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水浒:高太尉和他的一百零八将们 > 第255章:文抄公的正确打开方式
高俅微怔,没想到还有当众赋诗这一出。

他抬眼望去,灯火煌煌、铁甲森森、功臣满堂,回望数月西疆鏖战、风雪征战、破城降王、底定河湟的一幕幕,胸中豪情翻涌,一首千古壮词自然而然涌上心头。

“哈哈哈!宣抚抬爱,诸位雅重,那高俅便当众献丑了!”

言罢,他阔步踏出席位,抬手一拔腰间赵佶御赐长剑。

铮——!

清越剑鸣裂殿而起,寒光映彻满堂灯火。

高俅左手二指轻轻抚过冰凉剑身,目光沉凝,朗声高吟:

“醉里挑灯看剑,”

声如金石,铿锵有力。

随即手腕一转,挽出一道凌厉潇洒的剑花,剑气流转、姿态豪迈:

“梦回吹角连营。”

恰逢案上烤得焦香流油的牛肉陈列眼前,高俅挥剑轻挑,一剑割下大块炙肉,张口豪迈吞下,边塞将帅的粗犷洒脱、铁血意气尽显无遗。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一句落地,满殿骤然一静。

章楶猛地伏案起身,双目灼灼紧盯高俅,神色震动,胸中热血翻涌,迫不及待等候下文。

高俅剑势再变,凌厉如风,长吟不绝: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一旁猛将王舜臣听得身躯微颤、双手发抖,只觉这一句写尽了边塞铁骑奔袭、弯弓破敌的极致豪迈,简简几句写尽西军将士半生征战。

高俅立身大殿中央,剑光流转、气度凛然,朗声续吟: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满堂诸将已然心神激荡、沉醉词中,正当众人以为全篇皆是豪迈壮阔、

功成圆满的盛世壮歌之时,高俅目光轻轻落向章楶两鬓风霜白发,语调陡然放缓,一声轻叹缓缓落定:

“可怜白发生!”

五字落音,轻如一声长叹,却重如千钧坠地。

方才沸腾喧嚣的整座大殿,刹那间死寂无声。

章楶僵立原地,方才满面的激昂笑意瞬间凝固。

他抬手抚过自己两鬓斑白霜发,半生戍边西北、岁岁风雪戍疆、百战余生、岁岁忧国的沧桑疲惫瞬间翻涌而上。

他少年出塞,半生厮杀,守过无数孤城、平定无数叛乱,熬尽青春岁月,方才换来河湟今日底定,功成在即,可回首已是满头霜雪。

一瞬间,狂喜褪去,只剩满心苍凉与共鸣,眼底热血翻涌,竟隐隐生出酸涩动容之意。

一众西军猛将、百战老兵尽数敛了笑意,方才举杯庆贺、意气风发的神态全然褪去。

王舜臣等一众猛将双手紧住,方才激荡滚烫的心神骤然沉落,半生刀口舔血、沙场亡命,

拼尽性命博取功名、镇守边疆,到头来不过是岁月催老、白发加身,铁血丹心终被岁月磨洗。

种师道微微垂眸,默然长叹。

世人皆羡将帅功成名就、青史留名,却无人知晓,这身前身后的赫赫功名,皆是用半生青春、满身风霜、无数血汗性命换来。

殿侧归降的吐蕃酋豪、西域商贾、寺院喇嘛,虽不全懂汉词深意,却也读懂了这忽然而至的沉肃氛围。

看着殿中大宋将帅默然动容的模样,无人敢发一言,尽数垂首屏息。

高俅心道,看吧这才是文抄公的正确打开方式,一定要应景......

随后收势立定,长剑归鞘,铮然一声清响,斩断满殿激荡心绪。

壮词开篇,是三军铁血、沙场峥嵘;悲句收尾,是戍边将士、半生苍生。

极致的豪迈,落于极致的沧桑。

良久,章楶缓缓回神,长叹一声,声音满是动容:“好一句可怜白发生!

