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什么？”
曲绫风突然抬头看过来，瞳孔黑黝黝的，瞳孔放大，像是正在准备捕食的猫科动物。
不迷人，但危险。
黑眼镜脊背发凉，讪笑道，“我只是看看需不需要帮忙。”
他缓缓移开视线，呐呐道，“不过，好像我也帮不了什么忙。”
曲绫风撇撇嘴，怀疑黑眼镜是不是被她这么一下，胆子变小了，手上的动作却不停，整理着地上六人的着装。
【怎么样，有人买吗？】
为了避免有张家人在暗中监视，曲绫风依旧用着加密通道和系统说话。
【这么好看的几张脸，应该能卖个好价钱吧。】
系统大力点击推送按钮，不停刷新界面，【有修仙界的统发消息来了，不过价格有些便宜，一积分一个人，不太值。】
确实不太值。
比青铜门里面的怪物便宜多了。
【还有一晚上的时间，可以把他们先收进空间里，到时候直接一键发货。】
就是不好解释为什么六具尸体凭空消失。
虽然她不怕麻烦，但能避免一些麻烦还是要避免一下。
多年未动脑，脑子都快八成新了，她挠了挠耳垂，缓缓看向黑眼镜，目光悠悠。
这不是有一个聪明人可以问吗？
“齐寻雁。”她突然出现在黑眼镜旁边，瞅了眼男人攥紧把手的手，小声问道，“周围还有张家的人吗？”
黑眼镜眨了眨眼，很快反应过来他确实突然有了个假名，扭头四处看看，嘴巴却很沉实。
“我也不知道，恩人，我没你想的那么厉害。”
不然他也不会被坑进那古怪巨门里。
“我饿了。”曲绫风哦了声，又凑近黑眼镜一些，“你能给那些张家人解释那些尸体为什么消失吗？”
“我已经想好了，到时候他们来，我直接给他们解释。”
黑眼镜把雪窝墙壁拍的更加结实一些，“咱们都是普通人，被那门影响了，吃个人很正常。”
曲绫风觉得黑眼镜这个理由是在敷衍她。
但她欣然接受。
反正她是想不出更好的理由。
——
第二天，黑眼镜猛地睁开眼，雪窝里只有他一个人。
那只鬼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踹开堆在洞口挡风的半截雪墙，发现脚感有些不对。
“你踹的舒服吗？”半米远的位置，曲绫风从雪里爬出来，白蓬蓬的雪花就搭在她的身上，眼睫毛都染成了白色。
“还好，不过恩人，你怎么在雪里睡觉？”
黑眼镜一脸正色，赶忙走过去将曲绫风扶起来，一副担忧认真的样子，仿佛刚才将曲绫风踹飞的不是他。
他借着扶人的功夫往昨晚那堆尸体的位置瞧了眼，也许是因为昨晚下了雪，那儿依旧是雪白一片。
“……恩人，我们现在接着下山？”
他也没什么要收拾的东西，抬手紧了紧帽子绳，顺手打了个结，整个人显得更加淳朴。
曲绫风无异议，从兜里摸出僵硬的胖鸟晃了晃，“你带路。”
然后又拿出一根腿骨，让黑眼镜拉住腿骨的一端，埋头闭眼跟在他后面。
昨晚上那六具尸体卖给了一个赶尸人，一具尸体五积分，价格还可以，对方似乎也很满意。
虽然不知道赶尸人买尸体干什么，但，顾客就是上帝，曲绫风只希望对方多关照她的生意。
两人缓缓走远，一刻钟后，一道深色身影出现在昨晚六具尸体堆放的位置。
“没有？”
奇长两指划过浅层的雪面，就连血腥味也丝毫闻不到。
黑眼镜哪里找到的奇人？
张海楼此刻并未怀疑曲绫风是鬼，族中以及各个档案馆里记载的奇闻异事、家族的责任、以往在任务途中的种种经历，都只让他的思绪往“曲绫风是有特殊能力的人”这一点上想。
寂寥雪山里，一声鸟鸣划破长空，犹如柳絮般的细雪缓缓从高空打着旋、轻轻覆在山林间。
那道身影消失不见。
——
曲绫风其实不太喜欢动脑。
在青铜门将近十一年的时光了，屋外是不变的黑暗。
偶尔会有奇形怪状的存在从院子外经过，声音粘稠，像是有什么东西滑落。
不过还好，系统也算是还有点良心，油灯永续，不用她付积分。
再然后系统也出来陪着她。
毕竟青铜门里真的很无聊。
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其它娱乐设施。
一鬼一统最常做的就是两两相望，然后无言以对上演默剧。
“宿主，前面有一个村子，有好多尸体，我们发了！”
曲绫风本来还有点小激动的心在看到旁边的黑眼镜的时候瞬间冷静下来。
“现在是什么时候？”
黑眼镜扭头看了一眼，指了指自己，“恩人，你是在问我？”
系统围着曲绫风转了一圈，“现在是1930年11月2日，11点50分。”
曲绫风保养的很新的脑子动了。
她缓缓看向黑眼镜，“小齐啊，我们先分道扬镳，等时候到了，我们去长沙找你。”
惊喜来得太快，黑眼镜眨了眨眼，压下心里的情绪。
“恩人，您这是有急事要去做？”
曲绫风没否认，几步来到黑眼镜旁边，略常人深一点的瞳孔认真地看着他，“你要是愿意相信我，你去了长沙就去跟着一个叫做陈皮阿四的人。”
“恩人，你认识他？”
“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曲绫风用大腿骨狠狠捣了他一下，“或者其他人也行，但是不要跟着一个叫做张启山的，还有一个姓吴的，旁人都叫他狗五爷，家里养狗的，你也别跟着。”
黑眼镜微微挑眉，虽然他早就歇下了套曲绫风话的心思，但此时此刻，无疑是一个套话的好时机。
“恩人，你……”
一只眼熟的胖鸟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翅膀重重扇了黑眼镜一下，叽叽喳喳的绕着曲绫风打转。
黑眼镜抬手将被打歪的墨镜扶正，意味不明地看了眼胖鸟。
还真是忠心。
不知道那只叫做青岚的鬼仆鸟和曲绫风说了什么，黑眼镜扶个眼镜的功夫，曲绫风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急切。
“齐寻雁，我和你说的这些人都不是好人，但是你找陈皮更有保障，因为他坏的光明正大。我有事先走了，你记得混出名头来，到时候我好投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