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水浒:高太尉和他的一百零八将们 > 第256章:大事小办,小事大办
次日天未亮,数匹加急驿马自青唐王城疾驰而出。

传令兵头盔、胸前皆系鲜亮彩绸,每过一处城池关隘,便勒马扬声高喊,声震街巷:

“河湟全线底定!西疆大捷!斩获万计,降王归朝!”

驿道一路向东,经湟州、熙河,直抵长安府。

虞策听闻捷报,当场难掩狂喜,连声长叹:打下来了,总算打下来了。

长安府乃是熙河之战的总后勤枢纽,数月之间调运粮草、征发民夫,日夜操劳心力交瘁,如今千里疆土归宋,连日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快。

捷报一路传至华阴县,张二河拎着铜锣一路敲到史家庄,进门便高声报喜:

“老庄主!西军大获全胜,您家小官人此番青云直上,要平步青云喽!”

史老庄主喜不自胜,当即吩咐下人杀猪宰羊,大摆宴席款待庄内上下,全庄一片欢腾。

汴梁城外,马蹄轰鸣震彻长街。

一名身带赤羽红号的传令兵满身风尘,骏马尚未完全停稳,便扯开嗓子长呼,声响穿透城门:

“西疆大捷!河湟全境平定,青唐举国归降!”

守门禁军望见加急驿号,连忙大开城门、驱散道上行人,任由传令兵长驱直入,一路畅行无阻。

不过片刻,西疆大胜的消息如同惊雷,瞬间炸遍整座汴京城,坊间百姓奔走相告,满城沸腾。

皇宫之内,宫门甲士听见传呼,一层接一层向内递报。

金銮殿上满朝文武远远听见连绵不绝的“大捷”二字,齐齐转头望向殿门,心中惊疑不定。

内侍捧着西军贺表快步入殿呈递,赵佶展开一览,瞬间喜上眉梢,高声当庭宣读:

“西疆大捷,伪青唐王溪赊罗撒已授首,伪公主青宜结牟献王城归降,河湟失地,总算归附我大宋了!”

殿内文武百官齐齐躬身三呼万岁。

众人心中无不震惊,前日才刚收到攻克宗哥城的奏报,转瞬青唐便不战而降,这也太快了吧。

赵佶龙颜大悦,当即挥毫下旨,特批二十万贯内库银钱,普惠西疆全体将士。

待翻到章楶附呈的详细战状,看见高俅在庆功宴上挥剑吟出的那阕《破阵子》,

赵佶捧着文书久久默然,口中反反复复低吟着:“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身旁韩忠彦、曾布对视一眼,见官家方才还狂喜不已,此刻却兀自失神,

心中满是好奇,暗自揣测扎子里到底写了什么,能让天子如此动容。

半晌,赵佶抬眼沉声传旨:“河湟大局已定,命章楶整饬兵马,先驻扎青唐安定西疆;

即刻传召高俅速速班师回朝,朕要当面重重嘉奖他。”

言罢,命内侍将贺表、战状誊抄张贴黄榜,昭示天下,彰显大宋拓土安边的天威。

此刻赵佶心中早已按捺不住急切,满心盼着早日见到高俅,亲耳听他细细道来西疆一路鏖战、收城降王的始末。

青唐王城平定之后,短短两日接连爆出两件截然相反的大事。

头一桩,是宗哥守将加急送来急报:城外三万吐蕃降卒一夜尽数暴亡,尸身遍地口吐白沫,确定是中剧毒而死。

这般足以震动朝野的人命大案,文书送到正在清算战功、核对户籍的章楶与高俅手中。

二人初见奏报时只假意露出几分惊愕,细细问清全程经过、确认是蕃人自家投放羊汤下毒后,对外只轻描淡写定了定论——

青唐部族内斗仇杀,仅拘拿几名主事蕃酋斩首示众,余下不再深究。

典型的大事小办。

可第二件事,便全然反过来,小事大办,而且是大办特办。

高俅素来对查抄府库钱粮、清点战利品一事格外上心,待王城官吏递上青唐公库清点册籍,上头所载金银、粮草、珍宝合计竟不足百万贯,他当场看笑,转瞬怒火直冲头顶。

唃厮啰定都青唐,在此经营七十二载,垄断丝路、坐拥千里河谷沃土,积蓄岂能仅有这点家底?

