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拍，力度比方才重了些。
“梦都是反的。”他说，嗓音低低的，像是说给弘历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你十三叔会好起来的。”
“真的吗？”
“真的。阿玛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清宴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认真地说：“阿玛从来不骗弘历。所以阿玛说十三叔会好起来，十三叔就一定会好起来。”
胤禛看着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信任和依赖，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睡吧。”他把弘历重新放回枕头上，把被子掖好，“阿玛在这儿陪你。”
“阿玛不忙吗？”
“不忙。”
沈清宴乖乖地闭上眼睛，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住了胤禛的衣角，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胤禛低头看着那只白嫩嫩的小手，没有说话，身子往前挪了挪，坐得更近了些。
过了一会儿，弘历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攥着衣角的小手也松开了，彻底睡沉了。
胤禛又坐了一会儿，确定他是真的睡着了，才轻轻地把那只小手塞回被子里，站起来，放轻脚步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清宴的眼睛睁开了。
“系统。”
“在。”系统的声音立刻响起来，带着一丝心虚——毕竟刚才把人踢出去这事儿，确实是它干的不太厚道，但是它也是事出有因啊，这么一想，宿主还得感谢它呢。
“你下次能不能打个招呼再踢我？”沈清宴在心里控诉，“我差点露馅你知不知道？阿玛那么聪明，万一他发现了什么破绽怎么办，我怎么解释？”
“你反应不是挺快的吗。”系统说，“而且你阿玛现在满脑子都是你做梦都在担心十三叔这件事，心疼都来不及，哪有心思怀疑你。”
沈清宴想了想，觉得系统说得有道理。他阿玛这个人吧，平时精明得跟什么似的，可一涉及到他的事，那精明劲儿就打了折扣，尤其是他卖惨的时候，阿玛简直跟被灌了迷魂汤一样，说什么信什么。
想到这里，他心里又甜滋滋的，忍不住在被子里拱了拱，像一条快乐的小虫子。
“行了行了，别拱了。”系统嫌弃地说，“你还要不要办正事了？药方我已经准备好了，你打算怎么给？”
沈清宴安静下来，认真想了想。
“今天周府医来的时候，我听见阿玛让他去请一个姓林的大夫。”他说，“那个林大夫，是专门治跌打损伤的，对骨头有研究。十三叔的腿是最麻烦的，肺病倒是其次。如果能让林大夫拿到药方，他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
“你怎么确定他一看就知道？”系统问，“万一他是个庸医呢？。”
“我阿玛找的人，能是庸医吗。”沈清宴对于胤禛绝对的信任，对于系统的话直接反驳道。
系统沉默了一瞬。它想说，你对你阿玛是不是有什么滤镜？但仔细一想，胤禛这个人确实谨慎，他找的人，不会差到哪里去。
“好吧，就算林大夫是个有本事的。问题是，怎么让他拿到药方？”
沈清宴的小手在被子里无意识地把玩着被角，小脸皱成一团，认真思考的样子活像一个小大人，胤禛在这又得被萌翻了。
“系统，你能不能把药方直接放到林大夫的脑子里？就是那种……他一看到十三叔的腿，药方就自动浮现出来的那种？”
“能。”系统说，“但我为什么要费这个劲？你又没有积分。”
沈清宴噎了一下。
“那你之前不是说不要积分吗？”
“我是说药方不要积分。但我没说把药方塞进林大夫脑子里这件事不要积分。”系统的声音理直气壮，“这两件事的工作量能一样吗？药方是现成的，积分是零。但把药方植入林大夫的认知体系里，让他以为是自己的灵光一现或者早年从某本古籍上看来的，这需要我做大量的后台运算，消耗的能量折合成积分，至少要……”
“多少？”
“五百。”
沈清宴倒吸一口凉气。五百积分？他辛辛苦苦刷了这么久的好感度，任务进度才涨到62%，也就才给了三百积分，连他手都没到，就还欠系统的债了，他现在还倒欠系统二百呢，上哪去整五百积分啊。
“系统，你帮帮忙嘛。”沈清宴在心里跟系统据理力争，“你是最知道我情况的，我真的没有积分啊，咱不是说好了免费吗？”
“我说得很清楚，药方免费，但植入认知要收费。这是两码事。”
沈清宴抓住了重点，“那我不要求植入了，你直接把药方给我，我自己想办法。”
“你一个四岁的孩子，拿着一张纸去找你阿玛，说‘阿玛你看这是治十三叔病的药方’——你觉得你阿玛会怎么想？”
“……会觉得我在哪捡的破纸。”
“对嘛。”系统的语气难得地带了一丝循循善诱，“所以你还是需要我帮你送到林大夫手里。五百积分，童叟无欺。”这个宿主真有完成任务的希望，所以它前期投入那么多，来一个中间商，赚点差价也不过分吧，就当做是它的利息好了。
沈清宴咬了咬嘴唇。他现在倒欠系统二百积分，再加五百就是七百。
按好感度转换积分的比例，他得把任务进度刷到至少100%才能还清。
50%是三百积分，80%是五百积分，100%是一千积分，成就另算。
也就是说他只有完成任务，才能还清欠款，这还不算他之前想攒着换别的东西的打算。
“系统。”沈清宴忽然放软了声音，主打一个能屈能伸，奶声奶气的，跟他平时跟胤禛撒娇时一模一样，“咱们商量商量呗。”
“少来这套。我是系统，不是你那吃软不吃硬的阿玛。”
“咱们俩好几年的交情了，平常有什么我都跟你说，你也安慰我，开导我。”沈清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你看，你这么关心我，说明你也不是那种冷冰冰的、只会算积分的系统对不对？你是有人情味的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