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脸没有回话。
他猛地一抖长袍。
暗红色的真元从体内炸开。
气浪掀飞了周围的碎砖断木。
先天六重的全力爆发。
整条巷子的温度都在骤降。
地面甚至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双手结印。
十指勾连出一串血红色的符文。
每个符文都像活物一样蠕动。
散发着腥甜刺鼻的气味。
“血魔大法噬魂——”
符文化作一道暗红色的血影。
带着尖啸声扑向秦镇北面门。
血影掠过之处,墙壁上的灰浆簌簌剥落。
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啃噬过一样。
秦镇北甚至没有闪避。
他站在原地。
看着那道血影越来越近。
近到能看清上面每一丝蠕动的血管纹路。
然后他抬起右手。
掌心亮起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光芒。
那光芒安静、内敛,像月光的凝结。
可当那道血影撞上银光的一瞬间——
无声无息。
血影像冰遇到烧红的铁,瞬间蒸发成一缕青烟。
连一丝残渣都没留下。
哭脸面具下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可能——我的噬魂血影连先天五重都挡不住——”
“你的血魔大法是白无常教的。”
秦镇北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但我杀过七个血肉魔教的长老。”
“他们每一个,都比你强。”
话音未落。
秦镇北踏出一步。
没有结印,没有蓄力。
他只是抬起右掌,凌空下压。
“幽冥白虎九狱镇杀。”
八个字。
每一个字落下的瞬间,空气都在震颤。
哭脸头顶上空凭空浮现出一道巨大的银白色虎爪虚影。
那虚影几乎笼罩了整条巷子的宽度。
五根指爪带着锁链般的银色纹路,从天而降。
轰——!!!
整栋灰砖小楼在这一掌之下彻底坍塌。
二楼那扇糊着报纸的窗户连同整面墙壁一起陷落。
碎成漫天粉末。
砖块、瓦片、断裂的房梁像暴雨一样砸在地上。
激起一圈又一圈的烟尘。
哭脸的身影在那道虎爪虚影之下拼命挣扎。
他的红袍炸开。
真元疯狂外涌。
在身前凝结成一层层血色的屏障。
可那些屏障在虎爪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脆。
第一层碎。
第二层碎。
第三层刚成形就被压出蛛网般的裂纹。
然后轰然崩解。
哭脸的膝盖弯了下去。
他整个人被那股无形的压力一点一点往下压。
脚下的地面凹陷成一个浅坑。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面具的边缘开始渗出血丝。
他盯着秦镇北。
面具下那双眼睛里的疯狂终于被恐惧盖过了。
“……你是……白虎军……秦镇北——”
秦镇北没有回答。
他只是又往下压了三分。
哭脸的双腿彻底弯折。
单膝跪地。
地面在他膝盖落下的瞬间裂开一片蛛网状的纹路。
碎石飞溅。
他咬着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将体内剩余的真元全部引爆。
轰!!
一股血红色的气浪从他的位置向四周炸开。
整条巷子被这股冲击波震得地砖翻飞。
两侧的院墙纷纷开裂。
那些躲在百米外警戒的朱雀卫队员,被气浪掀得踉跄后退了好几步。
有人直接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但秦镇北依然站在原地。
连衣角都没有动。
哭脸借着这股反冲之力,猛地从虎爪虚影的边缘窜了出去。
他浑身浴血。
红袍破破烂烂。
左臂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耷拉着。
却依旧以极快的速度朝巷口方向狂奔。
他在逃。
江澄站在巷口的拐角处。
看着那道血红色的身影朝自己这个方向冲来。
瞳孔微缩。
他没有退。
哭脸也看到了他。
面具下的眼睛在看到江澄那张脸的瞬间,猛地迸发出一股近乎疯狂的恨意。
“是你——!!”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戾气。
“江澄,你屡次三番坏我圣教大事。”
“还杀我圣女白霜霜,今天我必杀你!!”
他嘶吼着,满身的伤痕似乎都在这一刻被仇恨压了下去。
“我今天就算死,也要先把你带走——!!”
他抬起那只还能动的右手,五指成爪,朝江澄面门轰出一掌。
暗红色的掌力裹挟着残余的先天六重真元。
带着凌冽的破空声。
那一掌的威势,即便已经削弱了大半,依然远超江澄所能承受的极限。
江澄只来得及抬起左臂交叉格挡。
轰——!!
那股力量砸在他双臂上,像一柄攻城锤撞在了门板上。
他整个人被轰得双脚离地,往后倒飞出去。
后背砸进巷口那面砖墙里。
墙壁应声凹陷出一个大坑。
碎石和尘土哗啦啦地落下来,盖了他满头满脸。
胸腔里传来一阵剧痛,骨头像是要裂开一样。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的眼前黑了一下。
紧接着又被一股温热的生命力拉回视野。
枯木逢春术自动运转。
经脉中流淌的生机迅速修复着受损的血肉。
淬骨化龙诀的暗金色鳞纹在皮肤下剧烈闪烁。
将那股入侵的蛮力层层化解。
凤凰涅槃呼吸法同步运转。
丹田深处的真元重新凝聚。
像一团被压扁又弹回来的火焰。
三重功法叠加。
他活下来了。
不过仅仅只是活下来而已。
全身上下没有一块不痛的地方。
整个人嵌在墙里,动弹不得。
但那双眼睛依然睁着。
看着哭脸的方向。
哭脸那一掌拍出之后,速度明显慢了一大截。
本就是强弩之末,又透支真元轰出这一击。
他的步伐已经开始踉跄。
秦镇北已经追到了他身后三步之内。
一记掌刀劈下。
精准地落在哭脸的后心。
噗——
一声沉闷的穿透声。
哭脸的脚步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透出来的那截银白色气刃。
面具下的瞳孔剧烈颤动了一下。
鲜血从气刃的边缘渗出来。
一滴一滴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被涌上来的血沫堵住了喉咙。
他缓缓跪倒,又缓缓侧身。
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轰然砸在地上。
面具从脸上脱落,露出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那双眼睛还睁着。
瞳孔深处的那股恨意还没有彻底散尽。
他死死盯着江澄方向。
胸腔一起一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