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镇北收掌而立,低头看了他一眼。
确认他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
沈毅带着几个朱雀卫队员从巷子另一头冲过来。
快步跑到江澄身边。
“江澄!你怎么样了?!”
沈毅蹲下身,伸手去探他的脉。
但他话还没说完,就愣住了。
江澄动了。
他的右手撑着墙面的碎砖。
肩膀发力。
整个人从那道凹陷的人形坑里一点一点拔了出来。
砖块哗啦啦地往下掉。
灰尘扑簌簌地落了他一身。
他站稳了,又活动了一下左肩。
骨节发出两声清脆的咔嗒声。
一颗生生造化丹被他悄悄吞进了腹内。
随后他抬脚,踩实了地面。
江澄站在那面破墙前面。
目光扫过自己胸口那件已经被掌力震成碎布条的外套。
皮肤上有一大片淤青,边缘泛着淡淡的暗金色。
渗出的血丝很快就在枯木逢春术的作用下凝固收干。
他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
“……还行。”
“死不了。”
沈毅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身后那几个朱雀卫队员也全傻了。
先天六重。
正面一掌。
还带着必死的恨意。
这种攻击就算是先天四重的武者挨上了也至少要躺半个月。
可现在江澄只是站着活动了一下肩膀,就又生龙活虎了。
“你的命是铁打的吧?!”
沈毅忍不住骂了一句。
身后那几个朱雀卫队员面面相觑。
有人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以为自己看错了。
连站在几步之外的秦镇北,目光都在江澄身上多停了两秒。
有疑惑,有打量,但更多的是欣赏。
他见过很多年轻人。
有天赋的,有胆识的,有背景的。
但没有哪一个像江澄这样。
以先天一重的境界硬抗先天六重的濒死一击。
然后还活蹦乱跳的。
这小子,命真踏马硬。
然而就在下一刻,江澄缓缓上前。
他的动作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乌金玄铁棍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手中。
漆黑的棍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残影。
三步。
两步。
一步。
棍尖对准了哭脸的太阳穴。
然后狠狠砸落。
没有花哨的棍法。
没有风火雷之力。
就是最纯粹的、最野蛮的一记当头棒喝。
噗——!
颅骨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口里无比清晰。
哭脸的脑袋像一颗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砸中。
当场碎裂。
鲜血和脑浆溅了一地。
秦镇北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手正朝着哭脸的方向伸出,五指微张。
他原本是想让沈毅的人把哭脸绑起来,带回去刑讯。
血肉魔教白无常左右手的活口。
能挖出来的情报价值连城。
可他的动作还没来得及做完。
江澄已经一棍爆了他的头。
众人全都愣住了。
沈毅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他看看地上那具脑袋已经彻底变形的尸体。
又看看江澄。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有一个朱雀卫队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脸色刷地白了一下。
连秦镇北身后的那四名白虎军士兵,握刀的手指都微微紧了一下。
江澄直起身,把乌金玄铁棍从肩膀上放下来。
随手甩了甩棍尖上的血迹。
他面色如常,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个笑意太纯粹了。
纯粹到让所有人都觉得后脊发凉。
“你——”秦镇北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滞涩。
“你知道哭脸是白无常的左右手吗?他活着比死了有用。”
江澄偏头看他。
“知道。”
“那你——”
“秦司令,”江澄打断他,语气平淡。
“既然是左右手,那忠诚度一定相当高。”
“要想从他嘴里撬出东西来,无异于痴人说梦。”
“与其留这么一个危险人物,倒不如杀了来得干净。”
“最重要的是他刚才打了我一掌。”
“这个仇,我不想隔夜。”
秦镇北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看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这个年轻人根本不在乎什么情报,什么大局,什么价值。
他只知道一件事。
你打了我,我就打死你。
简单,粗暴,不留余地。
像一头记仇的野兽。
但偏偏这种性格,让秦镇北生不出半点厌恶。
他在战场上待了大半辈子,杀过的人比江澄见过的血还多。
他太清楚了——
在这个世道里,一个能把仇当场报了的年轻人。
比一百个会审时度势、权衡利弊的聪明人都靠谱。
秦镇北没有再多说。
江澄转向秦镇北,笑了一下。
“秦司令,谢了。”
“谢我什么?”秦镇北的语气依然不咸不淡。
“谢你没拦我。”
秦镇北没有接话。
他沉默了两秒,忽然开口。
语气里那股杀伐果断的硬度,微微软化了一些。
“本来是来找你算账的。把我女儿打成那样——虽然不是你亲自动的手,但根子在你。”
“我本来是想把你狠狠揍一顿,出口恶气。”
他顿了顿,看着江澄那张还沾着血污的脸。
“但现在……”
“你这小子,看着也没有那么让人讨厌。”
江澄咧嘴笑了一下。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小瓷瓶,递了过去。
“秦司令,这个给你。”
秦镇北低头看着那瓷瓶,没有立刻接。
“什么?”
“生生造化丹。”
“让令千金吃了,旧伤全消,不留后患。”
秦镇北的目光在那只瓷瓶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伸手接过去,捏在掌心里掂了掂。
他看了江澄一眼,那目光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女儿的事,我记下了。”
他顿了顿,把那枚丹药收进怀里。
“剩下的事,你自己解决。”
秦镇北拉开车门,却在上车前又顿了一下。
“对了。”
他侧过头,目光微微眯起。
“你们学校后天有什么使团到访?”
江澄道。
“勿争学院的交流团,还有一批狼人和血族。血族那边有个公主,血肉魔教的目标就是杀她。”
秦镇北的眉头皱了一下。
“血族公主?”
“对。”
“那你刚才说,使团后天才到?”
“是的。怎么了?”
秦镇北的手指在车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沉吟了一瞬,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进城的时候,路过海天大厦,感觉到了一股血族的气息。”
“非常淡,藏得极好。”
“但我白虎军跟血族打了十几年交道,他们的气息我闭着眼睛都能闻出来。”
“如果使团后天才到,那海天大厦里的血族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