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民国第一疯批道姑,惹我就送走你 > 第315章 下跪的血尸与问心瘴(上)
焦土的余温很快被邙山深处无孔不入的阴寒吞噬。

越往内岭走,四周的植被越发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裸露的灰褐色岩石,以及随处可见的、不知什么年代留下的残破石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混合着地下水汽的湿冷,直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四人顺着一条半掩埋在泥土里的神道,走进了一座坍塌了大半的地下陵寝前厅。

“歇会儿。”

沈清宁停下脚步,视线扫过四周。

这是一间用青砖砌成的宽阔墓室,穹顶破了个大洞,几根粗壮的古树根须像蟒蛇一样垂落下来。

虽然破败,但好在避风,也没有明显的阵法痕迹。

她转过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苏晏舟没有出声反对。

他靠着一根满是青苔的石柱缓缓坐下,将手里的木棍放在一旁。

这一路走来,山道崎岖,他大半的重量都压在那根木棍上。

此刻停下来,他才微微松开紧咬的牙关,左手不着痕迹地按了按右腿的膝盖。

太冷了。

邙山的阴寒之气顺着他左肩的旧伤和四肢百骸疯狂入侵,他的嘴唇已经褪去了血色,泛着一层淡淡的青紫。

但他坐姿依然挺拔,脊背靠着冰冷的石柱,甚至还有闲心用左手拨弄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枯草。

“这地方的风水倒是不错。”

他轻笑了一声,嗓音因为寒冷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微颤,

“坐北朝南,藏风聚气。当年葬在这里的主人,估计也是个讲究人。”

祁书桓找了块干净的石板坐下,闻言冷嗤了一声。

“讲究有什么用?还不是被后来的土夫子把棺材板都掀了。”

他指了指墓室中央那个被炸开的巨大盗洞,语气凉薄,“在绝对的贪欲面前,风水就是个笑话。”

红绡没搭理他们俩的日常互怼。

她从随身的布包里翻出几块固体燃料,熟练地在避风的角落生起了一小堆火。

火光跳跃,驱散了墓室里的一小片黑暗。

沈清宁走到苏晏舟身边,挨着他坐下。

她没有问他冷不冷,也没有说那些多余的废话。她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握住了他搭在膝盖上的左手。

触手冰凉,像是一块在雪地里冻了三天三夜的石头。

苏晏舟的手指微微瑟缩了一下,本能地想要抽回,却被她更紧地反握住。

“别动。”

沈清宁的声音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一股精纯、温和的茅山真气,顺着两人交握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渡入他的体内。

真气如同冬日里的暖阳,一点点驱散了他经脉里的寒气,护住了他的心脉。

苏晏舟停止了挣扎。

他偏过头,借着微弱的火光,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

她垂着眼帘,神色专注,跳跃的火苗在她的瞳孔里映出细碎的光斑。

没有了平日里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锋芒,此刻的她,安静得让人心口发烫。

“清宁。”

他轻声唤她的名字,指腹在她的掌心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几分眷恋的意味,“我没事。别浪费真气,后面的路还长。”

“闭嘴,吸收。”

沈清宁连眼神都没分给他一个,硬邦邦地甩出四个字。

苏晏舟低低地笑了起来。

胸腔的震动顺着相贴的手臂传导过去,他不再说话,只是心安理得地靠在石柱上,任由她的温度一点点将自己包裹。

不远处的火堆旁。

红绡往火里添了一根枯枝,看着那边紧紧挨在一起的两个人,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荒郊野岭、死人墓里的,还能不能给人留条活路了?”

她小声嘟囔着,转头看向身边的祁书桓。

祁书桓正盯着地上的青砖纹路出神。

他眼睛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听到红绡的抱怨,他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不想看就闭上眼睛。或者,你也可以去外面跟那些僵尸作伴。”

“你这人,嘴里就吐不出一句好话!”红绡气结,抓起一把碎石子朝他扔了过去。

祁书桓微微偏头,石子擦着他的耳畔飞过,砸在身后的墙壁上。

就在石子落地的瞬间。

“啪嗒。”

一声极其细微的、不属于石子落地的脚步声,从墓室外那条幽暗的神道里传了过来。

四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停止了动作。

沈清宁切断了真气的输送。

红绡指尖的银丝瞬间滑入掌心。

祁书桓的目光从地砖上移开,死死盯住了神道的入口。

脚步声越来越杂乱,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铁器碰撞的声响。

“快!把那东西拉进来!这鬼雾越来越浓了!”