好词,好胸襟,好见识!

监军这一阕壮词,写尽边塞百战风霜,道尽我辈戍边半生辛酸,远超寻常风月笔墨!”

言罢,他亲手满斟一杯烈酒,快步上前,郑重递与高俅,语气恳切至极:

“老夫此生戍边数十载,今日方闻千古绝唱!

此杯,敬沙场,敬白首,敬监军!”

满堂文武齐齐回神,无人再敢喧哗,尽数起身执盏,肃穆举杯。

灯火映着满殿铁甲,衬着诸将眼底的动容与怅然,声声举杯,震彻王城大殿。

今夜凯歌定羌,山河底定,功名在手,可塞上风霜、半生白发,终究无人可避。

盛世军功章,皆付岁月沧。

满堂人中,心底震撼最甚的,当属苏过、公孙胜、吴用、萧让一干随行文士谋士。

此番随军西进河湟,众人早见识过高俅迥异常人的手段。

用人知人善任,临事杀伐果决,谋划步步藏机,处置诸事严守章法流程,城府与魄力皆远超常人。

可方才一阕新词脱口而出,那股沉埋字句里的滚烫热血,直逼得众人胸腔里积郁的意气几乎破体而出。

苏过素有“小东坡”之名,自幼浸淫诗书,阅览过的历朝诗文、长短词句何止千万。

父兄笔下或旷达、或清雄,皆是士林顶尖手笔,可他扪心自问,自己穷尽心思,也绝写不出这般金戈纵横、波澜万丈的篇章。

词中前九句全然写实,一字一句皆是眼前沙场实景,醉后挑灯抚剑、遍野连营号角齐鸣、

大殿中分炙牛羊、塞外弦管声声、沙场点阅三军、战马奔腾如风、弓弦震响恍若惊雷,

一路铺陈到扫清边患、完成君王一统山河的大业,博取身前身后不朽功名。

通篇尽是铁甲烽烟,意气直冲云霄,将戍边将士睥睨万敌的凌云壮志写得淋漓尽致。

倘若没有末尾五字,这顶多是一首记叙军功、颂扬征战的边塞壮词,只看得见破城拓土、高官厚禄、金银封赏的风光。

可唯有真正踏过边关、亲历百战之人才懂,眼前千里收复的河湟疆土、手中唾手可得的爵位荣勋。

皆是一辈辈人数十年风雪戍边、在刀林箭雨里苦熬,熬到双鬓染霜才换得来。

万丈豪迈底下,裹着半生奔波的疲惫,藏着岁月催人老去的无尽怅惘。

这番话自高俅口中吟出,更生出一层别样滋味。

章楶半生戍边,霜发早已爬满两鬓,方才一句词戳中他半生沧桑;

可高俅如今年岁尚轻,便已有这般平定一方疆土的功业,又能看透沙场荣光背后的白首辛酸。

众人暗自遐想:待到多年以后,高俅也霜雪覆鬓之时,凭他今日的谋略才干、拓土之功,大宋江山,又该是何等四海安定、万国来朝的鼎盛光景。

高俅此刻尚不自知,这阕当堂吟出的《破阵子》后劲之大,足以伴他走完半生仕途,成了一台无密码、随取随用的“取款机”。

但凡边境再起烽烟、或是兴兵伐异,只要高俅上奏请调粮草、增拨兵甲、求取权柄,

或是为麾下将士讨要封赏,无论所求轻重,赵佶见词思人,忆起青唐大殿那番剑舞高歌、从来无有不准。

日后朝堂议事,若有文官重臣忌惮高俅兵权过重、屡次上书劝谏制衡、削减他手中职权,赵佶只需淡淡吐出一句“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满朝文武顿时语塞。

一句词,既是高俅安身立命的军功凭证,也是赵佶心中认定的君臣知己之证。

百官纵有千般道理,也抵不过君王心头这一句滚烫壮词,所有弹劾、猜忌、规劝,皆被被轻轻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