又摸了会儿,叫来旁边的伙计准备一些肉,他准备喂狗。
他则是抱着狗,坐到了屋檐下的走廊上,后方有柱子和栏杆遮挡,这时候才拿起腕枕。
里面装着糯米粒大小的东西,细细捏了捏,摸到一个像是纸一样的东西。
“这是又要发生什么事?”他把腕枕放进怀里,双手放在狗下,低声呐呐。
——
雨天没有征兆的到来。
在曲绫风连夜逛完了整个长沙城,黑眼镜乐呵呵地给暗中给张府送去了大批大批记着人名的卷册后,一场暴雨突如其来地袭击了整个城市。
大颗大颗的雨珠噼里啪啦砸在屋顶上,黑眼镜走到窗边,抬手挡住飘向镜片的雨丝,伸手把被风吹的发出呼呼声的窗户合上,再次收回手时,半根手肘已经被雨水浸湿。
曲绫风缩在软包沙发里,借着旁边散发着暖黄色光芒的落地灯看着一本书,一边发出窸窸窣窣的笑声。
另一边的黑漆长桌边,坐着皱眉翻看长篇卷册的张启山,手边的茶杯久久未动,早已冰凉。
“今年总是下雨。”解九靠坐在一个小沙发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旁边的小桌上也有一些信件,被他整齐的整理成两堆堆放着。
他是突然被叫过来的,看到曲绫风也在的时候以为佛爷是身体出了问题,结果没想到是发生了更为严重的事情。
解九看了一圈,最后定在张启山面前,“一定要处理他们?”
张启山也很头疼,就着冷掉的茶喝了一口,名单人数太多,甚至有几个各家的核心人员。
他看了眼落地灯旁边悠闲的曲绫风,还有那个认真削苹果皮的黑眼镜。
“曲神医……”
曲绫风脑袋偏了偏,眼神依旧落在手里的书上,声音从嗓子里发出,在啪啪作响的雨声里显得有些失真,“嗯?”
黑眼镜将削好皮的苹果递给她,抬头伸手又开始削起了梨。
“这些人还有办法恢复原样吗?”张启山说着,起身将茶渣倒掉,顺便瞥了眼果盘,下意识思索这够不够曲绫风吃的。
“除非你可以逆转时间,不然谁能救?”曲绫风咬了口清甜果肉,对自己这锋利的牙齿很满意,抬头和张启山对视上,突然弯了弯眼,“名单到手,直接把他们一网打尽就行了呗。”
最后一次对张启山使用傀儡术,大成功。
曲绫风移开视线,“解九爷这么厉害,肯定能和佛爷一起想出厉害的解决办法吧。”
反正她率先想到的就是这个方案,既简单又直接,放长线钓大鱼的方法不适合她的性子。
屋子里有三个动脑下套厉害的人,曲绫风瞥了眼撑着下巴思索的解九,这才是真的智囊。
窗外的大雨越发的大,水汽弥漫,像是雾纱般笼罩着整个长沙城。
为了避免张启山再给她和黑眼镜增加工作,曲绫风带着黑眼镜出去找尹新月吃点心了。
张启山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起笔在一张空白信封上写写画画,安静的空间里,只剩下笔尖和纸面接触的沙沙声和窗外的雨声。
解九来到张启山身后,看着信纸上面的字,微微挑眉。
“佛爷,那我就先走了,这天说不定会打雷,家里新来的小子胆小易受惊,我回去瞧瞧。”
“胆小可不行,要是以后曲神医知道了……”张启山抬眼,笑了笑,笑容里有些疲惫。
解九也笑了笑,从门口的伞缸里拿出自己的伞,撑开走进大雨里。
另一边,曲绫风看着雨中那道身影,啧啧两声,“还是新月贴心,给我们准备了辆车。”
不过这样也能看出来,张启山是真的忙到心力交瘁了。
雨中的身影越来越小,尹新月叫来的车缓缓停在他们面前,开车的是新副官,穿着一身常服,曲绫风下意识看了他好几眼。
副官这身常服还不错啊。
“曲神医,您是准备去陈府还是天井府?”
黑眼镜端坐在副驾驶,外套搭在膝盖上,捏着浸湿的衣袖晃。
“回天井府。”
这几天黑眼镜跟着她到处钻,找到了个合适机会坦诚布公的讲清楚了。
曲绫风和系统知道是她们想多了后,一鬼一统都是大写大尴尬。
互相说对方胡乱指点分析后,又恢复了理直气壮的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