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放松下来,就不想干活。
黑眼镜旁敲侧击打听曲绫风什么时候准备给人治病,听她这解释,嘴唇微抿。
“可……恩人,你不是人啊。”黑眼镜小声道。
曲绫风白他一眼:“你也知道我是鬼啊,你见过鬼干活的吗?”
这不是准备见你干活吗?
黑眼镜嘿嘿笑了笑,抬手指了指院门外,“三爷的人已经在外面等了好多天了,我担心他会等不及,直接过来找你。”
谁成想曲绫风更不着急了,“这正好,我们就不用亲自上门了,毕竟走过去也要花时间的。”
黑眼镜:……
“我是坐堂医,我应该等着病人上门。”曲绫风再次强调,抬着下巴,“这样,你写个牌子挂在门口,这样他们就知道自己过来了。”
黑眼镜接过了曲绫风提供的木板和笔,然后出去找了块好的木料在院子里叮叮当当的敲敲打打。
系统飞过去观察,【宿主,他准备做一个门匾?】
曲绫风自力更生研磨草药,全当是锻炼手臂力量,闻言看过去,黑眼镜手里的木料有些长,【也可能是做告示牌?】
她拍拍手,走过去站在黑眼镜身后,“这是做什么?”
“你不是说写一个牌子吗,我觉得,写的东西不易保存,风吹日晒雨淋的很快就会消退,还要再写。”
黑眼镜敲了敲木料,“直接刻在上面,到时候怎么都不会掉。”
曲绫风和系统竖起大拇指,“厉害。”
——
黑眼镜的木刻通知还没雕刻好,半截李就派人来送礼物,是一本泛着陈旧气味的线装书。
“你让你家主明天直接过来。”曲绫风随手翻看了眼里面的内容,全是药材配方比例。“我给他检查一下,能治就治,不能治还可以给他调理身体。”
伙计连连点头称是,立刻道别回去传信。
“半截李看起来很着急啊,把他手下人都逼成什么样了。”曲绫风把书递过黑眼镜,闷闷道,“怎么他们都送我医书。”
明明这段时间她吃喝玩乐样样不少,结果没一个人送这些东西的。
没有书名,黑眼镜就检查纸张材质和墨迹质地,打趣道,“说不定他们想让你好好学,然后给他们治病。”
“啧,劝人学医,天打雷劈。”曲绫风撇嘴,捏着鹦鹉,“你说对吧。”
系统被捏的吱哇乱叫:“对,宿主说的都对!”
一鬼一统又打闹起来,黑眼镜收回视线继续检查,“纸是澄心堂纸,墨的话……应该是油烟墨。三爷出手大方,这本书应该是北宋时期的。”
“不过也不一定,说不定只是北宋时期抄录。”
系统扭头看过去,宿主没让它扫描它就没动,但黑眼镜这行为看起来和它们系统扫描真像。
“怎么样,青岚,你觉得呢?”
曲绫风捏了捏系统的爪子。
“是北宋的。”系统随意扫了扫,“北宋一位赤脚大夫的遗物。”
里面许多药方到了现在已经有了改进,实用作用不大。
“确实是大手笔。”曲绫风知道这些人一般都只看得上王公侯爵的大墓,没想到为了本医书连普通人的墓都不放过。
黑眼镜把医书递给曲绫风,继续拿起工具敲敲打打,“既然三爷把东西给了恩人你,那就任由你处理。”
曲绫风把医书保管在系统空间里。
——
第二天,天空昏沉,云层染着些许黄意,黑眼镜抬头望天,院子另一边,曲绫风正在给半截李检查腿。
用着昨天晚上连夜学的手法,曲绫风按了按半截李的膝盖,问了个问题,“三爷可以付多少诊金?”
半截李盯着她:“能治好?”
曲绫风看了眼系统商城,“根据三爷付的诊金来看。”
院子里的空气凝滞,和天上的云一样,压的人心里沉沉的。
半截李靠在椅背上,“曲大夫说个数吧。”
这种值钱的东西怎么由她来报数?
曲绫风盯着半截李的膝盖,最好拿去拍卖,说不定她还能多点收益。
“三爷,”黑眼镜站在曲绫风身后,“让我恩人报数不是在为难她吗?”
“我恩人刚入世不久,对于人情往来一概不知,一门心思都在钻研医术上,哪儿知道应该报多少的价钱。”
曲绫风嘴角微勾,衣袖里面的手紧紧拉着。
黑眼镜这么说她都不敢信。
“还是三爷您报价合适。”黑眼镜按住曲绫风的肩膀,“干我们这一行的人,身体可是最重要的东西。”
半截李扯了扯嘴角,视线缓缓移动到黑眼镜身上,“你说的也对,乱世看黄金,那就用黄金吧。”
曲绫风抬眸,好大方。
现在一两黄金能换七十块大洋,一根小黄鱼就是十两。
半截李没有说具体数量,只是抬起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一个伙计拎起脚边的皮箱走上前来。
“这就是我的诚意。”
伙计把皮箱放在桌上,开锁打开。
里面是满满当当整齐叠放的小黄鱼。
曲绫风下意识抬眼看向黑眼镜,见他点头后,嘴角的笑容更大了些。
她让系统扫描那一箱金条能换多少积分,看了眼治疗半截李双腿需要的药物价格,满意点头。
“放心吧三爷,下个月你就能蹦能跳了。”
半截李掀起眼皮,他没记错的话,今天已经是二十八号了吧,这么快?