他能容忍旁人欺瞒,却绝不容人把自己当成愚钝可欺的傻子。

大宋历来出征,不少将帅破城之后为收买人心,反倒厚赏降虏、不搜私藏,高俅偏不做这般亏本买卖。

他当即传令,召苏过、吴用、公孙胜、萧让几人即刻入宫清点王室财册、部族户籍、丝路通商契卷;

甚至将记事文官叫来,将记载王族世系、城邑沿革、历年战事、跨境通商、部族联姻的各类史籍卷宗全部搬来,逐卷逐条核对对账。

生怕账册有缺、藏银匿粮无从查证,又专门派人奔赴宗哥,将瞎叱牟蔺毯专程接入青唐王城,当堂细细核算唃厮啰一族七十余年积攒了多少家底。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西夏锁死河西走廊后,于阗、高昌、大食、回鹘商队尽数改走青唐青海丝路,

王族对过境货物抽三成重税,一手垄断珍珠、珊瑚、乳香、玉石中转买卖,常年坐收巨额商利;

大宋年年以蜀茶、锦缎、瓷器互市换马,巅峰年岁可交易良马两万至四万匹,马价尽数流入王庭内库;

唃厮啰一脉三十余年遣使入宋朝贡三十余次,每次贡马估值动辄数百万贯,

朝廷回赐金银、锦缎、茶叶,价值数倍于贡品,全数归入王室私库;

湟水两岸沃土、无边草场尽归王族直辖,各部落每年按时进贡牛羊、酥油、麝香、水银;

青唐群山盛产生金、寒石霜,采炼之利由赞普一家独占。

瞎叱牟蔺毯更是当堂举证,青唐、邈川两处官仓囤积粮草,足够一万兵士安稳食用十年;

此前溪赊罗撒大军来到宗哥城时,早已将宗哥城内八万斛存粮、数千匹中原锦缎,

还有成堆珍珠珊瑚、生金白银尽数转运王城。

真相大白,高俅胸中怒火再难压制,腰间长剑“铮”地一声出鞘,寒光直逼殿中立着的青宜结牟。

他上前一步,剑尖轻轻挑起对方下巴,语气冷冽刺骨:

“齐安郡夫人,莫不是觉得我大宋的剑,不够锋利?”

青宜结牟心头惊涛翻涌,全然没料到大宋西军竟冒出高俅这般不循常理的怪人。

她原先只当宋军将帅无非两类,一类只重军功、懒得细盘府库钱粮,破城后草草登记便了事;

一类贪图颜面,为显天朝宽厚,不愿深究降王族私藏,略过财账糊弄朝廷。

故而她早早授意心腹篡改库藏账册,刻意压低金银粮草数目,想着随便拿出一笔微薄公库存底便能搪塞过去,余下深埋地宫的巨额珍宝、积粮无人追查。

以后万一宋军走后,还能东山再起......

可高俅偏不按世人熟知的路子行事,清点战利品居然召来史官,把王室财册、

部族户籍、丝路契书乃至记载七十余年青唐沿革的旧史册全部翻出来逐条核验。

凡事就怕认真二字。

更让她气氛的是,瞎叱牟蔺毯这个贱人,此刻居然向着宋人,丝毫不留情面,

从商路抽税、互市马利,到各地部族岁贡、山间金矿收益,再到溪赊罗撒战前转运藏匿的粮草珍宝,桩桩件件据实指证,内里隐秘给扒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