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毅沉默了大约三分钟。
终于,他开口了。
“江澄。”
“嗯?”
“这一千万……怎么办?”
江澄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闭着眼睛。
“当然是分了,你我这么累。”
沈毅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
“不行,这钱需要上交。”
“上交?”
江澄连眼睛都没睁,语气随意,像是早已经看透沈毅内心的小九九。
“你既然要上交,那你就不会问这个问题了。”
沈毅的嘴唇动了动,没有接话。
车里安静了几秒。
“沈毅。”
江澄睁开眼,侧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千万你看着办。”
他重新闭上眼。
“我要回去补觉了,这几天把我累惨了。”
沈毅没有再说话,轻轻点了一下头。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真武学府北门口。
江澄推开车门下了车,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沈毅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江澄消失在门后的夜色里。
良久,他低头看了看后备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像是自嘲。
“妈的,还真以为自己清心寡欲、奉公廉洁呢。”
江澄回到宿舍的时候,在床边坐下。
他盘腿坐好,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面板。
面板在他面前铺展开来,那些数字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当前罪恶值:16800000点】
一千六百八十万。
江澄看着那串数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是他穿越以来攒下的最大一笔罪恶值。
够用了。
他没有犹豫。
“系统,提升境界。”
【叮!消耗10000000罪恶值,境界提升至先天境二重。】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丹田处涌起,像一颗被点燃的火种,顺着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
经脉在扩张,骨骼在加固,血肉在重生。
那种感觉并不剧烈,却持续而有力,像一条河流缓缓抬高水位,一点一点冲刷着堤岸。
江澄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真元在翻涌浓缩。
液态的真元变得更加稠密,像水银一样在经脉中缓慢流动。
力量在攀升,气息在拔高。
终于,那股暖流在体内游走完最后一个周天,缓缓归于丹田。
世界安静了一瞬。
然后,江澄睁开了眼。
他握了握拳,骨节发出噼啪的轻响。
体内的真元流转顺畅无比,像是通了水的沟渠,每一寸经脉都被重新拓宽加固。
先天境二重。
他还想继续提升。
罪恶值还剩六百八十万,距离先天境三重需要两千万。
远远不够。
江澄没有气馁,他知道修炼一事急不得。
他再次沉入系统面板,目光落在另外两门功法上。
淬骨化龙诀,小成。
凤凰涅槃呼吸法,小成。
这两门功法都是他的保命底牌。
若不是这次哭脸那濒死一掌,他根本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防御力在面对真正高手时有多脆弱。
提升,必须提升。
“系统,淬骨化龙诀,提升至大成。”
【叮!消耗3000000罪恶值,淬骨化龙诀提升至大成。】
一股比刚才更沉、更重的力量从骨头深处涌上来。
那感觉像是全身的骨骼被重新锻造了一遍,每一寸骨头都在发烫,在震颤。
江澄咬紧牙关,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能听到自己骨骼内部发出的细微声响,那是淬骨化龙诀在改造他的身体结构。
从肌理到筋膜,从骨骼到骨髓,一层一层,像烈火淬炼精钢。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五分钟。
等到那股灼热感终于消退,江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皮肤下隐约能看到一层极淡的暗金色纹路,比之前更加细腻,更加绵密。
他轻轻握拳,那层纹路便亮了一下,随即隐去。
淬骨化龙诀大成,比小成强了不止一倍。
“系统,凤凰涅槃呼吸法,提升至大成。”
【叮!消耗3000000罪恶值,凤凰涅槃呼吸法提升至大成。】
这一次的提升没有淬骨化龙诀那么剧烈。
但那股温热的生命力在经脉中流淌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丹田处仿佛多了一口永不枯竭的泉眼。
真元恢复速度翻倍,伤势愈合速度翻倍。
即便不服用丹药,以他现在的恢复力,普通的伤势也能在几个呼吸间自行愈合。
江澄张开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气息在空气中凝成一道白线,笔直射出,撞在墙壁上,悄无声息地消散。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舒坦。
提升完之后,罪恶值只剩三百八十万。
但江澄并不觉得心疼,钱花在刀刃上,值。
他倒在床上,沾上枕头的那一刻,困意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这几天实在太累了。
从城南到城西,从夜来香到海天大厦,连轴转。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不到十秒,呼吸就彻底均匀了下来。
窗外,夜色渐淡,远处天边泛起了第一丝鱼肚白。
江澄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陈九鼎,三个字在屏幕上跳动着。
江澄接起来,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
“喂?”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陈九鼎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但江澄还是捕捉到了那平稳之下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现在?”
“现在。”
电话挂断。
江澄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半。
他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身干净衣服,走出宿舍楼。
晨光刚刚铺满校园,露水还挂在草叶尖上。
路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一两个晨跑的学生从他身边经过,投来好奇的目光。
江澄穿过林荫道,来到教师办公楼。
陈九鼎的办公室在三楼,门虚掩着。
江澄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他推门进去。
陈九鼎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茶。
他转过身来的那一刻,手里的茶杯顿住了。
目光落在江澄身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放下茶杯,眉头缓缓挑了起来。
“你突破了?”
江澄走到办公桌前,拉过椅子坐下。
“嗯。先天境二重。”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九鼎看着他,像在打量一件刚出土的古董,目光里带着一种又惊又奇的神色。
他上下审视着江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
“开学几个月?”
“不到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