一个粗犷的男声在神道里回荡。

紧接着,五六个浑身是泥、满脸横肉的男人,从黑暗中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墓室。

他们手里拿着洛阳铲、短柄猎枪,还有几把沾着黑血的砍刀。

最引人注目的,是走在最后面的两个壮汉,他们手里死死拽着两根粗大的铁链。

铁链的另一端,拴着一个浑身长满暗红色鳞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的怪物。

血尸。

这是盗墓贼在地下最不愿意碰到的东西。

尸体在极阴的养尸地里发生异变,浑身血液沸腾,力大无穷且带有剧毒。

但这伙人,竟然用铁链强行锁住了一头血尸,把它当成了在墓道里蹚雷的“宠物”。

“老大,这里有人!”

一个拿着猎枪的瘦子率先发现了坐在角落里的四人,立刻端起枪,眼神凶狠地瞄准了他们。

被称作老大的,是个身形魁梧、眉眼凌厉的中年男人,

下颌线条粗硬,一双眼沉沉扫过来,自带一股慑人的戾气。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目光在墓室里扫了一圈。

当他看清这四个人的组合时,眼底的警惕瞬间化作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轻蔑。

一个瘸子,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病号,还有两个细皮嫩肉的女人。

“哟呵,今天这邙山是刮的什么风?连这种拖家带口的废物都敢往内岭跑了?”中年男人扛着砍刀,大摇大摆地走到火堆前,一脚踢翻了红绡刚烧开的半壶热水。

“嘶啦-------”

热水浇在火堆上,腾起一阵白烟。

红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把你们身上的干粮、水,还有值钱的明器全都交出来。”

中年男人用刀尖指了指苏晏舟,狞笑道,

“男的滚出去喂外面的粽子,这两个小娘们留下,给兄弟们暖暖身子。”

这伙人是常年在邙山一带活动的“卸岭”盗匪,杀人越货是家常便饭。

在他们眼里,这四个毫无反抗之力的肥羊,简直就是白送的补给。

红绡怒极反笑,刚准备动手。

“别急。”

祁书桓的声音突然在安静的墓室里响起。

他依然坐在那块石板上,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越过中年男人,落在了他们脚下的青砖上。

“九宫八卦,死门居中。”

祁书桓的声音平缓、冷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实,

“你们现在站的位置,脚下那三块颜色偏深的青砖,连着这座墓室的自毁翻板。只要重量超过三百斤,翻板就会启动。”

他看着中年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下面,是淬了见血封喉毒液的铁蒺藜。你们六个人,加上那头血尸,重量早就超了。机括已经咬合,现在只要你们的脚跟稍微抬起半寸……”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果然,他们站立的地方,青砖的缝隙比周围要宽出几分,隐隐能听到地下传来极其细微的齿轮紧绷声。

“你他妈少在这儿装神弄鬼!”

瘦子端着枪,色厉内荏地吼道,“老大,别听这瘸子瞎忽悠!放血尸,咬死他们!”

中年男人眼中凶光一闪,猛地一挥手。

后面两个壮汉立刻松开了手里的铁链。

“吼----!”

失去了束缚的血尸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浑身红鳞倒竖,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直接朝着坐在最前面的沈清宁和苏晏舟扑了过去。

速度极快,犹如一道血色的闪电。

红绡脸色一变,刚想掷出千丝。

但沈清宁的动作,比她更简单,也更纯粹。

她只是缓缓抬起头,迎着那头扑面而来的血尸,掀开了眼帘。

在她的瞳孔深处,一抹极其隐晦、却纯粹到了极致的灰白色,如同深渊般一闪而逝。

那是属于千年尸祖侯卿的、凌驾于所有阴邪之物上的绝对血脉压制!

“砰!”

半空中的血尸,就像是突然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由纯粹恐惧构成的墙壁。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距离沈清宁不到三尺的地方,硬生生地刹住了车。

由于惯性太大,它的双脚在青砖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白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紧接着。

在中年男人等人见鬼般的目光中。

那头凶残无比、连子弹都不怕的血尸,竟然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沈清宁的面前!

它浑身的红鳞都在剧烈地颤抖,喉咙里发出类似于流浪狗遇到猛虎时的那种、充满恐惧和臣服的呜咽声。

它的头死死地贴在青砖上,连抬起来看沈清宁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墓室里,死一般的寂静。