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秦玉龙眉头一皱。
“那个网箱的锚绳下面,连着东西!我们顺着绳子往外拉,拉出来一条好几公里长的非法延绳钓!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排钩,挂活鱼做饵的!已经挂住了好多鲨鱼和海龟,快来救命啊!”
此话一出,码头上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延绳钓,被称作海洋里的“剃刀”。这是一种极其残忍且无差别的捕捞方式。几公里长的尼龙绳上绑着成百上千个带有倒刺的巨大鱼钩,一旦布下,无论是大鱼、小鱼、海龟还是海豚,只要路过吞饵,全部难逃一死。
在近海珊瑚礁区域使用这种渔具,是绝对非法的。
秦玉龙的眼神瞬间爆发出可怕的杀气。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片海域底层的鱼群那么少了。
“小强,唐雨欣,上船!”秦玉龙没有任何废话,转身就往自己的小艇跑去。
他跑到一半,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群还在发愣的参赛者:
“比赛已经结束了。如果你们还当自己是个钓鱼人,而不是唯利是图的屠夫,就开上你们的船,带上你们的钳子和刀,跟我去把那些该死的钩子剪了!”
刘伟愣了一下,第一个把手里的毛巾狠狠摔在地上:“妈的,老子虽然不是什么好鸟,但也干不出这种断子绝孙的事!兄弟们,开船!”
“走!去救鱼!”
“干死这帮下排钩的王八蛋!”
原本互相竞争、互看不顺眼的几十艘钓鱼艇,此刻在秦玉龙的号召下,迅速启动引擎,浩浩荡荡地杀向了三号礁石区。
到达现场时,海面上的景象触目惊心。
一条粗壮的尼龙主线漂浮在水下两米处,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每隔几米就有一根支线,上面挂着成人巴掌大小的精钢倒刺钩。
“卧槽!那是鲸鲨!”李小强站在船头,指着不远处剧烈翻滚的水面大吼。
一条体长超过五米的幼年鲸鲨被鱼钩死死刺穿了左侧嘴角。
它因为剧痛而在水中疯狂翻滚,导致粗壮的尼龙主线像木乃伊一样在它身上缠绕了十几圈。
旁边一艘靠近试图帮忙的小艇,被鲸鲨巨大的尾巴狠狠扫中,险些直接翻沉。
“别靠太近!它受惊了,力量太大,会出人命的!”刘伟在隔壁船上急得大喊。
秦玉龙死死盯着那条痛苦挣扎的鲸鲨。如果不解开绳索,这头温柔的海洋巨兽很快就会因为无法呼吸或者伤口感染而死。
他脱下外套,只留下一条短裤。
“龙哥,你干什么?太危险了!”唐雨欣一把拉住他。
“我心里有数。你们去帮其他船清理那些海龟和鳐鱼,不用管我。”
秦玉龙从船舱里拿出一个矿泉水瓶,里面装满了他从空间提取的纯度极高的灵泉水。
他将潜水刀咬在嘴里,纵身一跃,扎进了浑浊的海水中。
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全身。秦玉龙在水下睁开眼,快速朝着暴怒的鲸鲨游去。
鲸鲨感受到了人的靠近,挣扎得更加剧烈,巨大的水流将秦玉龙冲得东倒西歪。
秦玉龙没有硬来,他游到鲸鲨上方,拔开矿泉水瓶的盖子,将高浓度的灵泉水精准地倒在鲸鲨的鳃裂附近。
浓郁的生命气息瞬间在海水中扩散开来。
奇迹发生了。
刚才还狂暴无比、几乎要掀翻小船的幼年鲸鲨,在接触到灵泉水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随后那双巨大的眼睛里透出了一丝安宁。
它的挣扎幅度迅速减弱,最终静静地悬浮在水中,任由秦玉龙靠近。
秦玉龙游到它的嘴边,看着那枚深深刺入软骨的精钢鱼钩,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他拔出潜水刀,左手安抚性地摸了摸鲸鲨粗糙的皮肤,右手手起刀落,先是极其快速地割断了缠绕在鲸鲨身上的十几圈主线,让它的身体恢复自由。
随后,他握住鱼钩的柄部,猛地发力。
“嗤!”鱼钩被生生拔出,带出一团血水。
秦玉龙立刻将剩下的半瓶灵泉水倒在它的伤口上。肉眼可见的,伤口处的鲜血立刻止住了。
鲸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声,它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用巨大的头部轻轻蹭了蹭秦玉龙的胸口,仿佛在表达感谢。
随后,它一甩尾巴,朝着深海游去。
浮出水面,秦玉龙深吸了一口气。
周围的海面上,几十艘快艇正在疯狂忙碌。
唐雨欣和李小强正合力将一只重达百斤的红海龟拖到船舷边,用钢钳剪断它嘴里的大钩子。
刘伟那边,几个大汉正死死按住一条被挂住翅膀的魔鬼鱼,小心翼翼地帮它解开绳索。
“一号区清理完毕!”