为了让半截李感到物超所值,曲绫风还让给人扎了针。
手法之特殊,半截李都能感到双腿的存在。
纯粹是痛的。
曲绫风严肃点头,“嗯,能有感觉就好。”
她点着头走进放着药材的房间。
“黑爷的运气不错。”半截李手指敲着扶手,意味不明道。
“三爷的运气也不赖。”黑眼镜笑笑,“我恩人的药虽然苦,但是对症下药,您可千万要忍住。”
屋子里正在加料放黄连的某鬼支起耳朵。
半截李听说过陈皮喝药时和曲绫风的争执,同时也知道了曲绫风开药方的特点,他点头,“放心,我不至于连苦药都喝不了。”
曲绫风又默默加了其他料。
回去后的半截李喝到曲绫风特制苦药的第一秒就知道为什么陈皮忍不了了。
他眉头紧锁,盯着黑漆漆的药汤看了一会儿,想到曲绫风特意嘱托的趁热喝,捏着鼻子直接一口闷。
门外的伙计只觉得庆幸,旁边的伙计差点厥过去。
半截李没有遮掩他找曲绫风治腿的消息,哪怕是遮掩了,弥漫在院子里的苦药味也骗不了人。
下地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毛病,曲绫风来者不拒,只要给的价格合适她都治,不过她只收黄金,且还是病人自己决定付多少钱。
没人想偷奸耍滑,曲绫风不懂价格,难道她后面的黑眼镜也不懂吗?
某种程度上来说,黑眼镜也有了另外的几个头衔。
不过他不在意罢了。
他恩人可是说了,多得到的钱全当做是他付的药钱。
——
人不是经常生病的,九门的那些势力也不是天天都拎着金子来找她治病开药,曲绫风越发觉得张启山下的这步棋还不错。
以前在陈皮手下工作,每天都要坐在药铺里,现在是想玩就玩,有人想治病直接派人在城里找她。
“今天你又要干什么?”陈皮嘴里叼着一根长条饼干棒,“下午我还要去盘口。”
曲绫风左右瞟了眼,黑眼镜不在,偷偷摸摸掏出一本书递给他,“你找个说书人,最好会口技那种,我想听。”
陈皮不像曲绫风那样遮遮掩掩,而是直接大喇喇的翻开查看,“这是你说的小说。”
他随意翻了一页,被里面的情节吸引。
曲绫风抬起胳膊肘击,“要是他讲的不错,我批准他在酒楼饭馆茶楼说书讲这个故事,利润三七分,或者故事也可以直接买断。”
陈皮已经和曲绫风合作了好几次,很有经验,“行,我要直接买断。”
他对道上那些谣传曲绫风很会花钱的话表示不屑,瞧她多会挣钱。
“对了,最近那个新来的什么情报员在打听你的消息,你自己多注意。”
新的摇钱树到手,陈皮很好心情的提醒了曲绫风一句,“算了,你也注意不到哪里去,你回去和黑眼镜说一句,他知道怎么做。”
曲绫风:“哦。”
她看着陈皮眼神莫名,陆建勋找她做什么,要找都是找陈皮,然后陈皮杀水蝗成为四爷,这才是正确道路。
好歹都是情报官了,怎么会犯这么简单的错误。
——
“你等下,我家长不在家。”
曲绫风露出半张脸,看着外面的男人,长相可以,身高可以,身材也可以。
她视线下移,盯着男人的腰看。
“……好。”陆建勋不自在的摸了摸腰带,他特地打听过,这个外号神医曲的人和九门的人联系颇深,要是能够拉拢她,就能牵制张启山。
曲绫风把门拉开了些,“进来坐坐?”
陆建勋犹豫了一下,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点头跟着进去,前院有些小,但清幽干净,木架上错落摆放着盆栽,花骨朵含苞待放。
曲绫风走了两步没听见脚步声,转身看见陆建勋盯着灯笼花发呆。
“陆长官?”
陆建勋回过神来,解释道,“我是第一次见这种花,忍不住多看看。”
曲绫风摆手,“你要是喜欢一会儿有的时候我送你一株,不过它需要多浇水……”
眼看着话题要偏到养花心得上去,陆建勋赶忙止住话题。
“那个,曲小姐,请问你的家长是?”
他打听到的消息里,这个名叫曲绫风的人没有亲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