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卖。”秦玉龙直接挂断。
没过半小时,又一个电话打进来,开价一路飙升,最后甚至有人喊出了五十万的高价,只要秦玉龙提供鱼群进入航道的精确时间和洋流深度。
秦玉龙依旧全部拒绝,顺手把这些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他很清楚这条鱼带的构成。规模虽然极大,但其中包含了大量未成年的幼鱼和伴生鱼种。
如果任由几十艘大型围网船在狭窄的航道里同时下网,不仅会把鱼群一网打尽,彻底截断这条自然形成的洄游路线,还会对海床底部的生态造成无法挽回的破坏。
秦玉龙没有犹豫,直接拨通了市渔政部门负责人的电话,将海神号声呐记录下的部分数据和鱼群构成发送了过去。
“陈局,这条鱼带里有大量幼鱼,还有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伴游。我建议立刻发布临时通告,限制两百吨以上的大型围网船进入白沙岛外围的狭窄航道作业。只允许采用游钓、延绳钓或者小型网具进行小规模捕捞,必须留出生态通道。”
渔政部门在核实数据后,高度重视,立刻开始起草临时限制通告。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限制措施还在走流程,一些消息灵通的船老板就已经听到了风声。
对于这些眼里只有钱的人来说,秦玉龙的举动无疑是断了他们的财路。
带头闹事的是隔壁金湾港的高建波。高老板手里握着本地最大的灯光围网船队,手下有十几艘大马力铁壳船,平时在海上横行霸道惯了。
当晚,高建波直接在短视频平台上开启了直播。
他坐在自己那艘五百吨级的旗舰船驾驶室里,指着镜头破口大骂。
“大家伙给评评理!海里的鱼是野生的,谁有本事捕到就是谁的!他秦玉龙算个什么东西?仗着自己认识几个人,假装保护海洋资源,实际上就是想把那条深水航道封锁起来,独占鱼群!”
直播间里,高建波雇来的水军疯狂带节奏。
高建波越说越嚣张,猛地一拍操控台:
“兄弟们,海里的规矩就是大鱼吃小鱼!他秦玉龙没有资格把公共海域当成他白沙岛的私人鱼塘。限制令不是还没发下来吗?咱们今晚就出海,赶在通告下来之前,把这票干了!”
为了抢时间,高建波联合了其他几个不服气的船老板,集结了整整十五艘大型围网船和灯光船,连夜驶出港口,直奔外海。
凌晨两点,海面上一片漆黑。
高建波的船队根据海面上盘旋的海鸟群,以及大功率声呐的探测,准确地找到了正在缓慢移动的洄游鱼带。
“好家伙,这雷达屏幕都红透了!”大副盯着声呐屏幕,倒吸了一口凉气,“老板,下面全是货,起码几千吨!”
“哈哈哈哈!发财了!”
高建波兴奋地满脸红光,一把抓起对讲机,对着整个船队下令:
“所有船注意!按照预定方案,分四组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包抄!拉大网,给我一次性包圆了!”
十五艘大型渔船同时拉响汽笛,柴油发动机爆发出沉闷的轰鸣声。船上的探照灯和诱鱼灯瞬间全部亮起,将漆黑的海面照得如同白昼。
巨大的围网被绞盘拖拽着,带着沉重的铅坠坠入海中,浮漂在水面上拉出几条长达数公里的弧线。
他们这是要用绝户网的打法,将这片海域连锅端。
就在高建波的包围圈刚刚形成大半时,一艘流线型的银灰色游艇破浪而来,稳稳地停在了包围圈的缺口处。
是海神号。
秦玉龙站在甲板上,冷冷地看着四周忙碌的围网船。
高建波走到船头,拿着扩音喇叭对着海神号大声嘲笑:
“哟!这不是秦大老板吗?怎么,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视察工作啊?可惜你来晚了!等老子捞完这批鱼,心情好的话,可以送你几筐烂鱼烂虾,拿回去喂你那鱼塘!”
周围渔船上的船员们爆发出一阵哄笑。
秦玉龙没有理会他的挑衅,拿起驾驶台的甚高频对讲机,调到公共频道,语气平静。
“高建波,我提醒你一句。大型鱼群的移动有自己的规律,你现在的网阵挡在了洋流的正前方。立刻让正前方的三艘船退出航道,否则一旦引起底流变化,你不仅捞不到鱼,还会造成渔具损坏。”
高建波在对讲机里冷笑一声:“秦玉龙,少他妈在这里危言耸听!老子打鱼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你想骗我把口子敞开放鱼跑?做梦!所有船,不用管他,给我加快合围!收紧底纲!”
