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玄幻魔法 > 请神入瓮:我将神佛囚我体内 > 第390章:上菜
黑暗。
  绝对的黑暗。
  车门在身后合拢的那一声闷响,像一把钝刀剁在案板上。
  姜寂站在原地,没有迈步。
  右臂依旧麻木。
  神经末梢的信号像被刀切断,垂在身侧,只剩指尖偶尔冒出一丝极细的刺痛。
  左手握着杀猪刀。
  拇指压在刀柄破布条上。
  硌。
  硌。
  车顶的感应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这不是硬座车厢。
  这是一节餐车。
  惨白的灯光下,两排暗沉的冷轧钢板餐桌焊死在地面上,座椅上蒙着灰白色的类肤材质皮套,摸上去一定冰凉。
  每张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副碗筷。
  白瓷碗。
  竹筷。
  筷子头朝左,碗口朝下,扣在桌面上。
  大夏老规矩。
  家里死了人,才把碗扣过来。
  姜寂扫了一圈。
  八张桌,十六副碗筷,全部扣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其复杂的气味。
  冷库防腐剂的甜腥打底,上面覆盖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糖色微焦的肉香。
  八角。
  桂皮。
  酱油在铁锅里高温呛出的烟气。
  红烧肉。
  不是任何一种红烧肉。
  是老城区筒子楼七号院、逢年过节苏婉才会做的那道菜的味道。
  姜寂的胃袋猛地抽搐了一下。
  神之胃没有苏醒。
  是他自己的、原装的、属于人类的那个胃,在抽搐。
  饿。
  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饿。
  喉管深处像吞了一把碎沙子,干涩发紧。
  上一次正经吃东西是什么时候?
  记不清了。
  姜寂压下胃酸。
  往前走。
  鞋底踩在钢板地面上,没有声音。
  大夏屠夫的步伐,连空气都不愿意多踩一分。
  走到第四张桌的时候,停了。
  这张桌上的碗,是正的。
  碗口朝上,里面盛着半碗米饭。
  热气还在往上冒。
  米粒饱满,微微泛黄,是那种掺了一把小米的粗粮饭。
  老城区穷人家才这么煮。
  饭上面,压着一块红烧肉。
  巴掌大。
  皮朝上。
  糖色炒得微焦,酱汁浓稠,肥瘦相间,边缘挂着一层细密的油珠,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完美。
  太完美了。
  连肉皮上的毛孔纹路都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但是姜寂盯着那块肉看了三秒。
  视网膜深处,幽蓝光幕跳出血红警告:
  【警告!检测到高维因果律毒饵(编号:同化源质)!】
  【伪装为有机食物。实际为认知覆写载体。】
  【禁止吞咽!】
  那块肉的内部,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不是心跳的频率。
  是高维数据流的脉冲。
  极微弱,藏在酱汁和油脂的气味下面。
  姜寂移开视线。
  没有碰那碗饭。
  继续往前走。
  第五张桌。
  扣着的碗没有动。
  但竹筷不见了。
  第六张桌。
  竹筷也不见了。
  第七张桌。
  碗、筷全部消失。
  桌面上只剩下一圈干涸的暗红色水渍。
  最后一张桌。
  桌面上什么都没有。
  但桌面下方的阴影里,十五双不见了的竹筷整齐地悬在半空。
  筷尖朝向姜寂。
  像十五根削尖的骨刺。
  没有任何预兆。
  三十根竹筷同时弹射而出。
  尖啸破空。
  姜寂左脚猛蹬地面。
  身体侧闪。
  杀猪刀从下往上横撩。
  当当当当——
  四根竹筷被斩断。
  剩下的二十六根在半空中诡异地转向,绕过刀刃,像活物一样钻向他的四肢关节。
  快。
  极快。
  比之前遇到的邮差更快。
  两根筷子扎进右肩三角肌。
  入肉三分。
  冰凉。
  没有竹子的温度,是金属的寒意。
  筷子在肌肉里开始膨胀。
  像注水一样。
  体感锚点降临。
  不是刺痛。
  是胀痛。
  从扎入点向四周扩散的、类似筋膜被强行撑开的钝痛。
  肌肉纤维在异物周围疯狂收缩,发出湿布拧干的闷响。
  姜寂右手够不到那两根筷子。
  麻木。
  左手松开杀猪刀。
  五指并拢,直接捏住扎在肩膀上的筷子根部。
  拔。
  噗。
  暗红色的血珠沿着伤口渗出,一颗,两颗,鼓起,破裂。
  筷子被拽出来的瞬间,上面挂着一丝极细的、幽蓝色的光丝。
  那不是竹筷。
  是伪装成竹筷的高维数据注入针。
  姜寂扔掉筷子。
  还有二十四根在空中盘旋。
  不能一根根拔。
  太慢。
  “吃席还动筷子。”
  姜寂声音干裂,没有情绪。
  “规矩不对。”
  左手翻掌。
  十万斤冀州鼎心在半空翻转。
  锅底朝上。
  他没有用锅去砸那些竹筷。
  而是将黑铁锅扣在了第四张桌——那碗冒着热气的红烧肉饭上。
  当!
