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姝说完,道了声臣妾告退,一溜烟的跑了。
胤禛站在原地许久才反应过来,但届时宁姝早已出了景仁宫。
胤禛本该气的要命才是,可现在他居然有些想笑。
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十三弟也曾说过同样的话!
而且是叹着气问他的:
“皇兄春秋几何?”
一句话,差点没给自己气死!
不愧是他护着的人,简直和他是一个狗样子!
心里骂完胤禛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若是这么说的话,老十三还是他护着的人,那……
胤禛咬牙切齿的骂着淑妃,若不是人跑得快,他非要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成熟男人的魅力!
但此刻脸黑了也不是没有好处,毕竟还要进去见皇后。
胤禛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景仁宫的门。
皇后经过方才宁姝的那一番话,又早有预料皇上回来,面上是一点惊讶也没有,反而很是坦然。
“皇上既来了,有什么话只管问便是,已经到了如此地步,臣妾已经没有必要与皇上说谎了。”
胤禛眉头皱的死紧,能直接夹死一只苍蝇:
“你为何要将莞嫔与纯元相似之事告诉她,你安得什么心?”
“臣妾安得什么心?”
皇后略微思索了一番,竟是笑了笑:
“臣妾自然是为了莞嫔好啊,莞嫔才情过人,心气素来高,这样的人如何会愿意为人替身,那与她而言是一种羞辱,那臣妾自然要将此事告知与她,让她认清她心上的夫君爱的到底是谁。”
“不过可惜了,依着臣妾对莞嫔的了解,她知晓此事之后必定会心如死灰,情绪激动之下,再加上又野猫围攻,必定能致其小产,却不想竟还是让她将孩子保了下来,到是臣妾轻看了她。”
见胤禛不说话,皇后的手轻轻抚上了自己的脸颊:
“此刻在皇上眼中,臣妾一定状若疯妇吧,可皇上,这一切都是您逼臣妾的!”
胤禛怒斥:
“你要除莞嫔,却拿纯元做筏子,纯元可是你的亲姐姐!”
皇后笑的更开心:
“姐姐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臣妾也不是第一次拿她做筏子,从前臣妾每每提起,皇上不都很爱听了,甚至只要提起姐姐,皇上总会对臣妾多几分包容和怜惜,怎么这次,皇上却生了这么大的气呢?”
“皇上,您气的是臣妾拿姐姐做筏子,还是臣妾告知了莞嫔此事,揭穿了您不可告人的隐秘之心呢?”
“疯妇!”
胤禛本想斥责,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那两个造谣的小太监。
“我的天!本该属于自己的福晋之位被人一朝夺去,偏生孩子还没了,是人都得疯啊!”
“可不是,要我说怎么纯元皇后就这么巧,紧赶着大阿哥没的时候被查出有孕,保不齐就是她的孩子克了皇后的孩子!”
“这皇后娘娘能不恨?”
皇后对其他人都这般的狠毒残忍,那对于当初夺去她嫡福晋之位的纯元,皇后真的就没有一丝怨恨之心吗?
胤禛阴沉的目光审视的落在她身上,沉默了许久,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猜测:
“纯元之死,是否与你有关?”
皇后先是惊讶。
剪秋死了,其余下人虽也是跟了她许久的,但若受尽刑罚,保不齐会将她所做的一切都供出来。
但这么短的时间,应该还没有那么快的速度查到当年之事。
不过瞬间皇后就释然了。
查不查到的有什么要紧,知不知道的又有什么要紧。
反正时至今日,皇上是永远都不会爱她了。
她也不再期待皇上的爱了。
海市蜃楼,迷惑了她一辈子,她已经不想再被迷惑了。
“皇上既然已经给臣妾定了罪,又何必还要问臣妾?”
“朕要听你亲口说。”
皇后眼中滑下两行清泪,神色却始终未改,甚至唇角还带着笑意:
“是,都是臣妾做的。”
“当初姐姐有孕,是臣妾亲自侍奉左右,安排一切,想要动些手脚再轻易不过。”
“芭蕉性寒,有孕的女子轻易碰不得,蒸食后药力会缓缓渗入食物当中,长久便会伤身。”
“而桃仁与杏仁极为相似,掺的少些,味道难以辨识,亦无人会发现。”
“姐姐相信臣妾,自然更不会去查,臣妾就看着她一口一口吃下那些害人的东西,等着她的孩子生下来,浑身的紫青瘢痕,臣妾才痛快,才好受些,才不会日日想起臣妾早夭的儿子!”
“啪!”
重重的巴掌打在了皇后的脸上,直接将人打的歪倒在了地上。
胤禛用力之大,竟让自己的身子都偏了过去。
“毒妇!”
“纯元是你的亲姐姐!”
“你如何能下得去手!”
皇后支撑起身子,抬头与皇上四目相对,眼中含泪道:
“臣妾为何会下不去手?”
“是皇上违背了对臣妾的承诺,本该属于臣妾的福晋之位被她人一朝夺去,本该属于臣妾儿子的太子之位也要另属他人,臣妾夫君所有的宠爱都给了她,臣妾怎么能不恨!”
胤禛看着她,满眼的陌生:
“是朕太看重你们的姐妹之情了,你就不怕报应,午夜梦回的时候,你就不怕纯元和孩子来向你追魂索命?”
“她要来索命尽管来索啊!”
皇后眼中饱含泪水,早已没了往日的端庄可知,积压多年的委屈、不甘、愤怒、绝望,夹杂着被辜负的怨恨一同迸发而出。
“免得臣妾长夜漫漫,总梦见我的孩子向我啼哭不已!”
“孩子夭亡的时候,姐姐有了身孕,皇上你只顾姐姐有孕之喜,何尝还记得臣妾与你的孩子啊?”
“他还不满三岁,高烧烧的浑身滚烫,不治而死啊,臣妾抱着他的尸身在雨中走了一晚上,想走到阎罗殿,求满天神佛,要索命就索我的命,别索我儿子的命啊!”
“而姐姐这时竟然有了孩子,不是她的儿子的命索了我儿子的命吗?我怎能容忍她的儿子做上太子之位呢!”
而面对皇后的歇斯底里,胤禛的反应却是分外的无情,甚至他的眼中满是不解的厌恶,没有一丝的怜惜:
“你疯了!”
“是朕执意要娶纯元!”
“是朕执意要立她为福晋!”
“是朕与她有了孩子!”
“你为什么不恨朕!”
皇后目光凝凝的望着皇上,没有方才嘶吼时的激烈,有的是多年执念轰然崩塌后的空洞,面上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悲哀:
“皇上以为臣妾不想吗?”
“臣妾多想恨你啊!”
“可是臣妾做不到,臣妾做不到啊!”
“皇上眼中只有姐姐,可皇上何曾知道臣妾对你的爱意何曾比姐姐少啊!”
“凡是深爱丈夫的女子,谁愿意看着自己深爱的丈夫与别的女子恩爱生子啊!”
“若非臣妾是真真正正深爱着皇上,臣妾又怎会如此啊!”
胤禛不愿再看一眼这个疯魔的女子。
她的所作所为让他想起来就恶心至极!
她更不配再做大清皇后!
胤禛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可就在他要离去之时,景仁宫外响起了太监的通报声:
“太后娘娘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