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眼镜作为她见到的第一个人类，曲绫风还是愿意给他一点忠告的，至于他愿不愿相信，那就与她无关。
系统探查到的村子外，曲绫风裹紧身上的衣服，突然低头打量自己的衣摆，“不好，我忘记把骨头拿走了。”
也不知道黑眼镜会不会保存好她看上的漂亮骨头。
“宿主，一共一百零三具尸体，老人小孩都有。”系统抖了抖靛青色尾羽，“还有一些猫猫狗狗的，不过家禽好像都被带走了。”
曲绫风为数不多的道德正在和他的想法打架。
“统啊，你说这些尸体能卖多少积分？”她偷偷摸摸地问道，明明这里没有活人，她还是像是在做贼一样。
系统配合的飞到她肩膀上停下，爪子抓住风衣肩部的装饰肩扣，缓缓挪到曲绫风耳边，“宿主，0.5积分一个。”
“那太好了。”
曲绫风松了口气，良知打败了积分，顿时整个鬼都有了精神，“这点积分太少，还是收拾收拾把他们埋了算了。”
系统作为高维造物，学习过其他种族的相关知识。它没有反驳，而是扒拉了一下购物车，一分钟后，找到了看中的商品。
“宿主，你看这个铁锹怎么样，可以减少百分之八十的疲惫度。”
曲绫风脑子转了个弯，“是可以少使点力的意思？”
系统翻看商品详情，点头肯定，“没错，而且一积分一个，还挺便宜。”
这样有特殊功能的工具，一般都是修仙或者异能维度的初学者铁匠捣鼓出来的，价格确实合适。
于是曲绫风花了两个积分，她和系统各有一个。
“不对啊，我现在是鸟，你给我买干什么？”
系统不解，爪子死死抓着铁锹把手，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给了它的东西，就不是那么好拿回去的。
“你一个，我一个，多好，多公平。”
哪怕铁锹有用，但一百来号人，还要加上那些猫猫狗狗，依旧是不小的负担。曲绫风撑着铁锹呼出一口气，看了眼天上高悬的太阳，“有便宜雪糕冰棍吗？”
“0.5积分一包的雪莲你要吗？”
这个价格……
曲绫风看了眼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点头同意，“买一包，我们分着吃。”
“为什么不买两包？”系统默默将商品数量改为一份，凑到曲绫风旁边，“1积分一把的铁锹你都不犹豫，0.5积分的小吃你倒是抠搜上了。”
它说完就想扑腾着翅膀飞远，曲绫风一个抬手，拽着鸟尾巴把系统拖了回来，“可以啊，你和我一起干活。”
“不要不要，统才不干活。”
“啾啾啾——”
争执间，一根长长的尾羽滑落，曲绫风一看，幸灾乐祸道，“你掉毛了！”
远处不放心跟过来的黑眼镜：……
他转身走了，果然有的人，就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揣测。
——
曲绫风在山里遇见了几个张家人。
让她惊奇的是，这几个张家人居然还会用枪。
果然时代在进步，张家人这些老古板也在与时俱进。
这一年来她一直是单打独斗，靠着时不时截杀的孽畜，靠着零点一积分五个孽畜尸体的生意，她的积分缓缓上升，目前已经新增了一百零三个积分。
山坡下，一队穿着土黄色军服的矮个子孽畜扛着枪有序前行。
曲绫风没动，另外几个张家人也没动。
【宿主，张启灵也在里面。】山林中有鸟雀再正常不过，可曲绫风却感受到一股凌冽视线。
这个时候张启灵不是带着人在云南查事情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曲绫风往灌木丛里俯下身，整个人都快要贴在地上了，【你说我们这次跑的掉吗？】
以前也不是没被抓过，但是曲绫风扮起死人来毫无压力。
有一技之长的人在乱世不会活得太差，她就凭借着这样的一技之长逃脱了好几次抓捕。
现在的她已经是阅历丰富的鬼了。
【不太好说。】系统比她还胆小，小小一只胖鸟藏在她的身下，一年多的奔波，丝毫没有让它变瘦。
抱着敌不动我也不动的想法，曲绫风安静趴了一会儿，眼看着那些孽畜快要走出有效攻击范围，曲绫风憋不住了。
滚滚山石落下，那些都是曲绫风连夜推上山间的天然武器。
那些个张家人也动了，不得不说他们身手很好，有两个直接踏着山石往下，直赴敌人面前。
曲绫风推测他们应该是负责吸引敌人火力的。
不过也有可能不是，毕竟这一队的孽畜还有行动力的不足三人。
【宿主，这一次好像石头太多了，卖不了好价钱。】
曲绫风捂着脸，遮住眼睛的手指分得很开，目光灼灼地盯着下方，好几个的头像是西瓜一样重重炸开，红白之物遍地都是，另外还有几个，手脚弯曲的弧度光是看着都觉得疼。
“阿弥陀佛。”曲绫风本来想笑，但察觉身后多了两道气息后马上低头，垂眸怜悯的念了一声佛。
身后十分安静。
曲绫风也没回头，【系统，后面的是谁？】
【恭喜宿主，你中大奖了！】
【是张启灵和张海楼。】
【不就是昨天把你爱吃的奶糖换成了榴莲糖嘛，这么一个大喘气。】哪怕到了这时候，一鬼一统依旧不忘打嘴仗。
“曲小姐。”
依旧是张海楼开口，他的眼里是真真切切的疑惑，“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齐先生呢？”
“他先去长沙了。”曲绫风转身，打量了两人一眼，“一年不见，二位还瘦了不少。”
张启灵更加沉默，额前发丝快要盖住眼睛，眼眸更深，也更静，像是夜晚时的湖水，脸部的线条愈加明显。
曲绫风有些同情，这个族长当的，都瘦成啥样了。
张海楼身形更加消瘦，不过精神头很好，看来他们这一年里有不小的收获。
张海楼嘴角翘起一点弧度，“曲小姐也是。”
他差点没认出来，去年曲绫风看起来像是初入社会的富家小姐，现在却像是在泥坑里摸爬滚打的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