“二号区救下三条柠檬鲨!”
“妈的,这帮畜生,这段绳子上挂了五只海龟,死了两只!”对讲机里不断传来钓手们愤怒的汇报声。
整整三个小时的奋战。
当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几十艘钓鱼艇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了白沙岛码头。
码头上,已经停满了闪烁着警灯的海警船和警车。
从海里拖上来的非法延绳钓渔具,足足堆满了半个足球场大小的码头。腥臭味和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触目惊心。
赵坤此刻已经戴上了手铐。在看到那堆积如山的非法渔具后,为了争取宽大处理,他彻底崩溃,主动交代了所有内幕。
“是杜海成!都是杜海成干的!”
赵坤对着警察的执法记录仪疯狂大喊,道:
“这些延绳钓是他半个月前就让人下好的!一方面是为了把附近的鱼都聚在这个区域,保证比赛的时候有鱼可钓。另一方面,他打算等比赛一结束,就把这些挂住的大鱼全部拖上岸卖掉!他才是主谋,我只是拿钱办事的!”
警方立刻对供词进行了录音固定。
这一次,杜海成再也无法用临时工来搪塞了。
这涉及严重破坏海洋生态环境罪、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以及巨额商业欺诈。
当晚,杜海成的公司被正式立案调查。
白沙岛的旅游开发项目被有关部门全面叫停,连夜封岛。孙国富和几名涉案人员全部被押上警车。
落日余晖下,码头上的警车陆陆续续驶离。
留下的几十名参赛钓手,此刻却都没有急着走。他们自发地聚拢在秦玉龙的钓鱼艇周围。
刘伟走上前,有些别扭地递给秦玉龙一根烟:
“秦老板,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今天这事,干得漂亮。我刘伟服了。”
“是啊秦老板!”
“这破海王杯老子以后再也不来了!听说你在开发一个生态海岛?等你的岛开业了,群里招呼一声,我们这帮兄弟绝对去捧场!我们要参加真正公平的钓鱼活动!”
“没错!去秦老板的岛!”
秦玉龙接过刘伟的烟,笑了笑:
“行,等我的岛建好,我给大家留最好的钓位。不过规矩我提前说好,钓大放小,保护生态。谁要是敢在我的海域下绝户网和排钩,我可不会像今天这么客气。”
“哈哈哈!必须的!”众人大笑。
虽然秦玉龙没有拿到那五十万的冠军奖金,但凭借那条七十二斤的黄鳍金枪鱼,以及今天带领全场钓手手撕黑幕、救助海洋生物的举动,他已经成为了整个钓鱼圈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
这场比赛最大的赢家,非他莫属。
人群渐渐散去。
甲板上,唐雨欣费力地抱着那个装有六十三斤章红鱼的保温箱,累得气喘吁吁。
她的脸上虽然沾着海水和汗水,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走到秦玉龙面前,扬了扬下巴,带着几分俏皮问道:
“喂,秦玉龙。今天这比赛虽然黄了,但在咱们小队内部,这条章红比你的金枪鱼先上岸。你说,今天算不算我赢?”
秦玉龙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样子,认真地摸了摸下巴,思考了片刻说道:
“嗯……平心而论,鱼确实是你控线、溜鱼,最后亲手拔上来的。你的腰力和卸力控制得很完美。”
唐雨欣眼睛一亮:“所以是我赢了?”
秦玉龙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钓点是我找的,水层是我定的,连放线多少米都是我指挥的。如果我不开口,你那只鱿鱼现在还在水面上吹风呢。所以,客观来说,最多算一人赢一半。”
“切!小气鬼,承认别人优秀有那么难吗?”唐雨欣白了他一眼,倒也没有继续和他争论。
她转过头,豪气干云地对着正在收拾鱼竿的李小强喊道:
“小强!走,把这条章红拉回岛上!今晚本姑娘亲自下厨,做全鱼宴请客!”
“好嘞!晴姐威武!我要吃章红刺身!”李小强欢呼雀跃。
唐雨欣拍了拍保温箱,转头瞥了秦玉龙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不过,既然某人说只赢了一半,那今晚的全鱼宴,唯独不给你留你最爱吃的椒盐鱼头。你自己去啃鱼尾巴吧!”
几天后,白沙岛海王杯黑幕事件的余波渐渐平息,杜海成的公司被全面查封,相关人员悉数落网。
而秦玉龙承包的无人岛项目,也顺势迎来了第一批正式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