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就在游艇失控偏向右侧的瞬间,螺旋桨卷进了一大片漂浮在浅水区的垃圾。
那是一大堆由尼龙粗绳、废弃渔网和厚重塑料布组成的混合物。
这些东西并不是凭空出现的。几个月前,杜海成雇佣的那批人在试图用拖网封锁潟湖时,遗留了大量废弃网具。
秦玉龙在清理潟湖时,把大部分垃圾都销毁了,但他刻意保留了这一小堆最结实的绳结,集中固定在右侧浅滩的封锁浮标旁,就是为了作为日后起诉对方破坏生态的物证。
没想到,今天这堆物证,成了海狼号的催命符。
失去动力的游艇在惯性和横向水流的双重推力下,犹如一头失控的死猪,直接被推向了右侧的浅滩礁石群。
“轰隆!”
伴随着船底与锋利礁石剧烈摩擦的刺耳声响,价值几千万的豪华游艇船身严重倾斜,死死地搁浅在了潟湖外的浅滩上。
杜海成被巨大的惯性甩在甲板上,摔得头破血流。
他顾不上擦血,扶着栏杆站起来,气急败坏地指着阿彪大骂:“废物!还愣着干什么!放小艇!带上枪,过去把秦玉龙那艘船抢过来!”
游艇搁浅,海警随时会到,抢下海神号是他唯一的生路。
阿彪几人如梦初醒,赶紧跑到游艇尾部,解开缆绳,将一艘带有舷外机的充气冲锋舟推下海。
四名保镖刚跳上冲锋舟,还没来得及启动马达,水面下突然翻滚起巨大的水花。
一个脸盆大小、背甲犹如铁疙瘩般的脑袋钻出水面。
是那只被秦玉龙救治过的铁甲海龟!
不仅是它,它的身后还跟着十几只体型硕大的成年海龟。在海神珠的召唤下,这群平时温顺的海洋生物此刻化身为最坚固的撞击锤。
“砰!砰!砰!”
铁甲海龟一马当先,坚硬的背甲狠狠撞在冲锋舟的舷外机上,直接将螺旋桨撞得变了形。
其余的海龟则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不断用身体撞击冲锋舟的两侧充气浮筒。
冲锋舟在水面上就像一片树叶,被撞得原地疯狂打转,水花四溅。阿彪几人连站都站不稳,别说去抢船了,此刻只能死死抱住冲锋舟的边缘,生怕掉进海里喂鱼。
就在这时,远处的海面上闪烁起刺眼的红蓝警灯,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夜空。两艘大吨位海警船一左一右,彻底封死了潟湖外围的所有出路。
探照灯的强光瞬间将搁浅的海狼号照得亮如白昼。
“前面游艇上的人听着!立刻放下武器,停止抵抗!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海警船的高音喇叭传出威严的警告声。
杜海成看着逼近的海警,彻底绝望了。
他知道,只要底舱那些账本和合同落到警方手里,他下半辈子就只能在监狱里度过了。
“烧!把账本全烧了!”杜海成红了眼,跌跌撞撞地冲进底舱,提着两个密码箱跑回甲板。
他一脚踹开箱子,抓起一把阴阳合同和账本,掏出防风打火机就点了上去。
纸张瞬间燃烧起来。
秦玉龙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打响指。
半空中的军舰鸟再次俯冲。它们根本不怕火,精准地叼住杜海成手里正在燃烧的账本,用力一扯,直接丢进了十几米外的海水里。
“嘶啦——”火苗瞬间熄灭,只剩下一缕青烟。
杜海成疯了一样,继续点燃下一本。
就在这时,一艘白沙岛的巡逻快艇从海神号后方窜了出来。
是唐雨欣!
她穿着一身防水服,双手端着岛上用来清洗码头的高压水枪,直接将水压开到最大。
“呲——!”
一道粗壮的高压水柱犹如一条水龙,跨越十几米的距离,狠狠砸在海狼号的甲板上。
火连一秒钟都没能烧起来,就被彻底浇灭。密码箱里的账本、合同、成捆的现金,全被高压水枪冲得七零八落,死死贴在湿漉漉的甲板上。
杜海成和几名保镖被高压水柱正面击中,直接被冲得在甲板上滚出好几米,撞在护栏上才停下来,浑身湿透,狼狈得像一群落汤鸡。
李小强见状,兴奋地从驾驶台下面翻出一个扩音器,打开开关,对着游艇喊话:
“喂喂!对面的朋友不要激动啊!海上天气热,火气别那么大!我们白沙岛提供免费冲凉服务,不用谢!记得五星好评啊!”
