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家的人动作很快,当天下午黑眼镜就带着曲绫风搬进了新家。
院子里的东西也不用他们自己搬,红家也一并包了。
“我觉得,”曲绫风凑近,“就一包药,值得他们这样费尽心力帮咱们吗?”
“恩人,你太天真了。”
黑眼镜抬手,胳膊肘架在曲绫风肩膀上,“这个药包只是引子,反正咱们打定主意要跟着红家和陈皮混,药包和房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两个东西之间的人情往来……”
曲绫风拍了他一下,“房子还是很重要的。”
以后房产可贵了,她现在也算是在投资。
黑眼镜赶忙顺毛,“对,房子也重要。”
“严格上来说,这事也算是达成了一箭三雕的目的。”黑眼镜抬了抬下巴,“其一,我主动把药包送出去,递了个想和陈皮、红家亲近的信儿。”
“其二,红家答应帮咱们找房子,还帮我们搬东西,在外人看来就是咱们更亲近红家,别的势力想拉拢你也会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
“其三,也是恩人你说的,咱们有了新院子,地契也已经在咱们手里了。”
院子里十分热闹,曲绫风坐在木栏上听黑眼镜分析完,“你说的对,不过这院子咱们需要付多少钱?”
黑眼镜抬手比了一个九,“这个数。”
曲绫风:“你还有钱吗?”
“放心,不是立马给,可以每个月付一点,这也是二爷的意思。”黑眼镜说道。
他就没见过曲绫风身上拿出零钱,拿出来的不是金块就是金条。
“曲小姐,黑爷,行李我们已经收拾好了。”
红家的伙计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五官端正。不像水蝗手底下的人,不仅人是鱼龙混杂,长相也是各有千秋。
“辛苦。”黑眼镜笑着走过去进行成年人之间的谈话,曲绫风就静静坐在后面,看似观看实则发呆。
红家找的这个院子没有黑眼镜那个房子宽敞,院子里自带的草木就占了一些空间,前后分为两个空间,前院左右有两房间,黑眼镜决定这两个空间留给曲绫风开她的药铺。
后院有天井,天井下是一片浅池,三两只鲤鱼悠闲游弋,丝毫没被来来往往的人声影响。
曲绫风见没人找她,从衣兜里掏出睡得正香的鹦鹉出来。
“走,我们逛逛新家。”
“嗷。”系统被强制开机,敷衍应了声,被曲绫风揉捏了个遍。
——
黑眼镜要找新院子、红家大张旗鼓帮忙搬东西的行为很快传遍长沙城各个势力的耳目中。
稳得住气的安排手下的伙计挑选乔迁礼,稳不住气的打砸一番后再让伙计去挑选乔迁礼。
其中的翘楚就是水蝗。
“又是陈皮!”手里的茶杯被摔了个粉碎,水蝗盯着地上的碎片,“我运气就这么背,每次都慢人一步?”
下方的伙计大气不敢喘,听到他让去准备礼物马上跑开。
水蝗有种预感,他和陈皮之间必须要有个了结。
红府。
陈皮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丫头连忙叫人去找大夫过来瞧瞧。
“师娘,我没事。”陈皮捏着鼻子,忍不住又打了一个。
二月红看了半晌,慢悠悠开口,“既然你身体不适,那就先回去吧。”
陈皮嘴角下压,“师父,应该是有人在背地里咒我。”
“着凉了也没事,我已经让人去请大夫过来了。”丫头眼神担忧,拍手轻轻拍拍二月红握着她的手,“你师父也是关心你,最近天气多变,你啊,一个人也要注意身体。”
二月红轻哼,“前两天下着雨还跑出去,也不知道外面有什么东西让你淋着雨过去。”
陈皮眼神闪烁。
自然是背地里给水蝗下黑手。
哼,这次他打这么多喷嚏肯定也是水蝗害得。
“对了,明天要去给曲姑娘送乔迁礼,你去送。”二月红掀起眼皮看了陈皮一眼,安排道。
“是,师父。”
看来是他多余打搅师父和师娘的二人世界了。
——
想送礼的有很多,黑眼镜也早有预料,晚饭的时候给曲绫风进行补习。
“到时候他们来,你就坐在旁边看医书就行,或者发呆也可以。”黑眼镜强调,“千万不要随便接话,这群人心眼子多的很,他们很容易在话里挖坑,要是一个不注意就会掉进陷阱里。”
系统:“放心。”
曲绫风:“我有分寸。”
黑眼镜看了两鬼一眼,“行,我相信你。”
前几次曲绫风说这话的时候虽然出了些小状况,但无伤大雅,最后也没引起别人的注意和怀疑。