  锅底与钢板桌面咬合。
  人间灶火轰然点燃。
  暗红色的火焰沿着锅沿蔓延。
  那碗“红烧肉”在十万斤重压和灶火的炙烤下发出凄厉的高频啸叫——不是食物受热的声音,是高维数据链被焚断的声音。
  空中盘旋的二十四根竹筷瞬间失去控制。
  像断了线的木偶,叮叮当当砸在地面上。
  不再动弹。
  锅下的啸叫声越来越尖。
  钢板桌面开始发红。
  姜寂左手按住锅沿。
  掌心传来灼烧感。
  肉焦的臭味窜上来。
  是掌心的皮在烫。
  他没松手。
  又压了五秒。
  啸叫声彻底消失。
  灶火熄灭。
  姜寂掀开锅。
  那碗红烧肉已经化成了一摊幽蓝色的液态残渣,在钢板桌面上缓缓流淌。
  饭粒、酱汁、肉块——全部是伪装。
  液态残渣里,有一颗花生米大小的幽蓝晶核在微微发光。
  【检测到高维因果律毒饵核心(低纯度)。】
  【已被灶火降解。毒性清除。】
  【是否降解吸收?】
  “吞了。”
  神之胃激活。
  掌心分泌酸液。
  晶核没有化作肉的恶臭,而是变成一串纯粹的数据流,顺着毛孔钻入体内。
  右臂的刺痛感加重了。
  从指尖蔓延到肘部。
  不是坏事——神经在重连。
  视网膜光幕跳动。
  【源力+3。】
  【解牛刀法熟练度+8。】
  【左腰逻辑空洞修复进度:14%。】
  姜寂低头看了一眼左腰。
  那层极薄的暗红色肉膜比之前厚了一丝。
  幻痛没有重新出现。
  这就够了。
  他拔出杀猪刀。
  右手试着握了握。
  能攥紧,但发不出力。
  勉强能辅助。
  左手掌心,被锅沿烫出一道浅白色的烙印。
  像一条弯曲的蜈蚣,横亘在掌纹上。
  痛觉已经钝化了。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让痛觉阈值飙升到了危险的高度。
  这不是好事。
  痛觉钝化意味着身体正在透支极限。
  但现在没有时间管这些。
  姜寂走到车厢尽头。
  这里有一扇双开的不锈钢推门。
  上方挂着一块锈迹斑驳的铁牌。
  【1999号餐车·后厨】
  门缝里渗出一股极浓的、比之前浓烈十倍的冷库防腐剂气味。
  混着血腥。
  不是新鲜血液的铁锈味。
  是陈旧的、已经凝固发黑变甜的腥味。
  姜寂没有急着推门。
  他后退两步。
  靠在焊死的桌边上。
  左手将杀猪刀横放在桌面上。
  拇指按住刀柄上的破布条。
  一下。
  两下。
  三下。
  粗糙的颗粒感碾过指腹。
  有些微痛。
  他看着那扇不锈钢推门上模糊的倒影。
  倒影里的人,脸上全是干涸的血渍和灰烬。
  眼窝深陷。
  颧骨突出。
  不像活人。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五秒。
  然后移开视线。
  无意义的。
  拿起刀。
  走向推门。
  左手推开。
  吱呀——
  铰链生锈的摩擦声像指甲刮过黑板。
  门后。
  一条狭窄的走廊。
  两侧挂满了暗红色的冰棱。
  走廊尽头,一辆生锈的不锈钢餐车停在原地。
  轮子卡在地板的凹槽里。
  餐车后面,站着一个人。
  穿着大夏八十年代的老式碎花围裙。
  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一个蝴蝶结。
  打法和苏婉一模一样——左耳朵比右耳朵长一截。
  但她没有头。
  颈部的切口平整,像被极其锋利的刀一次性切断。
  切口处没有血肉外翻,而是用粗糙的黑色缝合线,密密麻麻地缝着一个硕大的、嗡嗡发光的条形码。
  条形码在滴血。
  每一滴血落在不锈钢餐车的托盘上,都会发出硬币弹在铁皮上的脆响。
  叮。
  叮。
  叮。
  那具无头的躯体胸腔深处发出一阵温柔的振动——不是心跳,是某种机械在低频运转的声音。
  “1999号餐车……”
  声音不是从颈部切口发出的。
  是从腹腔里传出来的。
  闷。
  柔。
  像隔着一层棉被在说话。
  “第二道菜……上菜了。”
  餐车的托盘上,放着一个巨大的不锈钢餐盘。
  盖着白布。
  白布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缓慢的。
  有节奏的。
  像呼吸。
  姜寂握紧杀猪刀。
  右臂的刺痛感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淹没。
  不是被杀意淹没。
  是被一种比杀意更原始的东西淹没。
  门框上方,用焦黑的指甲歪歪扭扭刻着一行小字。
  字迹很新。
  碎屑还挂在刻痕边缘。
  【别相信苏婉。】
  那具无头的躯体微微歪了歪肩膀。
  像在等他走过去。
  像在等他掀开那块白布。
  胸前的暗红色名牌在惨白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
  【列车长:苏婉】
  姜寂没有动。
  右脚微微后撤半步。
  脚趾抠紧地面防滑纹。
  左手刀刃朝前。
  他盯着那块白布下起伏的轮廓。
  白布被顶起的最高点,形状像一颗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