海警船迅速靠拢,全副武装的特警通过跳板登上了海狼号。
没有任何悬念,杜海成、船长吴刚以及四名保镖被当场按在甲板上,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当警方将甲板上那些湿漉漉的账本和合同收集起来,并从底舱搜出剩余的证据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经过警方的连夜突击审讯和账本清算,杜海成背后的黑色利益链被彻底曝光。
账本上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他与海鲜市场的钱胖子、抹黑白沙岛的自媒体博主、外海非法捕捞队,以及赵二等盗采者之间的每一笔资金往来。
原来,前面几次看似由手下或外人擅自实施的破坏行为,根本不是巧合,全部都是由杜海成在幕后亲自指示并提供资金的。
等待杜海成的,不仅是巨额的商业赔偿,还有涉嫌黑恶势力犯罪、故意毁坏财物、非法经营等多项严重的刑事责任。他这辈子,算是彻底交代了。
消息传出,海鲜市场的钱胖子吓得魂飞魄散。
他得知账本被搜出,自己给杜海成转账雇水军、搞破坏的事情败露,连夜托关系联系秦玉龙,甚至表示愿意拿出三倍的赔偿金,只求秦玉龙能签署一份谅解书。
秦玉龙坐在村委会的办公室里,连见都没见钱胖子的中间人一面,直接让岛上的法务律师赵敏出面处理。
“告诉他,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私下和解。”
“我不缺他那点赔偿金。做错了事情,就必须承担法律代价。如果这次我拿了钱和解,下一次还会有人觉得,往别人鱼塘里投毒、造谣抹黑、非法捕捞,只是一种可以通过花钱摆平的低成本竞争手段。我要让所有盯着白沙岛的人知道,伸手必被捉,伸手必倾家荡产。”
杜海成被抓以后,秦玉龙终于得到了几天真正的清静。
远江号沉船的燃油抽调和脱水处理工作已经接近尾声,危机彻底解除。
无人岛的生态恢复项目进入了平稳运行期,栽种的红树林和珊瑚礁都在海神珠水质的滋养下长势喜人。
海鲜城那边,之前签订的长期订单也开始按批次顺利交付,资金回笼非常稳定。
岛上的分工逐渐明确。
王海负责陆地上的运输车队和几家合作酒店的供货渠道,每天盯着冷链车进出,忙得脚不沾地;李小强则全权负责海上的潜水、海钓等娱乐活动,带着几个新招来的年轻船员检修设备。
唐雨欣也没有闲着,她利用自己以前的人脉和管理经验,在白沙岛码头附近租下了一排空置房,雷厉风行地开始组建专门的游客服务团队,规范岛上的接待标准。
白沙岛的一切都在步入正轨。秦玉龙本以为接下来的日子可以好好休息几天,泡壶茶,钓钓鱼,当个甩手掌柜。
然而,这天傍晚,海神珠却在脑海中传来了一阵强烈的波动。
秦玉龙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海神珠的感应空间。一幅巨大的全息海图在脑海中铺开,代表着高密度生物集群的深蓝色光点,正以极快的速度从外海方向移动过来。
是之前那条巨型洄游鱼带!
在那片密密麻麻的光点正中央,有一个极其庞大且熟悉的生命信号。是那头之前在浅滩搁浅,被秦玉龙用海神珠能量救治过的蓝鲸。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这头蓝鲸的体力已经恢复了大半。
它此刻正处于距离白沙岛村子四十多海里的外海区域,缓慢地游动着。在它庞大的身躯周围,聚集着数量惊人的鱼群。
最内层是数以亿计的沙丁鱼和竹荚鱼,它们在海水中形成了一个个巨大的球状漩涡,这是为了抵御捕食者而形成的本能防御阵型。
而在这些小鱼的外围,则紧紧跟随着成群的黄鳍金枪鱼、鲣鱼以及游速极快的旗鱼。
它们如同经验老到的牧羊犬,不断地撕扯着鱼群的边缘,享受着这场饕餮盛宴。
系统的分析数据随之在秦玉龙眼前浮现。根据洋流流向和鱼群的移动速度判断,这条规模庞大的洄游鱼带,将在两天后准时经过白沙岛村外的那条深水航道。
这本是大自然最壮观的迁徙景象,但消息却不知被谁走漏了风声。
或许是刚好路过的远洋货轮雷达扫到了鱼群规模,又或许是专门倒卖卫星云图数据的黑市黄牛捕捉到了异常。
总之,短短半天时间,周围几个大型渔港彻底沸腾了。
那些拥有大型围网船和灯光诱捕船的船老板们闻风而动,迅速集结船员,补充冰块和燃油,摩拳擦掌地准备在鱼群进入狭窄航道时进行一场毁灭性的“大包围”。
有人甚至通过中间人,把电话直接打到了秦玉龙的手机上。
“秦老板,明人不说暗话。听说你那艘海神号的声呐系统最先进,鱼带的具体坐标卖给我,十万块,马上转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