“所以现在可以吃饭了?”曲绫风指了指从原本小院里搬过来的西洋钟,“已经六点了。”
黑眼镜支起身,“可以,我去给酒楼……”
“不用。”曲绫风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走到堂屋的空桌边,没多一会儿桌上就满了。
“这是我特地准备的,我们好不容易搬了个新院子,吃点好吃的犒劳犒劳自己。”
黑眼镜捏着眉心。
首先,他们也并没有“好不容易”。
其次,这也不是“一点”的量。
但他没有反驳和拒绝的权利。
黑眼镜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自从曲绫风来了长沙城,他好像比以往胖了不少。
“小齐,快吃,不够我还有。”
黑眼镜觉得,自己要是早点遇见曲绫风,然后把鬼带着去德国的话,自己在德国也不会吃那么多难吃的饭菜了。
“给鸟夹菜——”
——
送礼可以看出一个势力的许多东西。
曲绫风慢悠悠想到。
短短一上午,九门或早或晚都送了一点东西礼物过来,大多数人送完了会简单聊两句然后告辞离开,为数几个不多的会胡乱找些话题。
曲绫风和系统坐在前堂门口的木栏上静静看着这一幕。
“这几天我们都在收拾东西,等我恩人准备好了,我再传消息给三爷。”
半截李的派来的伙计很懂礼,好一顿谢后又朝着曲绫风点头致谢才离开。
“要是我不能把半截李的腿治好怎么办?”曲绫风问道。
“不能就不能呗。”黑眼镜靠在木栏上,“三爷那腿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真治好了是你的实力,治不好……”
他挑眉:“他这种情况,以前的御医都不敢拍着胸脯保证能完全治好。你尽力而为就行,反正不会有更坏的结果。”
他说的坦然,曲绫风和系统对视一眼。
“那行。”
——
天是雾霭蓝色,淅淅沥沥的小雨坠落人间,落在油纸伞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声接着一声,撑伞的人心也渐渐静了下来。
“曲小姐,黑爷。”
制衣店老板刚推开门,就看到门外站着的两道身影,赶忙往旁边推开让出路来,“快进来快进来,今天下着这么大的雨,怎么……”
一张纸递到面前,老板一愣,接了过去。
曲绫风十分期待,“上个月的这个时候我在你这儿定了几套衣裳,今天是不是可以来拿了。”
老板确定无误后,点头,“是的,我这就去给您取过来。”
势力混乱那几天老板打听到了零星半点的消息,果断闭店暂时歇业,这才能赶在工期里将衣服做好。
“这是您订的四套衣裳,八件小斗篷。”老板看向曲绫风肩上陌生的鹦鹉,有些犹豫,“可能……它穿着有些小,这些斗篷都是按照那只白色小鸟的尺寸做的。”
“没事。”曲绫风摸着衣服的布料,一脸认真,“老板,你这儿的布料要是想卖出去,可以联系我。”
老板一愣,店里的生意主要都是私人订制衣裳,这怎么就跳到卖布料了。
黑眼镜歉意笑笑,推过去一个荷包,“这是尾款。”
老板看着这荷包,又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现在大多数人受到洋人的影响,发型都变得愈发新潮。
现在看到油纸伞和荷包同时出现,真是难得。
或许是因为店里主要的客人都是中上层的原因吧。
老板胡乱想了想,清点完定金后将取衣票放好,“已结清。”
装衣服的袋子重新包好,老板看了眼外面的雨势,又结结实实包了两层。
“客人慢走。”
油纸伞缓缓撑开,声音像是绷紧的弦被轻柔拨弄,伞面描绘的西府海棠被雨水湿意晕染,彩纹蔓延。
“快回家看看,我等这衣服等了这么久,我要回去好好看看。”
“我也要穿斗篷。”系统跟着曲绫风嚷嚷。
“行,那午饭?”黑眼镜试探道,“我定酒楼还是……”
曲绫风摆手:“回去做饭吃。”
黑眼镜明白了,今天又是吃其他鬼种的菜。
是的,黑眼镜认为曲绫风时不时拿出来的稀奇古怪的物品就是鬼界特产。
也不知道鬼界怎么任由这个漏网之鱼在人世间逗留。
黑眼镜紧了紧袋子,头又碰到了伞骨。
油纸伞微微晃了晃,然后又升高了些,曲绫风边举边问,“现在这样好点没?”
系统飞到黑眼镜头顶,“放心,我顶着。”
头顶突然负重的黑眼镜嘴角微勾:“这个高度正好。”
这两个鬼还挺好的。
还挺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