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质改善后,那只被秦玉龙救下的铁甲海龟成了这片浅水区的常客。
它一点也不怕人,慢悠悠地沿着浅水区游动,不时用坚硬的脑袋撞击礁石,震出藏在缝隙里的小鱼虾。
几个穿着救生衣的孩子兴奋地跟在岸边,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铁头导游”。
秦玉龙则提着竿包,准备带领十几个在群里报名的钓鱼爱好者,登上钓鱼艇前往岛屿东侧的深水区打底钓。
他刚一脚踏上甲板,胸口处一直佩戴的海神珠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悸动。
秦玉龙动作一顿,闭上眼睛,顺着海神珠的感应向外扩散。
信号不是来自东侧的深海,而是来自岛屿西侧的一处隐蔽潮池。
更让他惊讶的是,那里的生命信号极其微弱,但密度却大得惊人,密密麻麻地分布在礁洞深处,数量至少在万只以上。
而且这种生命波长很沉稳,绝不是四处游动的鱼群。
“龙哥,怎么了?设备忘拿了?”李小强在驾驶舱里探出头问。
秦玉龙收回脚,转身把竿包递给李小强:
“小强,计划变一下。你带这批钓友先去东侧的二号钓点,按之前测好的水层打窝下竿。我临时有点事,要去西边潮池看一眼。”
“行,交给我吧,保证让他们爆护!”李小强自信地比了个手势,发动了钓鱼艇。
秦玉龙顺着海岸线快步走到西侧礁盘。唐雨欣正指导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怎么把卡在石头缝里的面包蟹拽出来。
“唐雨欣,让你带的副手先看着这边,你跟我来一趟。”秦玉龙走过去,低声说道。
唐雨欣看他神色严肃,立刻把网兜递给旁边的安全员,快步跟上:“出什么事了?”
“西边那个最大的潮池下面有东西。我感觉不太对劲,下去摸一趟。”
两人来到西侧最边缘的潮池。
从水面看,这只是一个面积不过几十平方米的普通水坑,水深不到三米,底部散落着几块礁石。
但秦玉龙知道,水下连接着一条极其狭窄的天然礁洞。
入口处生长着大片密集的海葡萄和鹿角珊瑚,巧妙地遮挡了洞口,普通人就算潜下来也极难发现。
两人在岸边穿上轻型潜水装备,咬住呼吸管。秦玉龙打了个手势,率先翻身入水。
水下略微昏暗,秦玉龙拨开茂密的海葡萄,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他打开潜水手电,率先游了进去,唐雨欣紧随其后。
礁洞内部的空间比在外面想象的要宽阔得多。随着两人不断深入,地形逐渐向上倾斜。
秦玉龙浮出水面,摘下呼吸咬嘴。这里竟然存在一个天然的封闭空气层,氧气还算充足。
周围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了藤壶和野生牡蛎,手电筒的光柱打过去,石壁呈现出一种斑驳的暗灰色。
越往里面走,海神珠传来的感应就越强烈。
秦玉龙带着唐雨欣转过一道狭窄的弯角,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一片平坦的天然沙床出现在两人眼前。
借着手电筒的强光,唐雨欣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片沙床上,半埋着数以千计的野生珠母贝。
它们大大小小层叠在一起,呼吸孔随着水流微微开合。
其中最大的几个贝壳,体积已经接近脸盆大小,外壳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和寄生海藻。
“我的天……这里居然藏着这么大一片野生贝床。”
唐雨欣压低声音,生怕惊扰了这些安静的生命。
秦玉龙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那些活贝上。
海神珠感知到的那个最异常的生命信号源头,并不是活物,而是带有某种浓郁的能量残留。
他径直游向洞穴最深处。
在一道狭窄的石缝卡口处,卡着一只巨型珠母贝。
它的外壳已经完全灰白,处于半张开的状态,里面的软体部分早就腐烂分解殆尽。
它已经死亡很久了,只是因为贝壳被死死卡在石缝中,才没有被历次涨退的潮水冲走。
秦玉龙游过去,用随身携带的潜水刀轻轻撬动那扇松动的外壳。
“咔哒”一声,贝壳彻底敞开。
手电筒的光芒照射进去的瞬间,一抹深邃而迷幻的光泽反射出来。
在空荡荡的贝壳底部,静静地躺着一颗接近鸽子蛋大小的珍珠。
它并非普通的死黑色,在强光照射下,珠体表面流转着孔雀绿、深邃紫和淡淡的银色光泽,圆润无暇,美得令人心惊。
唐雨欣游近了,眼睛紧紧盯着那颗珍珠,连呼吸都变轻了。
但她并没有急着伸手去拿,而是抬头看向秦玉龙,用眼神询问:这东西能拿走吗?
