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的脚步顿了一下,神色越发的冷。
太后的消息可真快啊!
今日折腾了这许久,太后都没有动静,他还以为是老十四回来了,太后不在意她这个侄女了。
合着她在意的不是侄女,而是后位。
太后扶着竹息的手走进来,脚步匆匆,气息略有不稳。
她的目光在殿内转了一圈,这都是什么事啊!
皇上的脸色难看至极,不知道的还以为谁给他皇位多了。
皇后跪在地上,绝望和破碎在脸上交织成平淡,满脸泪痕,咬着下唇,似乎还在坚持自己最后的倔强。
太后深吸一口气,她实在是不想管这些破事!
可皇后,她到底是乌拉那拉家的女儿啊!
乌拉那拉氏,不可废后!
太后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胤禛直接道:
“皇额娘来的倒是及时,只是儿子不知,皇额娘是来为朕宽心的,还是来给朕添堵的。”
太后:
“……”
皇上这是被气疯了?
还是被淑妃传染了?
太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
“皇上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哀家是你的额娘,自然是一心为你着想的,只是……”
“太后既这样说了,那朕就按着朕的心意去做,不必顾及其他了。”
胤禛直接打断了太后的话,想听的听一听就够了,“只是”后面的话他一句也不想听:
“乌拉那拉氏,构陷妃嫔,残害皇嗣,其罪罄竹难书,朕见之恶之,若仍由其居大清国母,朕寝食难安,故而这后位,朕废定了。”
太后有些急切。
老四接了老十四回京,又给了官职,甚至还让他入了军中,这阵子关系正热乎的不行,赶着这个时候太后其实是一点也不想跟皇上起冲突的。
景仁宫的消息传来时,太后正在挑选布料,想着给老四和老十四一块做一身衣裳。
同一块的料子,做成相似的样子,一看就是兄弟俩,也显得更加亲近。
毕竟自己这身子怕是撑不了几年,趁着还能说上话的时候,多缓和缓和兄弟俩的关系。
到底老四是皇上,他一句话,老十四的日子就直接掉了个个儿!
但乌拉那拉氏,是她的母族,哪怕不争气,她也不能不管。
此刻乌拉那拉氏在前朝几乎没有任何助力,所有的荣光都系在皇后一人身上。
皇后在,乌拉那拉氏还能保留一丝体面。
若废后,乌拉那拉氏就真的成笑话了!
故而太后虽然犹豫,却还是来了。
她其实还没太弄清楚皇后到底做了什么,但她知道,皇贵妃的龙凤胎出了事,宫中有孕的几位妃嫔也出了事。
皇后用的虽是乌拉那拉氏的人,但她这次动作太快,否则她多少也能拦上一拦。
太后期望着,皇后的错处还没有到皇帝无法忍受的地步,还能让皇上看在纯元的份上,能够网开一面。
“皇上,你与皇后夫妻多年,你难不成还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贤惠得体,宽厚大度,皇后虽有不足之处,但也称得上贤德二字。”
“构陷妃嫔,残害皇嗣,这样的事情如何是皇后能做的出来的,别是什么误会,亦或是被人陷害,皇后废立事关国本,皇上可要谨慎才是。”
胤禛看着字字句句为皇后辩解的太后,突然觉得心很累,他什么都不想说,只想尽快让人把皇后关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去。
偏生太后没注意到他厌烦的情绪,还在说:
“就是看在纯元的份上,你也要再三查证,万万不可冤枉了皇后。当初纯元走时,你可是亲口应允过得,会照顾好她唯一的妹妹。”
这话不说还好,说完像是直接点燃了炸药的引线,胤禛阴沉着脸,锐利的目光审视的看向太后,看的太后一个激灵。
不应该啊!
从前提起纯元,总是会勾起皇上心中最最柔软之处,看在纯元的份上,皇上总会宽恕她唯一的妹妹。
可今儿,没提纯元之前,皇上对宜修是厌烦嫌恶,可这一提纯元,皇上的目光竟然直接露出了杀气。
而且不止是对宜修,还有对她。
太后心惊胆战,不安和恐惧在内心蔓延,她终于意识到,今天的事情绝非是轻易就能糊弄过去的。
皇上要废后,是真的下定了决心要废后,而不是一时兴起,愤怒所致。
太后张了张嘴,半句求情的话都没说出,却直接被皇上打断了。
“皇上……”
“朕有一个问题想请太后为朕解惑。”
在胤禛锐利的目光中,太后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胤禛眼睛血红,拳头握的死紧,他难得有这般情绪外露的时候,嗓音也低沉的可怕:
“皇额娘,纯元皇后之死的真相,您知道吗?”
太后闻言,似乎九霄天雷落凡间,直接炸在了她脑子里。
她似乎意识到了,胤禛今天为什么会这么愤怒,为什么铁了心的要处置皇后。
原来是为了纯元。
看着太后的深情,胤禛唇角勾起了一个无奈的苦笑:
“皇额娘是知道的是吗?”
“您知道纯元是被宜修害死的,一尸两命,谁都没有留住,您知道,却没告诉朕,也轻易的放过了害死纯元的宜修,甚至还帮她坐上了后位。”
“皇额娘,在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您可曾有过一瞬间,考虑过儿子的感受!”
帝王落泪难得,但胤禛确确实实是红了眼眶,眼泪顺着眼角流下,这些日子好不容易缓和了一些的母子关系再次降至冰点。
“皇额娘,您真的在乎过儿子吗?或者您真的在乎过纯元吗?宜修是您的亲侄女儿,纯元难道就不是,还是说您不在乎谁丢掉性命,您只在乎乌拉那拉氏的女儿有没有坐在后位上?能不能给乌拉那拉氏带去荣光?”
太后张了张嘴,半句话都说不出,胤禛却也不想听的。
他闭了闭眼,挤出眼中所有的泪水,狠狠擦去,神色逐渐坚定,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巨大的决心道:
“老十四回京,皇额娘也该收收心颐养天年,毕竟朕与老十四才是皇额娘的孩子。”
“老十四虽已入了军中,做的也是他喜欢的差事,但他到底多年未曾掌兵,若是一时不慎,犯下些错处,罚还是不罚,都要看朕的心情。”
“皇额娘,您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您要是让儿子舒心,老十四自然也无恙,您若是非要给儿子添堵,儿臣也不敢保证会对老十四做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