秦玉龙放下对讲机,摇了摇头。好言难劝该死鬼。
他闭上眼睛,沟通海神珠。
感应空间内,蓝鲸已经察觉到了水面上巨大的动静和逐渐收拢的网墙。如果按照普通鲸类的本能,它可能会选择强行冲撞网具向外海逃窜,那样不仅会受伤,还会带乱整个鱼群。
但有了海神珠的安抚,蓝鲸并没有惊慌。它带着庞大的鱼群,在距离水面三十米的深度停了下来。
“既然你们想要,那就全给你们留在海里吧。”
秦玉龙心中默念,海神珠内蕴含的潮汐之力瞬间释放。
他并没有直接驱赶鱼群,而是利用海神珠控制洋流的能力,在鱼带正下方一百米的深水区,强行拉开了一道缓慢向外海流动的深层冷水通道。
冷暖水交汇,形成了一股强烈的垂直下降流。
对于鱼类来说,洋流就是天然的高速公路和风向标。
在那股下降流形成的瞬间,蓝鲸发出一声低沉的鲸鸣,巨大的尾鳍猛地一拍海水,庞大的身躯直接呈九十度向海底深处潜去。
紧接着,壮观的一幕发生了。
数以亿计的沙丁鱼、竹荚鱼,以及外围的金枪鱼和鲣鱼,仿佛听到了统一的号令,瞬间改变了横向游动的轨迹。
水面上原本因为鱼群聚集而翻滚的浪花,在短短几分钟内彻底消失。密密麻麻的鱼群犹如一道银色的瀑布,跟随着蓝鲸和深层冷水通道,直直地沉入了海底两百米以下的深渊。
海面上,只剩下几条反应迟钝、迷失方向的鲣鱼在茫然地打转。
而此时,高建波的船队已经完成了合围。
“老板,底纲收紧了!跑不了了!”大副兴奋地大喊。
“好!给我起网!让全直播间的人看看咱们金湾港的实力!”高建波对着镜头大声吆喝。
几十名船员喊着整齐的号子,启动了船上巨大的液压绞盘。粗壮的钢缆崩得笔直,巨大的围网带着无数的海水缓缓升出海面。
高建波走到船舷边,伸长了脖子往下看,准备迎接满仓翻滚的鱼获。
然而,当围网彻底露出水面时,空气仿佛凝固了。
巨大的网兜里,除了还在哗哗漏下的海水,以及几只倒霉的大型水母之外,空空如也。
别说几千吨鱼了,连一筐杂鱼都没捞上来。
“这……这怎么可能?!”高建波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一把推开大副,死死盯着空荡荡的网底。
对讲机里传来其他几艘船老板气急败坏的声音。
“老高!怎么回事?网里是空的!”
“声呐上明明全都是红点,鱼呢?凭空消失了?”
高建波猛地冲回驾驶室,扑到声呐屏幕前。
屏幕上,原本聚集在浅水区的巨大红斑已经不见了。
他调大探测深度,这才发现,那些红点已经分散成了无数个小股,正沿着两百米深的海底冷水层,向着四面八方散去。
“鱼下潜了!散开了!快,解开围网,跟着声呐追!”高建波不甘心地大吼。
但这种五百吨级的大型围网船,放下和收起一次几公里长的网具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等他们手忙脚乱地把网解开,重新启动发动机时,海底的鱼群早就借着洋流跑得无影无踪了。
大型船只转向缓慢,面对彻底分散成小股的鱼群,根本无从下手。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秦玉龙的海神号根本没有去追逐主鱼带。
秦玉龙根据海神珠的感应,将海神号稳稳地停在了一处冷暖水交汇的上升流边缘。这里是分散开来的掠食性鱼类最喜欢觅食的区域。
“小强,下锚!通知船上的游客和村里的钓手,拿铁板竿,准备干活!”秦玉龙转头吩咐。
李小强兴奋地大吼一声,立刻从底舱搬出几十根重型海钓竿和一箱箱崭新的金属假饵(铁板)。
今晚海神号上不仅有村里的几个老渔民,还有李小强白天刚接待的一个海钓俱乐部的小型旅行团。
“各位,规矩提前说好。”
秦玉龙站在甲板上,声音洪亮,“下面的鱼群是黄鳍金枪鱼。咱们用铁板抽,只钓大鱼,不要小鱼。每人最多保留两条达到五十斤规格的,钓够了立刻收竿,把位置让给别人。多出来的,要么放流,要么我按市场价回收。清楚了吗?”
“清楚了!”游客们兴奋得双眼放光。对于钓鱼人来说,能遇到这种鱼群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下竿!”
随着秦玉龙一声令下,几十块沉重的金属铁板带着风声“嗖嗖”地抛入海中,直奔五十米深的水层。
仅仅过了十几分钟。
“中鱼了!”
一个戴着墨镜的游客大喊一声,手里的重型碳素竿瞬间被拉成了夸张的U型,渔轮里的PE线发出“滋滋”的刺耳尖叫声,疯狂往外出现。
“稳住!别硬拉!溜它!”李小强拿着搭钩跑过去帮忙指导。
紧接着,仿佛引发了连锁反应。
“我也中了!”
“卧槽,这力气太大了吧!要清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