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言语之中的威胁意味十足。
而在太后心中排在第一位的绝对是老十四。
若是十四爷不在,或许太后无论怎么样都会保住皇后,但是老四用老十四的命威胁她,等于是精准的捏住了她的命脉。
太后虽生气,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她当然希望未来的每一任皇后都是出自乌拉那拉家,可老十四才是她的心尖尖。
若跟老十四相比,她会毫不犹豫的抛弃乌拉那拉氏。
太后急匆匆的赶来,有些后悔的离去。
她知道,这一次,皇上或许再也不会原谅她了。
当初纯元故去时,她便知道这一点。
纯元不是不好,而是太好。
她性子柔和,心思良善,从不与她人为难,对待府中旁的女人也总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宽厚慈和。
但她太过良善,而老四是要做福晋的人。
若她是妾室,登基后封个贵妃,由老四一直护着将人捧在心尖上,也算是一桩美事。
可偏偏她是正室,待老四登基之后,她便是皇后,母仪天下的正宫皇后。
但以纯元的性子,她受不住皇后之位。
待到年华老去之时,保不齐还会受到老四的厌恶和后妃的羞辱。
而宜修不一样,她狠得下心来。
弘晖早夭之时,太后也心痛不已。
毕竟,那是她的第一个孙儿。
是她亲手抱在怀里疼过哄过的孙儿。
弘晖故去,太后自然也伤心,但同时她也意识到了宜修的不对。
但宜修,她太会装了。
也怪太后,总觉得纯元和宜修有姐妹之情在,就是再差也不会害了对方性命。
却不想,宜修出手,真的是毫不留情的让纯元母子俱损。
她够狠心,也够大胆,甚至在自己召见问责之时,直接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然后笑的温柔大方的问她:
“额娘是乌拉那拉氏出身,儿臣亦是乌拉那拉氏出身,额娘自然是要护着儿臣的。”
“您应该比谁都清楚,姐姐她太过心慈手软,她并不适合那个位置,唯有儿臣才能守得住皇后之位,唯有儿臣才能给乌拉那拉氏带来荣耀。”
“乌拉那拉氏已经折了一个女儿,还要再折进去一个吗?”
太后那时是真的被宜修说动了。
左右哪怕将事情的真相捅出来,纯元也还是死了,又何必再搭上宜修的性命?
可就是这一念之差,酿成了之后大错!
这些年,她吃斋念佛,看着皇后一次次的给后妃下药,看着皇后一次次的伤害皇上的孩子,她心中不安,惶恐终日。
今日,将一切都说穿,她虽不能洗清自己的罪过,可到底是轻松了许多。
只是皇上,但愿他不会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自己的老十四身上。
皇上已经说的很直白了:
“这天下,是爱新觉罗的天下,不是乌拉那拉氏的天下。”
太后走了。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会过问皇后之事。
当天,废后的圣旨从养心殿传出,晓谕六宫。
圣旨内容简介,除了废后,还表明了皇上心中对宜修的嫌恶厌烦。
但,许是顾及着太后的颜面,也或许是顾及着纯元皇后临终前的嘱托,皇上留了宜修一条性命,将人打入冷宫。
每日掌嘴二十,于午时跪在院中的青石板上,要跪足两个时辰才允许起身。
日日如此,便是跪烂了膝盖,脸上化脓发炎也不许人给她医治。
剩菜馊饭,破衣烂衫,每日苟且度日,这便是胤禛对她最严厉的惩罚。
借着这次机会,胤禛将宫中乌拉那拉氏的人手全部清空,包括太后手中的人脉,也丝毫没有留情。
听从皇后之命行事的,或杖毙或抄家。
罪名小些的,打一顿赶出去宫去,亦或是流放,总归是不会再用。
便是什么也没来得及做的,也打发出了宫,彻底断了皇后联络太后或母家的心思。
皇上手段狠厉,一时之间人人自危。
太后知晓,皇上这是在发泄,在用这些人的下场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可太后没有办法,她总归不能真的什么也不做的看着皇后去死。
废后如何,冷宫又如何?
总归还有一条命在。
她年纪大了,能少作孽便少作点孽吧。
等她死了之后,想管也管不了了。
而后宫的妃嫔在如此凌厉的手段之下,虽是心中略有激荡,却并无太多惊讶之色。
毕竟皇后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她们都看在眼里,贤德只在表面,装个样子罢了。
皇上对皇后的态度她们也看在眼中。
皇上对皇贵妃,那是当眼珠子一样疼。
皇上对淑妃,那是纵容。
皇上对敬妃,那是尊重。
皇上对柔嫔,那是喜爱。
皇上对惠嫔,那是欣赏。
皇上对莞嫔,那是宠爱。
而皇上对皇后,说是相敬如宾都勉强。
皇后娘娘爱慕之情再重,可皇上他不接这份情意啊!
自此之后,皇后就这样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景仁宫自此空了出来,虽无侍卫把守,但偶尔大家路过,也不过是是匆匆看一眼那紧闭的宫门,在心中猜测这后宫的下一位主人会是谁。
夏冬春和安陵容自然也不会免俗。
延禧宫内。
桌前分坐着三个人,桌上放着各色花样子。
安陵容刚喝完一碗牛乳,拉着夏冬春和宁姝跟她一起挑绣样。
她想给自己未出世的孩子绣一个小包被。
夏冬春自从安陵容怀孕后,便自动解锁了唠叨模式,此刻又忍不住道:
“太医都说了要你多休息,宫中绣娘多的很,都是养来吃干饭的不成?哪里就需要你亲自动手了?”
“劳心费心,若是累坏了可怎么是好?”
安陵容都被她念叨无奈了:
“好姐姐,总躺着骨头都躺懒了,我也无聊啊!”
“这孩子出生还有好久,今日两针明日两针东西就成了,我又不是那一碰就碎的瓷器,哪里就能这么轻易的就累着了。”
“更何况,这不是还有你和淑妃姐姐帮我嘛。”
安陵容嗓音又软又甜,她这样说话的时候,夏冬春总不忍心拒绝她一点,只能自己干着急。
宁姝倒是笑了,打趣道:
“本宫在女红一道上不精,至于夏夏,怕是还不如本宫呢!”
“你寻我俩来,到底是帮忙还是捣乱,这可真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