“这只母贝已经自然死亡很多年了,珍珠脱落不涉及活体破坏。”
秦玉龙伸手将那颗黑珍珠取出,握在掌心。入手温润,带着一丝奇异的凉意。
他将空贝壳留在原地,对唐雨欣打了个手势。
两人没有去碰沙床上任何一只活着的珠母贝,甚至连翻找的动作都没有。
秦玉龙拿出防水记录仪,将整片贝床的位置、面积和周围的地形全部拍摄记录下来,随后带着唐雨欣原路退出了礁洞。
回到岛上的办公板房,秦玉龙立刻联系了市水产研究所的专家陈栋。
陈栋是秦玉龙在办理海岛审批时结识的老学者,对海洋生物资源极其痴迷。
不到两个小时,陈栋就带着专业的鉴定工具坐快艇赶到了白沙岛。
办公室内,陈栋戴着白手套,用高倍放大镜和强光手电足足端详了那颗黑珍珠半个小时。
“秦老板,你这是走大运了啊。”
陈栋摘下眼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是一颗极品野生黑珍珠。从它的大小和光泽层厚度来看,孕育它的那只母贝,寿命绝对超过了百年。”
陈栋将珍珠放在精密电子秤上看了看数值,继续说道:
“现在市面上的黑珍珠基本都是人工养殖的大溪地黑珍珠,尺寸能达到15毫米就算珍品。你这颗,直径接近22毫米,而且颜色伴有极其罕见的孔雀绿和紫晕。无论体积、圆度还是光泽,都是我生平仅见。”
“能估个价吗?”唐雨欣在旁边忍不住问道。
“不好说。”
陈栋摇摇头,道:
“这种级别的自然瑰宝,已经脱离了按克拉计价的范畴。如果拿到顶级的珠宝拍卖行,遇到喜欢收藏的买家,市场价值至少在数百万人民币以上,甚至突破千万也不是不可能。”
陈栋顿了顿,神色严肃起来:“不过,相比这颗珍珠,我更看重你说的那个野生珠母贝床。这种规模的野生群落,在近海已经绝迹几十年了。它的科研价值和生态价值,不可估量。”
“我明白,陈教授。贝床的位置我已经封锁,除了我和唐雨欣,没人知道具体坐标。我打算将那片区域划为绝对保护区。”秦玉龙点头道。
然而,岛上发现绝世黑珍珠的消息,还是不知怎么泄露了出去。
也许是陈栋下船时激动的神情引起了注意,也许是办公室里漏出了只言片语。
当天下午,白沙岛的码头就迎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几辆豪华游艇相继靠岸,下来几位西装革履的珠宝商。
“秦老板,我是福宝楼的王海。明人不说暗话,你那颗黑珍珠我看了照片,确实是好东西。我出三百万,当场转账,交个朋友。”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一进门就开门见山。
“王总,三百万就想拿走百年野生黑珍珠?你这是欺负秦老板不懂行啊。”
旁边一个干瘦的男人冷笑一声,递上名片,“秦老板,我是林氏珠宝的。五百万,这颗珠子我要了。”
面对几位老板的争相竞价,秦玉龙坐在办公桌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各位老板,你们的消息很灵通,但我现在不打算卖。”
秦玉龙将名片推了回去,语气平静但坚决:
“这颗珍珠我打算先送去省里做完整的科学鉴定。如果它具有特殊的科研和展示价值,我会优先选择和市级以上的博物馆合作展览。如果最终定性只是商业珠宝,我也会通过正规的拍卖行进行公开处理。私下交易,免谈。”
几位珠宝商软磨硬泡了半个小时,见秦玉龙油盐不进,只能悻悻离去。
夜晚降临,游客散尽,白沙岛恢复了宁静。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凌晨两点,一艘没有开灯的无牌快艇悄无声息地靠近了白沙岛西侧的背面礁石区。
这里水流湍急,暗礁密布,平时连渔民都不愿意靠近。
两个穿着黑色潜水服、戴着口罩的男子跳入齐腰深的海水中,将快艇拖进两块巨大的礁石中间隐藏起来。
这两人名叫赵二和孙强,是附近出了名的水下盗匪,专门偷挖保护区的红珊瑚和野生鲍鱼。
下午珠宝商竞价的消息传开后,两人立刻动了歪心思。
他们看过白沙岛官方账号发布的赶海直播画面,对比了地形和潮汐,判断出那片藏有黑珍珠的潮池大概位置。
“二哥,那小子能捡到一颗,洞里肯定还有更多。咱们今晚只要弄到几颗,这辈子就不用愁了。”孙强提着一个沉重的防水包,里面装着大号撬棍、锤子和高功率潜水灯。
“少废话,手脚麻利点。记住,别走沙滩,全踩着石头走,别留下脚印。”赵二压低声音,四下张望了一番。
两人沿着背面的礁石群,像壁虎一样朝着潮池的方向摸去。
他们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根本没发现,在他们头顶上方几十米的夜空中,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盘旋。
那是一只体型庞大的军舰鸟。自从秦玉龙用灵泉水喂养过它几次后,这只猛禽就把白沙岛当成了自己的领地。
它的夜视能力极强,赵二和孙强刚一登陆,就被它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